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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畫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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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缺看了看宛如木偶般的男人將手挽著美麗女子的腰上,輕巧的宛如一只在花叢中蹁躚起舞的蝴蝶,忍不住嘲諷道,“啊,這可真是男人的天堂!這回可真是天堂了。”

長桌上的火雞邊交叉擺放著一副刀叉,她上前拿起刀子用力的刺進墻壁,聽到肉被刺穿的聲音,一扯後,大塊的墻紙剝離了下來,露出裏面白色的團子。

優美的鋼琴聲還在彈奏著,原本舒緩的音樂節奏變得急促起來,彈奏者的十指流暢的在鋼琴鍵上來回的滑動著,突然又變成了高昂的單調,只見那手指像鋼筋一樣直直的撞擊在琴鍵上。

“相信不假時日,堅持不懈的話,你一定能水滴石穿,把他的手指頭磨穿。”,寧缺拿著叉子攪這白團像一團流動的芝士,看著四樓口的地方。

“呵~”一陣嬌媚的輕笑從天花板傳來。

寧缺感到這個房子裏的人更像是一個小匣子裏一個個玩偶,被一個小孩在拿起拿下,若是孩子的行為暴力一點,這些玩偶就會被肢解的四分五裂。

突然第四層樓全部消失了,邊緣和白色混淆成斑駁的色塊,原本畫著各種枝蔓和人像以及巨大華麗的吊燈忽然消失了。

頭頂突然暗了下來,一個巨大的圓臺從寧缺頂上砸了下來,寧缺整個身子斜了過來,用腳蹬著墻壁避開了。

一個巨大的象棋模樣的水泥臺子砸在長桌上,四處飛濺的佳肴淋濺在那些不知疲倦跳舞的人身上,原本高檔的禮服的男女們渾身上都是一股油味,但是她們還是像上了發條一樣按著原本的程序在跳著。

空中飄下一張紅色的絲絨布,背後的墻壁上也換成了紅色絲絨制的,兩邊還有幾盆花,有些花阻礙了跳舞的人的路是,那個男人的頭頂上直接破出一盆花,而那個女人跳著跳著就變成了盆栽外面的外殼。

在花束破開頭顱的時候,那男人的五官扭曲了一下後,眼神就直接空白了,好像靈魂都被抽了出去,最後又帶著一種閑適,最後整個人就變成了一盆普普通通的盆栽。

一個男人攜著自己女伴跌跌撞撞的走上去,所有跳舞的人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註視著前方,音樂也變得莊重起來,就像平日裏學校領導在臺上講話前的前奏。

在臺上,女伴瞬間變為了一個等身高的話筒,他像矗在正中間,嘴巴張得大大的,聲音從他喉嚨間發出來。

雌雄莫辨的聲音從他的喉間傳出,“每個人都有罪。”

他頓了一下,用更加富有感情的語氣喊出,“你們每個人都罪惡滔天。”

臺下的所有人都幹嚎,只打雷不下雨,他們眼裏卻看不到悲傷,只有深深的恐懼,每個人嘴巴張合的程度都像在精心計劃好的角度下張合著。

寧缺轉了一下腳踝,在他講完的時候,用力的鼓掌,毫不吝嗇地鼓舞著他,“對,我們所有的人都有罪,罪大惡極,罪惡滔天,就應該天打九雷劈,尤其是你這個人。”

然後她笑瞇瞇的看著樓頂,輕柔的問,“你說對不對呀?”

突然一聲尖銳的聲音從最靠近臺子的男人嘴裏發出,他肥碩的身軀就像一個大喇叭一樣拼命的顫抖著,他的女伴還是笑吟吟的充滿著愛意看著他。

寧缺看著一縷黑線加雜著白線從他的口鼻中升起來來,然後微微的浮在空中,越升越高,直到一段沒入白團,她好像聽到一聲厚重的鼻息聲和氣團在喉間進出的喘聲,然後哧溜一聲,像吸粉條一樣被吸走。

男人一瞬間眼淚鼻涕傾瀉下來,渾身抖如糠秕,身上蕩漾起肉浪,顫抖的越來越劇烈,最後在一瞬間整個人挺直,像一具棺材重重的倒了下來。

白團深處寧缺似乎還聽到了吧咂嘴聲,和不滿的呼嚕聲。

白雨倒是十分高興的樣子,雀躍的以造物主的姿態打量著下面的人,“看看接下來是哪一個呢?”

“別吊著聲音,多讓人惡心。”,寧缺倒是閑適的盤坐在地毯上,一手撐著臉,喜瞇瞇的說著話。

白雨:……

“那就從你開刀,你罪大惡極。”

寧缺繼續說道,“看來不僅語氣作,而且語文也不太好。對啊,我罪大惡極,怎麽啦,你要替□□道嗎?”

他聽到這話好像非常開心的樣子,嘴裏囔囔,“對的,就是這樣,我就是要替□□道,我是正義的。”

寧缺起來慢慢的把每個人推倒在地上,嘴裏像小孩一樣哄著他,“對,你是最棒的,對,你就是正義的化身。”

“嗯~那就等一下再吃你,不,審判你。”,他有些傲嬌,她看見寧缺將一個個人放倒,“你是不想讓我審判他們嗎?這是沒有用的,你是做徒勞功的。”

人有點多,寧缺一手掌推下去,人就跟木頭一樣倒下,“這不是方便你嘛,審判好一個,倒一個,多沒有美感,現在,你想擺成什麽形狀,就什麽形狀,多好啊!”

到了司老這兒,寧缺剛要一掌推下去的時候,看見他的女伴,一個身穿旗袍,滿頭銀發的老奶奶怒目而視。

寧缺挑了挑眉,一掌推了下去,順便摸了一把老奶奶的頭,把她也放倒了,然後毫不猶豫的走到下一個人面前。

突然最後排的男人突然痛哭流涕起來,寧缺發現是之前見過幾面的宅男,他手裏死死的抱著他的女朋友對走到他面前的寧缺哀求道,“你救救我吧!”

“為什麽?”,寧缺看著第一個向她求救的人。

“嗚嗚嗚,我,我,老婆最新出的番,我,我,還沒看完,我會有遺憾的。”

“哦。”,寧缺聽完後,一掌推了下去,“那你好好茍著,萬一還能有幸活到,加油。”

白雨饒有興趣的問,“你知道他有什麽罪嗎?”

寧缺默默的走著,沒有搭話。

他又繼續說,“他可是為了自己的紙片人老婆,逼迫自己父母給錢去買各種周邊,自己不出去工作,啃老、辱罵父母。你怎麽不說呢?你不覺得這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人嗎?”

寧缺默默走了回去,一腳踩在他老婆的臉上後,及其瀟灑的走到最後一個人面前一掌推了下去。

盛宴開始了。

一縷黑白相間,但是黑色更為濃郁一些的煙霧慢慢的騰升出來,混成像簾幕一樣的掛面。寧缺看到司老他老伴悄悄的捂住他的口鼻,但是還是有不少煙霧慢慢的溢出指縫處,和“掛面”混在一起。

紅紅慢慢過去,爬上司老的臉上,一口咬斷那口“面”後,縮在司老的耳朵。他老伴也慢慢的放松下來,緊緊的靠在他身邊。

紅色絲線順著黑白的掛面爬上了那團白色,寧缺感受到了聯系,便繼續和白雨搭話,“你覺得我有什麽罪嗎?”

寧缺的左手軟軟的垂在身後,右手則捏著一片破碎的瓷片,上面沾滿了血。

那個已經死去的男人張大著眼睛,嘴裏是白雨的聲音,“我怎麽好像聞到了血腥味?”

寧缺挑挑眉,“怎麽,還不允許我來大姨媽。”

突然白團上面傳來獸類怒吼聲,寧缺一個健步扯了扯紅繩,只見司老耳邊那個紅繩將他和他老伴捆了起來,哦,還有那個大胡子相框,直接吊了上去。

白雨扯過話筒,立馬捅進自己的肚子,鮮紅的穢物夾著腸子嘩啦啦的湧出來,灘開一地,紅絲絨布吸滿了鮮血變得暗沈沈的。

呼呼呼,寧缺越靠近白團就感覺到呼吸有點困難,司老也哼吃哼吃的喘著粗氣,但是還是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老伴,時不時還用手撥開因為上升而淩亂的銀發。

寧缺突然胸口又噎住了,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這狗糧,嗯……

她一低頭看見,一只飛速上升的筆,八九不離十是白雨這貨。

越靠近白團,寧缺已經發現自己的空間已經可以打開了一部分,不過僅限於一些小物件的,大件的東西也沒有。

於是首先鋪天蓋地的釘子從天降下,最先遭殃的就是地上那群屍體。

寧缺不死心,伸出一只手又在空間裏面摸索著,好像是一把槍,她十分艱難的拿出來了後,發現是水槍。

寧缺:……,是要拿水滋你嗎?

為什麽我空間裏有這些東西,我們不知道。

破爛游樂場裏,魚頭小妹妹跟在麗姐後面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

麗姐拉起她的手上下檢查了一下,確定沒事了,才松了一口氣,畢竟,鬼會不會感冒她也不清楚,“叫你別亂玩水,萬一感冒了怎麽辦?”

魚頭小妹妹那生奶氣的回答,“好的,姨姨,我的呲水槍好像不見了?”

麗姐拉著她的手,“沒事,丟了再買一個新的就好。對了,你丟在哪了?”

魚頭小妹妹站在那裏思索了一下,“好像我和寧姨姨一起玩好後,落在她那裏了,然後就找不到了。”

寧缺看著手裏裝著熒光綠色水囊的槍,只好在空間裏又摸出了一瓶水,把蓋子扭掉,用力擠壓左手上的傷口,讓血液流了進去。

她用手堵住瓶口,使勁的搖晃了幾下後,立馬將這水灌在水槍裏,對著筆滋水。可惜射程不太行,以及威力也不太高,導致大半的水只有幾滴濺在筆上,造成的傷害並不高。

筆越來越近了,因為司老的紅繩是分裂開來的,而且還帶著兩個人,因此會更低一點,只見筆點在司老老伴腳上的時候,大股的鮮血傾瀉而出,但是,並沒有對比筆成多大的傷害。

“香園!香園,你怎麽了?”,司老半邊身子往下傾,想要捂住不斷傾瀉的口,但是一切都是徒勞的。

香園笑著將手放在他的臉上,“沒關系,我一點都不疼,就是不能陪你到死了,對不起,我違約了。”

然後整個軀殼碎成千萬個碎片,消融在空中,她不見了。

司老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頭,悲痛從他心底中湧出來,他嘴裏不停的說著些什麽,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還是給其他人聽的。

“香園,香園,我對不起你,你之前已經死過一次了,可是我再一次失去了你。啊啊啊,你這個混蛋。”

寧缺拿水槍小心翼翼的狙擊著宛如一只小鳥的筆,時不時的瞅兩眼,估摸著已經精神崩潰的司老,心裏想著回去應該多練練射擊了。

猛地,司老像是被籠子困住的野獸,縱然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也要出去。他用牙齒咬著紅紅,雙手使勁的扯開系在腰間的紅繩,鼓脹的青筋、通紅的手掌,布滿眼淚的臉龐帶著一股決然。

寧缺想了想,動了動手指,問,“你確定嗎?”

他陷入了癲狂,通紅的眼睛望著虛空,“不行,我不能再次失去她。”

“哦。”

司老白色的運動服像展翅的白鴿向著筆抓去,盡管有些徒勞,但是阻礙了筆的進程。

他像飛蛾撲火一樣,短暫而絢麗的追隨著自己的妻子消失在這片虛假但又真實的畫卷裏。

……

呼呼呼,寧缺缺氧缺的頭昏腦脹,臉都變成了青紫色,將自己整個人從糯米團子似的白團裏扒出來,自己身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大片大片的瘀血積聚在皮膚下,感覺左手已經完全用不上力了,應該是脫臼了。

諾斯的畫像落在柔軟的鴨絨墊上,微微躺動了幾下後就陷在裏面。

寧缺出去之後,空間裏的東西也可以摸出來了,可惜手機還有那些包,都落在裏面。

突然她感受到被窩裏有人,立馬掀開,看到白雨這張恬靜的臉,寧缺死命的在他肚子上蹦噠,用完好的右手,掏出喇叭開始錄音,“有變態,趕緊打110。”

然後囑咐道,“喊的怎麽淒慘怎麽來。”

寧缺看到白雨慢慢睜開的眼睛,一腳踢在他的下顎骨,順手將調大音量的喇叭直接破窗而出。

白雨睜大眼睛,臉漲的通紅,眼角流出幾滴淚水,但是突然感覺世界調了一個個,他直接把自己壓在底下。

雪白的墻上畫著各種各樣的人,有哭有笑,活靈活現,他們好像和墻上畫著的一些花鳥魚蟲一起浮動著,忽大忽小,手拉手在那裏轉圈圈,每個人都邀請寧缺加入他們。

到現實世界之後,力氣都會削減到原本的1/10,加上左手軟綿綿的,根本使不出一點力氣來,寧缺看著跳圈圈的小人更加暈了,白雨這貨還死死的掐住自己脖子,這回輪到自己缺氧了。

真的是風水輪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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