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你好啊，小朋友。”

青年很和善，眉眼彎彎的樣子看起來無害。

乙羽點了點頭，回了一個笑。

“大哥哥一個人來游樂園玩？”

他問，把自己隨身帶的糖分給了自覺坐在自己身旁的青年。

“不是啦，我的女朋友想去玩旋轉木馬，”青年對著旋轉木馬的方向努了努嘴，“我一個大男人總不好去坐那種東西吧？”

假話。

乙羽沒有接話，擡頭看向摩天輪。

“你想玩什麽？”青年提起了話題。

“過山車吧。”乙羽垂下眼簾，“但是工作人員不讓我上去。”

“我知道一個小地方，”青年眨了眨眼，笑得爽朗又陽光，“有一個小型的過山車哦！很安全的，保證是正規渠道！”

“可是……”

乙羽遲疑地打量了青年一眼。

“走啦走啦。”青年抱起小孩，順便給小孩買了一個大大的棉花糖，“就一會兒，咱們偷偷過去，保證在你父母下來前回來。”

“好……好吧……”小孩最終還是同意了。

青年帶乙羽去了一個更小的游樂場，有正規的工作人員，和青年很熟的樣子。

也非常爽快地打開了小型的“過山車”。

一趟玩下來，確實只是單純的來了一個“秘密基地”。

“好玩嗎？”青年笑瞇瞇地問。

“還好。”乙羽任由青年把他抱起，強大的記憶力現在走的路把之前勾畫的路線對比，很快發現了亂七八糟的小路中有著微妙的偏差。

他把棉花糖送入口中，過於甜膩的味道讓乙羽有點不習慣，但依舊是那副吃棉花糖十分開心，周圍的環境變化完全沒有註意到的樣子。

“對了，我還弄了一個鬼屋城堡，超棒的哦！”青年笑得燦爛，讓人不忍心拒絕，“擅自帶你來了真的很抱歉啦，你去玩一下吧？我陪著你。”

“好啊。”

小孩脆生生地回答。

乙羽在靠近城堡的時候就聞到了血腥味。

他眼底的墨色緩緩沈澱下來。

鬼屋之行不是很順利，中途青年突然消失，然後有一個拿著帶血的刀的“死神”突然出現。

乙羽跑到了死胡同，轉身對著渾身黑漆漆的死神，露出了一個笑。

又軟又甜。

“打擾啦。”

115

夏洛克找到地方的時候，小孩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腳邊躺著一個人。

“怎麽樣？”

“沒有幸存者，”乙羽擡頭，“屍體全是小孩。”

“我問的是你怎麽樣了。”

夏洛克不客氣地踢了踢昏迷了的青年。

“還好？”乙羽有點不明白夏洛克的意思。

“看到屍體什麽感受。”

“有點生氣。”乙羽擡手由著夏洛克打量自己，表明自己沒受傷。

“你吃了這個人給的零食，而且還任由這個人和你親密接觸，甚至讓他把你抱起來？”夏洛克皺起了眉，“未來的小孩都這麽心大的嗎？人類的智商退化，終於要變成全人類都是金魚大腦了？”

“我……”有信心在事件發生前把事情解決完。

乙羽沒說完，看著夏洛克冷下來的臉閉上了嘴。

夏洛克拿著木倉砰砰地對天空打了幾下「報警」，然後保持著低氣壓把小孩提拎回游樂場。

“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嗎？”

乙羽仔細回憶了一下：“不顧後果地去捉犯人，隨便吃人家的東西，跟著陌生人走。”

夏洛克給了小孩一個腦瓜崩，力道不輕，留下一個小小的印子。

“你的物種是什麽？”

“……人類。”

“那你看到屍體的感覺只有憤怒，沒有恐慌？”

乙羽停下了腳步：“……為什麽要恐慌？”

小孩的眼睛透亮，單純地為偵探的說法困惑。

不說別的，在這個世界，單靠著體術，乙羽一個人可以打十個成年人都不費勁。

夏洛克也想到了乙羽戰力上的碾壓，臉色更黑了些，停下腳步，蹲下與小孩平視。

“書看完了嗎？”

夏洛克問。

“還差二十多頁。”

“罪犯常有的心態？”

乙羽邊回憶邊回答：“沖動犯罪，危機犯罪，性欲犯罪……”

“行了。”夏洛克打斷了乙羽的話。

“你不覺得人類的生命有什麽可貴的，對不對。”他用的是陳述句，“我當然不覺得這想法有什麽不對，畢竟我就是這樣。”

“我有反社會人格，”偵探大大方方地承認，“沒有道德感，缺少罪惡感，以自我為中心……”

他一條一條地羅列出來。

“你呢？”

被提問的乙羽楞了楞。

“如果有人在你面前被打，馬上要死了，但是施虐者和要死的人都是雙方情願的條件下，你會插手嗎？”

乙羽搖了搖頭。

“你殺過人了吧？”偵探繼續問，“覺得自己惡心嗎？”

乙羽搖頭。

雖然殺了人這件事一直讓他很介意，但是第一個人是自願被殺，第二個是自己作死，嚴格意義上來說乙羽還提醒過一聲，也不算殺人。

他不認為自己有錯。

“如果讓你去殺一個惡人，但是那個人不想死，你會下手嗎？”

乙羽點頭。

雖然兩個人的“惡人”的理解肯定存在偏差，但如果遇到了乙羽認定的「惡人」，他肯定會下手。

“你是神嗎？”夏洛克問。

乙羽搖頭。

“你覺得你可以殺死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

偵探的語速開始加快。

乙羽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了。

只要用魔術的話……

“你看，一個有著犯罪心理的小孩就在我面前。”夏洛克起身，繼續往游樂場走。

乙羽加快了行走的腳步，跟上了偵探。

“我還沒有犯罪。”小孩強調。

“如果有人毀了你重要的東西呢，比如孤兒院？”夏洛克的語速頗快，但是咬字清晰。

“……”

“而且孤兒院是邪惡的一方，那個人才是正義——比如那什麽來著，歐魯邁特（all might）——順帶一提這名字真尬。”

“孤兒院不可能……”乙羽閉上了嘴，他知道夏洛克是在做一個假設。

假設不需要什麽可不可能存在，因為只是「假設」而已。

小孩認真地想了想。

“我會去挑戰歐魯邁特。”他輕聲說著。

“如果大家真的……我估計會把那個人給……”

他沒有把話說完，全都留了幾個詞語咽到喉嚨裏。

他有自己認為的「正義」和「邪惡」的界限。

如果那個「毀掉」是幹幹凈凈的那種……

乙羽覺得把這個界限拋開也無所謂。

反正他已經半步踏入深淵了。

“回神！”偵探輕喝一聲，又給了小孩一個腦瓜崩，“沒事放什麽殺氣！”

乙羽有點懵，擡頭看著夏洛克，無辜得緊。

“我覺得該好好談談你的問題了。”

夏洛克瞥了小孩一眼，擡手招了一輛車，拉著小孩進去了。

“貝克街221號。”

作者有話要說：  犯人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看見一堆小孩的怨靈壓在青年身上的乙羽：……

（拔刀！x）

力量體系相差太多，導致乙羽和夏洛克說話難免有點會有斷層，不過道理還是一樣適用的。

乙羽現在心態有點不對了，他被魔神柱帶著習慣用「旁觀者」的視角來看待一切，導致在夏洛克看來，這小孩直接把自己當成了「神」。

就如同之前吃零食的事一樣，哪怕夏洛克囑咐過乙羽，乙羽探查術一丟知道沒什麽事就吃了——但是這事兒在夏洛克看來簡直就是小孩自己鬧脾氣，而且這鬧脾氣也不是普普通通的那種（因為乙羽的戰力還挺強的x）

總之就是兩個人之間因為世界不同看法有點相沖了，談話我不會描寫，之後如果需要的話會提那麽一兩句，反正你們懂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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