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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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家的教養,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妥帖。

凡事第一反應是檢省自己,這是常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境界,但眼前這個少年卻做到了。

哈,看來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命運亦無法將他摧折變樣。

“你父親沒有錯,你也沒有錯,這個世間不能用對錯來辨別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了。”李星河出口的聲音不高不低,抑揚頓挫,聽在耳中有著說不出的舒服悅耳,“每個人只要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就足夠了,你不必去承受別人的人生。”

風靜如怔了一下,雙眉微微舒展,然眼瞳之中依舊泛著波瀾:“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李星河:“你明白,但你放不下。”

“是啊,我放不下,所以我同楊楚一起離開了扶搖山莊,這陣子我時常會懷念以前,懷念那些與三弟打打鬧鬧的時光,與大哥雪夜煮茶的日子。”說著說著,風靜如很懷念地笑了起來,到底也不是什麽遠古的事,而今想起來也依舊鮮明,記憶畫面裏的人都著了彩,生動的如在眼前,“可是那些都過去了,最是人間留不住,花開必有花敗,世間萬事大抵如此吧。”

話已至此,李星河也不再多言。

一杯茶,是溫是涼,或能探個分明,但親緣手足,深淺自知,旁人可以提點,卻也無權置喙。

風靜如緩緩斂下心神,人是極端矛盾的動物,日子過得越安穩,內心反倒感覺不安,反之亦然。師尊以前常說自己最缺的就是這種居安思危的緊迫感,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想到這,風靜如心下一嘲。

“今日與你一談,我好多了,多謝你。”

李星河擺了擺手:“無妨。”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二人又靜立了良久,就在李星河轉身準備踏離時,風靜如突然開口這樣問道。

“嗯?”李星河站定,詫異回首。

風靜如躊躇一會兒,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當年瑤城七子為什麽會內亂?”

聞言的當下,李星河的目色變了,他猛然偏過臉去,眼中隱隱閃出一抹嗔怒怨恨的寒芒,稍瞬即逝,漸漸變為淡淡的惆悵。

可風靜如還是看到了。

風靜如看在眼裏,心中微微一動,果然,當年的事情並不簡單。

就在風靜如沈吟之際,李星河徐徐轉回身來,雙眼澄明無波,神態從容冷靜,仿佛剛才的失態只是風靜如的錯覺。

“沒什麽。”李星河微微勾起嘴角,只是那笑意卻未能到達他的眼底,“不過是初心不存了而已。”

“可是,為什麽呢?”

“沒有為什麽。”短短一瞬的時間,李星河又變回了他們初遇時的那個李星河,在那個李星河的面前從來沒有可是,只有該怎樣就怎樣。

話畢,李星河轉身離開。

哈,明明是一個愈合到以為消失了的傷口,被人這麽不經意地撕裂開,那痛楚的感覺竟然還是這樣清晰啊。

有心結的其實是他。風靜如看著李星河進屋的背影想到。

51# 三遇 我還需一個論證。

日頭漸漸高升。

毫無溫度的橙色暖光撒下,竟也能稍稍驅散一點徹夜後的滲骨陰寒。

李星河等三人出門的時候,街上尚且人流稀疏,然不過一刻鐘過去,大街上便又開始人流如織,熙熙攘攘起來。

李星河領著風楊二人至路口的一家早餐店裏坐下。

這家店裏的人不多,想來也並不出名。

“人是鐵飯是鋼,無論做什麽總要先吃飯,尤其是早飯,至關重要。”李星河隨意點了幾份早點,並對楊楚說道。

楊楚面無表情,沒有回應。

看著一臉食欲不振的楊楚,風靜如不禁也出言勸慰道:“阿楚你多少吃一點。”

“我吃不下。”楊楚別開視線搖頭。

可就在楊楚移開視線之際,他的目光突然死死地定在了早餐店一個角落的方向,激動站起,沖了過去。

“清和!”

楊楚沖到其中一張桌子面前,一把抓起面前那人拿著筷子的右手。

被楊楚抓住手的女子擡頭,冷冷地看著楊楚:“放開。”

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卻在瞬間抽空了楊楚所有的力氣,他啞然了,默默放開手,茫然地立在原地。

眼前女子的右邊眼上帶有半張嵌珠面具,雖掩去其一小半容顏,但也還是可以看出她絕非江清和。

“不好意思,他認錯人了。”這時,風靜如和李星河也走了過來,風靜如見狀,忙抱歉道。

“無妨。”那女子擡起頭,看了走近的李星河一眼,又重新垂目吃面。

“沈姑娘,真巧啊。”李星河微微一笑道。

風靜如詫異:“你們……認識?”

李星河點點頭:“入城時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可多虧了沈姑娘出手相助,在下才能免於一難,目前我們同住在悅來客棧。”

“原來如此。”風靜如頷首表示了解。

“以你的能耐,那些賊匪根本不是你的對手,當日是我多事了。”沈辭衣淡淡道。

李星河挑了挑眉,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好奇道:“悅來客棧遠在城中,這大清早的沈姑娘怎會特意來到這邊用早飯?”

沈辭衣擡起頭,反問:“我不能來?”

一字一字像初春的冰河解凍,一粒粒的碎冰相撞,冷冽的清脆著。

“能,當然能。”李星河答。

李星河此前幾次遇見沈辭衣都是在晚上,夜晚雖有光亮,但到底看不明晰。眼下□□,艷陽高照,此時再觀沈辭衣,李星河只感一股說不出的矛盾湧上心頭。

沈辭衣的容顏清秀端麗,甚至帶點稚嫩,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可她渾身上下所展現的氣質,以及那於不經意間所流露出的撼人氣場,都昭示著她遠遠不止這個歲數。

當然感覺只是一個方面,朝陽之下,李星河可以清楚地看到沈辭衣微瞇起眼時,眼角所折起的小細紋。

面前女子究竟年歲何幾?

她會是自己推測中的那個人嗎?

過了一會兒,李星河不著痕跡地將若有所思的目光移開,轉到楊楚身上,笑問道:“你怎會認錯人?難道沈姑娘竟和清和姑娘長得很相似?”

楊楚沒有回答。

風靜如見狀接道:“乍一看是有些相像,可細細一看卻不盡相同,是我們唐突姑娘了,還請見諒。”

沈辭衣聞言放下筷子站起,冷目橫了李星河一眼,垂手拿起被她靠在桌上的長刀,繞開三人走了。

“沈姑娘。”李星河叫了一聲。

沈辭衣頓步停下,略略側首。

李星河微微一笑,風度翩翩道:“方才是在下唐突了,這頓我請。”

沈辭衣依舊沒有回話,卻也沒有結賬,便直接離開了早餐店。

“是個真性情的奇女子。”李星河目送讚嘆。

風靜如頷首讚同:“這點也與清和很像。”

三人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坐下,李星河看了眼楊楚,隨即轉過頭問風靜如道:“江姑娘是個怎樣的人?”

風靜如正打算說話,楊楚便已開口道:“清和她是個外冷內熱的人,看似沈默寡言,十分冷淡,實則善解人意,很會為人設想。”頓了頓,楊楚問,“剛才那姑娘手裏的佩刀就是皓星天華?”

李星河點頭:“不錯。”

楊楚又不說話了,轉開目光,視線落在了虛無處,腦中思緒快速翻攪,恍如走馬觀花。

良久楊楚重新看向李星河:“你來申州,並非只是單純的游歷對嗎?”

李星河聞言挑眉。

不等人言,楊楚搖了搖頭直接定論道:“你不是來游歷的,你會來申州是因受了關雩風的托付。”

“哦?”李星河看著楊楚,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你為何會這樣想?”

楊楚凝目回視:“在扶搖山莊,你找上關雩風為阿文求情,之後便出現在了申州城內,你一向不喜多管閑事,當初為了請你幫忙,我跟阿靜二人費盡口舌,甚至連春梅都請了出來,可這次你卻一反常態的讓我幫你查找皓星天華的資料,前後串聯,這不難推測。”

李星河笑了笑,道:“不錯,我會來到申州確實是受了關雩風之托,至於究竟何事,抱歉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

楊楚點頭表示理解,頓了頓,又問道:“與剛才那位沈姑娘有關?”

李星河不動聲色反問:“你很關心她?”

楊楚:“她……跟清和很像?”

“嗯?”李星河不覺轉頭與風靜如對視了一眼,不是說不像嗎?

楊楚見狀解釋道:“不是單純外表上的相像,那位姑娘的五官,細看起來確實不像清和,但很多時候,一個人靜態的五官並不足以成為她全部的外貌特征,不論身形還是寡言的氣質,她給我的感覺都跟清和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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