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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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兮水是被安兮臣推開的。

這一下力氣極大,他被一下子推到了墻上,撞得咚的一聲。喬兮水倒吸一口涼氣,捂住自己的後腦勺揉了揉。

真兇。

他心裏嘟囔著擡起頭來,就看見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安兮臣跨一大步走了過來。簡直來勢洶洶怒不可遏,喬兮水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安兮臣一把抓住了衣領子,狠狠地抵在了墻上。

喬兮水一懵。

安兮臣抓著他的雙手發抖,死死地瞪著他,雙眼泛紅,氣息紊亂,眼睛裏水光凜凜,甚至有水珠濕潤了他的睫尾。

喬兮水更懵了。

他願意跪在隨便哪尊大佛面前發誓,蒼天為證,他真的、真的、真的只是碰了安兮臣的嘴唇待了那麽幾秒,絕對沒有做什麽過界的事情!

可安兮臣顯然不這麽覺得,他這表情活像受了不少欺負似的,喘了半天氣,咬牙切齒了半天,才終於紅著眼睛罵了出來:“你……你發什麽瘋!?”

你看現在是你發瘋還是我發瘋啊!?

這話不能說,喬兮水知道安兮臣硬的不吃吃軟的,便順著他的脾氣哄道:“好了好了,你冷靜一點,算我錯了,我下次不隨便亂親……”

安兮臣怒不可遏地打斷他:“親都親了你說這些還有用!?”

“……那你要怎麽樣嘛!”

喬兮水見他軟硬不吃,心裏一個不服氣,口直心快道:“那我讓你親回來行不行!你親!你來!我準備好了!”

安兮臣:“…………你……你、我我,你……”

他“你你我我”了半天,一個字也蹦不出來,越說不出來話臉就越紅,最後忍無可忍,低罵一聲,把他一推,轉身逃了。

喬兮水捂著又挨了次撞的後腦勺,轉頭一看,安兮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安兮臣還是安兮臣,他明明心裏高興地要瘋了,但就是執拗的覺得自己是個死人,覺得自己不能把深埋心底的那些最尋常不過的兒女情長說出口。

喬兮水嘆了口氣,走到桌邊去,抓起桌子上吃到一半的白面饅頭,咬了一口。

安兮臣應該不會再來了。他想。

他想的沒錯。自打這之後,安兮臣確實再也沒來過,日子就這麽晃晃悠悠的過去了。

立冬前一天,喬兮水去找了柳無笙。

“分你法力?”

彼時柳無笙還在翻閱有關慕千秋的書籍,興許是紮進書海時紮了個猛的,導致他太過忘我,從一堆書裏邊擡起頭的時候頭發亂得像團鳥窩,眼角黑的發青,不知道幾天沒睡過覺了。

他本來長得就兇,再加上熬夜多天的憔悴,使他看上去更加冰冷也更兇神惡煞,活像地獄裏哪位判官。

喬兮水被他一盯,莫名有點害怕,但他來此畢竟是有求於他,只好硬著頭皮道:“畢竟我要自保,別看我這樣,我還是會畫幾張符的……”

柳無笙沒說話,他瞇了瞇眼,不知是困得睜不開了,還是在打量他的神色。

分法力確實是可以分,確實有門法術可以把一個人的法力分給另一個人使用。但凡事都是有原則的,法力雖然共通,卻也是有極限的,決不能逾越這條線。

否則輕者失去神識,重者魂飛魄散。

並且在此之上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事實,那就是喬兮水已經沒了元丹。

這事可不小,元丹之用就在於調和體內法力,沒了元丹,他體內法力就會變得極易暴走,如果喬兮水心智動搖,它就會趁虛而入一鼓作氣把肉身撕個粉碎。

所以如果要分法力的話,他萬萬不能沖動,必須冷靜自持,同時也必須要忍受法力在體內肆虐,痛苦可想而知。

“你知道

你在說什麽嗎。”柳無笙瞇著眼問他。

“我知道啊。”喬兮水道,“沒關系,我很能忍的,你可以讓羅溫把法力分給我,我不會礙柳掌門你的事的。”

“你真能冷靜自持?”柳無笙問他,“你看見安兮臣還能冷靜?你若一不小心看見曲岐相對他動手,你還能保持冷靜?你若在他面前被炸成一灘血肉,那後果……”

“不會的。”

喬兮水看著他,篤定道,“我保證,不會的。”

“……”

“我不想當累贅。”他說,“沒關系的,疼一會兒而已,比當容器來的輕松多了。”

柳無笙拿他那雙三白眼盯了他半晌。見他心意已決,便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說:“知道了,分你就是。”

喬兮水心中大喜,道:“謝謝柳掌門!”

那可不謝謝。

柳無笙心中翻了個白眼,暗自道:有奶誰不是娘。

次日立冬,柳無笙並沒有多帶人,只帶上了游見和羅溫,還帶上了必不可少的喬兮水。喬兮水來到竹醉閣時,發現羅溫和柳無笙都不在,只有游見站在那兒。

喬兮水這幾天閉門在屋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好些天沒見著游見了。

游見表情不是很好,她看見了喬兮水,撇了撇嘴,走到他面前,支支吾吾了一會兒,磕磕巴巴地說:“對、對不起啊。”

喬兮水沒反應過來:“啊?對不起什麽?”

“……就是我態度不太好。”游見別過了頭,別別扭扭地接著說,“我……不知道你不是少主,我當時……怎麽說好呢,就是氣不過吧。”

氣不過什麽?

想也知道是喬兮水——柳一清數年前自說自話離家出走,不把柳無笙放在眼裏,柳無笙還日日夜夜掛心他,他卻把柳無笙的關切踩在腳下,對林泓衣惟命是從。

游見在柳無笙身邊長大,自然看不慣他。

更別提喬兮水這次竟然還要離家出走,簡直是在游見雷區上跳踢踏舞。

“這我倒沒怪你。”喬兮水道,“你向著自己師父嘛,理解。”

說完,他就習慣性的笑了。

游見楞了一下,隨後被他傳染了似的,噗嗤一聲輕笑出來了:“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喬兮水道:“殼子好。”

確實如此。喬兮水這具殼子雖然隨了柳無笙的眉眼冷漠,但好歹是一張俊臉,一雙丹鳳眼,又隨了他母親的一雙柳葉眉,沒有柳無笙那麽不近人情。

殼子確實好。

“不是。”游見卻搖搖頭,說,“殼子是殼子,少主是少主,你是你,這與樣貌無關。沒有人告訴過你嗎?你笑起來真的很有辨識性。”

“……”

這能有什麽辨識性。

“人笑起來可不一樣。”游見說,“對了,告訴你,師尊說過,眉間有紋的人哪怕他笑瞇瞇的也要離他遠點。因為有紋就證明他經常皺眉。好像就是因為這個,他才第一眼就知道曲岐相不是好人。”

“……那林泓衣呢?”

“這就不知道了。”游見聳聳肩,說,“師尊神通廣大,自然有他的理由。”

說話間,羅溫忽然從門口走了進來,懷裏抱著一柄劍。見喬兮水在,便小跑了進來,把劍遞給了他:“喏,師尊給你挑的。”

喬兮水一陣無語:“我都說了不用了……我又不會。”

“拿著吧,師尊一片心意。”

是這個理。

喬兮水只好拿過了那柄劍,看了半晌,沒看出什麽名堂來,只覺得劍身通體發白,看著似乎很厲害。

他把劍收在了腰間,正好柳無笙跟在後頭來了。他手拿一柄拂塵,倒真像個道士樣

子。

他掃了一眼三人,道:“既然到齊了,那便走吧。”

說走就走。時間緊路又遠,柳無笙打頭,幾個人禦劍飛著去了清風門。

喬兮水站在羅溫劍上,怕掉下去,牢牢抱著他的腰。

天上不勝寒,寒風如刀般刮過身邊。喬兮水不敢往下看,死死把腦袋埋在羅溫後背中。

好在禦劍飛得快,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們就到了清風門。

到了地方之後,幾人輕飄飄的落了地。此處雖然是清風門山門,卻是個偏地方,平常不會有人來。想必是為了不引人註意,才選了這麽個地方落下來。

“不要打草驚蛇。”柳無笙偏頭道,“姓曲的精得很,一旦被他察覺,我們有可能進不去墓裏。現在太陽正要下山,方兮鳴必定會被引著去墓中,我們在暗中跟著一起去,能不被察覺就別被察覺。”

三人點了點頭。

柳無笙又問喬兮水:“方兮鳴在哪?”

“應該在房間裏。”喬兮水說,“我領你們去?”

“走。”

於是三人弓起了腰,東走西繞地繞開可能有人的地方,來到了方兮鳴房間門口。

還沒進去,就聽戴兮夢在裏頭放聲大哭,哭的抽抽噎噎,上氣不接下氣。

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好像死了人似的。

“別哭了!!”有個男人朝她喊,“你哭有什麽用,能把他那些快歪到魔路上的心思哭回正道上嗎!?”

這聲音喬兮水記得,好像是那個曾經被安兮臣冷漠相待的青年,記得名叫蘇無霖。

他這話說的不明所以,喬兮水正在蒙圈,突然聽見池兮空的聲音。

她道:“管好你自己的嘴!我問你什麽叫歪到魔路上?!你問問你自己,方師兄一向光明磊落,什麽叫歪到魔路上!?你可以不同意他,那也不能張口扣他一頂魔修的帽子!”

喬兮水聽得一個頭兩個大,一頭霧水。

魔修?

誰?

方兮鳴??

他正在疑惑,就聽蘇無霖張口語驚四座:“有區別嗎!?你聽他說的什麽話!?他說要將安兮臣重新納入清風門!!”

喬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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