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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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私定終生了？”杜衡黑著臉質問，鷹眸之中，滿是火苗。
沈笑訕笑著，吞了口唾沫，偷偷掃了楚凝一眼，本意是想讓楚凝救他，結果楚凝卻好似不懂他眼神傳達的意思，只挑了挑眉，也看著沈笑。
沈笑臉一黑——這廝絕對是故意裝作不懂的！
沒辦法，自己挖的坑，總得自己埋上，沈導清了清嗓子，朝杜衡嫣然一笑，道：“哥啊，雖然現在流行先上車後補票，但是——我還是比較喜歡按照正常流程來，先買票再上車。”
杜衡輕輕“哦”了一聲，似笑非笑，看看沈笑，又看看楚凝，卻把收槍收起來了。
沈笑剛松了口氣，杜衡又道：“殺你太便宜你了。”
楚凝但笑不語，一雙眸子黑得發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在外人面前，他總是這般高深莫測，沈笑垂眸，有時候，竟是連他、都猜不透楚凝——要不，也不會讓楚凝暗戀了他這麽些年而他卻一無所知、半點沒有察覺。
可想到這裏，又有些心疼楚凝了。
——真是矛盾得很吶！
“哥，破壞他人姻緣是會遭天遣的。”沈笑苦口婆心道，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模樣，一雙桃花眼灼灼其華，就像在說——哎呀，哥你看小弟多體貼、多為你著想……
……你妹！
杜衡頭頂黑線，怒瞪沈笑，“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沈笑撓頭，話說，他好像是這件事的當事人之一耶……
杜衡不再理會自家鬧心的弟弟，雙手抱胸，俯視著楚凝，面沈如水，言辭犀利，“楚天王敢把主意打到我杜家來，膽識過人，我再用尋常的手段，怕是對楚天王不起作用，也折損了楚天王的威名，想來想去，若是輕易讓你死了，反倒是看輕了你。”
楚凝對他的長篇大論充耳不聞，只安撫性地看著沈笑，待杜衡說完，他才慢騰騰地開口，“是嗎？那杜太子爺打算怎麽處置我？”
杜衡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道：“宮刑如何？”
楚凝總算變了臉色，警覺地瞪向杜衡，身體微轉，呈防禦姿勢。
杜衡見狀更是得意——丫的，老子還治不了你？笑話！
沈笑已經不想再說話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倆貨都是在玩呢，就他一個人在擔驚受怕，算了算了，你們繼續玩吧，老子不奉陪了。
想著，沈笑撐著身體從床上起來，身體還有些虛，腳步虛浮，腰間無力……這就是縱欲的後果！
“你去哪兒？”杜衡見他起身，詫異問。
沈笑只顧走不回頭，隨意擺擺手，道：“尿急，上廁所，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杜衡轉頭，與楚凝對視，兩人眼中，皆有幾分呆滯。
最終，杜衡也沒能教訓楚凝一頓，但是，他把沈笑帶走了。
“你應該讓他先養好身子。”楚凝已經換上休閑服，冷眼看著門前玄關處杜衡與沈笑的拉鋸戰，淡淡道。
見楚凝終於開口，沈笑立馬附和道：“對啊，我現在禁不起來回折騰。”
杜衡抿著唇不說話，楚凝繼續道：“等過幾天他身子好了，我會放他回去的。”
“不行，笑笑留在這兒，我不放心。”杜衡道。
沈笑急問，“為什麽？”
杜衡禁不住也翻了個白眼，“我怕你再被這個登徒子欺負，懂嗎？”
沈笑默，楚凝也默。
片刻後，楚凝砸吧砸吧嘴，道：“哥啊，我沒那麽急不可耐。”
杜衡掃他一眼，明顯不信他的說辭，又把正楞神的沈笑打橫抱起，斜睨楚凝，“男人一旦嘗了鮮，要再吃素，怕是不能夠吧？”
楚凝眼角一抽，“我——”
杜衡直接打斷，“大家都是男人，就不必多做解釋了。”
楚凝欲哭無淚，老子不是想跟你解釋，老子只是想讓你放開我家小受啊！
杜衡完全忽視楚凝望眼欲穿的表情，轉身就要去開門，結果——
“娘的，你家這什麽門，構造這麽怪！”
楚凝狡猾一笑，得意洋洋，戲謔地看著手忙腳亂的杜太子爺，“這是天意，太子爺還是把笑笑留下來吧，哦，你也可以住下來，床沒有，沙發還是有的。”
杜衡很快就放棄了開門，冷冷地瞟了楚凝一眼，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抱著依舊不在狀態的沈笑，在楚凝的眼皮子底下，打開窗戶，跳出去了。
“怎麽進怎麽出，你家的門不歡迎我，但你家的窗可是很好客的呢。”
楚凝本就無意強留，只是剛剛定下關系就被迫分離，多少有些不舍罷了。
楚凝靠在窗邊，看著沈笑，眼神哀怨，“笑笑記得養好身體，為夫會想你的，你也要記得想為夫，知道嗎？”
沈笑已就不再狀況，杜衡已經把他放下來，他支著下巴，與楚凝久久對視，片刻後，感慨道：“好一出長亭十裏送別的好戲！”
楚凝聽到後臉瞬間拉長，“笑笑……”
杜衡也覺得丟人，把人往車裏一塞，開車走人。
許是杜衡的動作有些大，沈笑坐在後座，身體抖了抖，如夢初醒地看看杜衡，又看看車子，長長地“哦~~~”了一聲。
杜衡詫異地回頭，然後便看見沈笑不要命地把頭伸出窗外，朝後邊大喊。
“親愛的，我會想你的！”
杜衡差點把車開到防護帶裏去，急忙一個急剎車將車停穩。
“別說話！”朝沈笑投去惡狠狠的警告的眼神。
沈笑卻恍若未覺，車停了之後更是直接探出去半個身子，“親愛的，過幾天風聲一停，我就來找你。”
這大嗓門……杜衡猛地一拍額，趴在方向盤上裝死。
而楚凝那廝竟然還回了一句更大聲的“好”。
杜衡自暴自棄道：“我明天就去民政局，把你們的結婚證辦下來！”
沈笑眉目含笑，慈眉善目道：“那就先謝謝表哥了。”
“……靠！”
毫無意外地，沈導又被禁足了。
可眼看就要過年了，《親愛的》要在年後開始拍攝，可現在連演員的名單都還沒完全確定下來……
沈笑聯系了王朕幾次，結果那廝總是閃爍其詞，不說明白，再加上有杜衡親自盯著，沈笑動作受限，根本施展不開，搞得沈笑這陣子異常的煩躁，就連許蒼，也對他敬而遠之。
終於忍無可忍，沈笑一把掀開被子從床上跳起，把正在他房裏辦公的杜衡嚇了一跳。
“祖宗，你又想幹嘛？”
沈笑冷哼一聲，“手機借我。”他的手機早就被杜衡拿走了。
杜衡眉毛一跳，把電腦一推，“又是跟王朕通電話？省省吧，那家夥不靠譜。”
“誰說我要找他了！”沈笑一點就著，罵罵咧咧的，看樣子是真的挺介意王朕的不合作態度，“我還不知道他？那家夥早掉錢眼出不來了！他喵的，這一次制片人是楚凝，投資也是楚凝占大頭，那家夥自然不肯出力！就等著老子給他送好處呢！”
說完，又咬牙切齒地罵道：“奸商！”
“無商不奸——”杜衡見沈笑瞪他，急忙轉移話題，“那你要找誰？”
“葉譚暄，”見杜衡面露疑惑，又道：“我助理。”
杜衡拿出手機，在手機轉了轉，卻不直接給沈笑，而是問：“不是想聯系楚凝？”
沈笑頓時瞪大了眼睛，“我辦正事呢，您老別搗亂成不？”
“逗你玩呢。”說著，把手機扔給了沈笑。
沈笑有氣說不出，握著手機的手緊了松，松了緊，最後恨恨地扔下一句話，就打電話去了。
“老子不是貓，有什麽好逗的！”
杜衡看著沈笑半倚在窗前的背影，挑了挑眉，半瞇著眼睛，小聲道：“不好逗的話，誰會去逗你的？”
葉譚暄的電話號碼，沈笑是記得的，畢竟以前的話，他們兩個的聯系要比其他人多些。
沈笑已經很久沒見到葉譚暄了，《虎狼》上映那一次葉譚暄沒去，年末電影節的時候葉譚暄倒是又出現，再之後就沒見過了，之前因為楚凝的事沒在意，如今一想，倒是覺得奇怪了，葉譚暄是他的助理，他接了《親愛的》也不是什麽秘密，外面不知道炒得多熱，這種時候，葉譚暄難道不應該聯系他嗎？
電話鈴聲想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是葉譚暄的聲音，“餵，你好。”
沈笑低頭剃著指甲，痞痞地問道：“你怎麽不打電話給我？”
葉譚暄：“……”
沈笑也知道自己措辭不對，尷尬地咳了兩聲，才道：“我是沈笑。”
“沈導？”葉譚暄一驚，那邊傳來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
——很奇怪！沈笑雙眼一瞇，聯系之前，終於得出結論，“你在躲我？”
“……我很抱歉。”
這是變相的承認了？沈笑眸子閃了閃，語速突然加快，“《親愛的》要拍了，演員名單我已經給王朕了，你去帝天，先把演員的事解決了。”
談到工作，葉譚暄也認真起來，“你單方面確定演員名單？如果他們不接怎麽辦？”
“那我會親自去跟他們談。”
“……行。”
“王朕那家夥靠不住，我最近還出不去，只能靠你了。”
“我知道了。”
“嗯，就這樣，我掛了。”說著，沈笑已經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等等——”
杜衡一挑眉，戲謔地盯著沈笑瞧，沈笑訕笑著摸摸鼻子，重新拿起手機，“還有什麽事？”
沈笑在這邊等著，葉譚暄那邊又遲遲不肯說話，杜衡已經起身走過來，沈笑煩悶地皺了皺眉，就要掛電話，此時，從那邊傳來弱弱的聲音，帶著些許試探。
——“晉導……是你嗎？”
沈笑眼睛猛地睜大，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杜衡已經把電話抽走，然後掛斷。
“笑笑，你們是不是挺忙的？”杜衡突然問。
沈笑不知他是何意，老實道：“是，年後就要開拍，現在還什麽都沒定下來。”
——葉譚暄怎麽會知道他是晉安？是有人告訴他的嗎？那會是誰呢？
想著這些問題，沈笑未免有些心不在焉，杜衡卻以為他在煩心《親愛的》的事，頓時眉毛糾結在了一起。
“要不，《親愛的》還是別拍了吧？”
沈笑當然不樂意，當即彈跳起來，“不行，絕對不行！”
杜衡冷冷瞥他一眼，分析道：“我知道你想拍，但是——第一，這部劇造勢太大，還沒開始拍就已經人人再說，如果出一點差錯，那必定是被無限放大；第二，這部劇根本就不是那種吃香的類型，文藝片、你以為票房能高到哪？然後第三，你們的劇本我看過，太詳細了，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編劇都已經安排好了，這樣的劇本根本就沒有發展空間，你只拍過一部戲，現在的你，還不能把握這種劇本，”他頓了頓，“再加上你的身體根本不可能吃得消，放棄吧，你現在該做的是安心養病，不是瞎折騰。”
杜衡難得好好說話，不是我說你做的命令，而是慢慢跟你講道理，沈笑多少有些感動，但是，《親愛的》不可能不拍。
他只回了一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要箭未離弦，就收得回來。”
“我從不做半途而廢的事，”沈笑道，“我的字典裏，就沒有半途而廢四個字！”
“你那是盜版字典！”杜衡怒喝。
“……”沈笑擦掉額上滑落的黑線。
杜衡又道：“半途而廢分明是成語，你應該在成語字典裏找。”
沈笑：“……”
——哥啊，你這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是要鬧哪樣啊！
杜衡也有些尷尬——都怪沈笑，跟一個不正常的弟弟住在一起，他還能正常嗎？
“祁銘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一套療程，如果你要拍戲的話，到時怎麽兩全？難道你還真想為了拍戲，然後把自己的命都弄沒了？”
這句話倒是說到點上去了，拍戲的日子有多苦絕對不是能夠想象得到的，沈笑也在想這個問題。
“放心，我還沒那麽傻，這條命我還是很珍惜的。”
杜衡不說話了，良久，他洩氣地往辦公椅上一靠，妥協道：“拍戲的時候，衣食住行都別省著，能用好的就用好的。”
沈笑一攤手，“我們沒錢。”
“屁，你當我不看娛樂新聞？”杜衡怒目而視，“帝天和楚凝一共投了五千多萬進去！”
謊言被揭穿，沈笑也不著急，不緊不慢道：“可是那是以後楚凝拿來養我的錢。”
杜衡氣絕——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家夥！
“你不就是想讓我出錢嗎？”杜衡挑眉，“可以。”
“真的？”這麽容易說話？沈笑不相信。
杜衡十指交叉，手肘支在桌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跟楚凝斷了，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沈笑臉一黑，“那我寧願睡大通鋪，吃冷飯冷菜！”
“至於嗎？就為了個楚凝？”
沈笑斜睨杜衡，笑得得瑟又欠扁，“就是至於，怎麽著？”
“不怎麽著？哥給你錢！”杜衡道，“讓你吃香的喝辣的，還讓你泡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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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自己挖的坑，總得自己埋上，沈導清了清嗓子，朝杜衡嫣然一笑，道：“哥啊，雖然現在流行先上車後補票，但是——我還是比較喜歡按照正常流程來，先買票再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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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笑剛松了口氣，杜衡又道：“殺你太便宜你了。”
楚凝但笑不語，一雙眸子黑得發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在外人面前，他總是這般高深莫測，沈笑垂眸，有時候，竟是連他、都猜不透楚凝——要不，也不會讓楚凝暗戀了他這麽些年而他卻一無所知、半點沒有察覺。
可想到這裏，又有些心疼楚凝了。
——真是矛盾得很吶！
“哥，破壞他人姻緣是會遭天遣的。”沈笑苦口婆心道，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模樣，一雙桃花眼灼灼其華，就像在說——哎呀，哥你看小弟多體貼、多為你著想……
……你妹！
杜衡頭頂黑線，怒瞪沈笑，“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沈笑撓頭，話說，他好像是這件事的當事人之一耶……
杜衡不再理會自家鬧心的弟弟，雙手抱胸，俯視著楚凝，面沈如水，言辭犀利，“楚天王敢把主意打到我杜家來，膽識過人，我再用尋常的手段，怕是對楚天王不起作用，也折損了楚天王的威名，想來想去，若是輕易讓你死了，反倒是看輕了你。”
楚凝對他的長篇大論充耳不聞，只安撫性地看著沈笑，待杜衡說完，他才慢騰騰地開口，“是嗎？那杜太子爺打算怎麽處置我？”
杜衡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道：“宮刑如何？”
楚凝總算變了臉色，警覺地瞪向杜衡，身體微轉，呈防禦姿勢。
杜衡見狀更是得意——丫的，老子還治不了你？笑話！
沈笑已經不想再說話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倆貨都是在玩呢，就他一個人在擔驚受怕，算了算了，你們繼續玩吧，老子不奉陪了。
想著，沈笑撐著身體從床上起來，身體還有些虛，腳步虛浮，腰間無力……這就是縱欲的後果！
“你去哪兒？”杜衡見他起身，詫異問。
沈笑只顧走不回頭，隨意擺擺手，道：“尿急，上廁所，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杜衡轉頭，與楚凝對視，兩人眼中，皆有幾分呆滯。
最終，杜衡也沒能教訓楚凝一頓，但是，他把沈笑帶走了。
“你應該讓他先養好身子。”楚凝已經換上休閑服，冷眼看著門前玄關處杜衡與沈笑的拉鋸戰，淡淡道。
見楚凝終於開口，沈笑立馬附和道：“對啊，我現在禁不起來回折騰。”
杜衡抿著唇不說話，楚凝繼續道：“等過幾天他身子好了，我會放他回去的。”
“不行，笑笑留在這兒，我不放心。”杜衡道。
沈笑急問，“為什麽？”
杜衡禁不住也翻了個白眼，“我怕你再被這個登徒子欺負，懂嗎？”
沈笑默，楚凝也默。
片刻後，楚凝砸吧砸吧嘴，道：“哥啊，我沒那麽急不可耐。”
杜衡掃他一眼，明顯不信他的說辭，又把正楞神的沈笑打橫抱起，斜睨楚凝，“男人一旦嘗了鮮，要再吃素，怕是不能夠吧？”
楚凝眼角一抽，“我——”
杜衡直接打斷，“大家都是男人，就不必多做解釋了。”
楚凝欲哭無淚，老子不是想跟你解釋，老子只是想讓你放開我家小受啊！
杜衡完全忽視楚凝望眼欲穿的表情，轉身就要去開門，結果——
“娘的，你家這什麽門，構造這麽怪！”
楚凝狡猾一笑，得意洋洋，戲謔地看著手忙腳亂的杜太子爺，“這是天意，太子爺還是把笑笑留下來吧，哦，你也可以住下來，床沒有，沙發還是有的。”
杜衡很快就放棄了開門，冷冷地瞟了楚凝一眼，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抱著依舊不在狀態的沈笑，在楚凝的眼皮子底下，打開窗戶，跳出去了。
“怎麽進怎麽出，你家的門不歡迎我，但你家的窗可是很好客的呢。”
楚凝本就無意強留，只是剛剛定下關系就被迫分離，多少有些不舍罷了。
楚凝靠在窗邊，看著沈笑，眼神哀怨，“笑笑記得養好身體，為夫會想你的，你也要記得想為夫，知道嗎？”
沈笑已就不再狀況，杜衡已經把他放下來，他支著下巴，與楚凝久久對視，片刻後，感慨道：“好一出長亭十裏送別的好戲！”
楚凝聽到後臉瞬間拉長，“笑笑……”
杜衡也覺得丟人，把人往車裏一塞，開車走人。
許是杜衡的動作有些大，沈笑坐在後座，身體抖了抖，如夢初醒地看看杜衡，又看看車子，長長地“哦~~~”了一聲。
杜衡詫異地回頭，然後便看見沈笑不要命地把頭伸出窗外，朝後邊大喊。
“親愛的，我會想你的！”
杜衡差點把車開到防護帶裏去，急忙一個急剎車將車停穩。
“別說話！”朝沈笑投去惡狠狠的警告的眼神。
沈笑卻恍若未覺，車停了之後更是直接探出去半個身子，“親愛的，過幾天風聲一停，我就來找你。”
這大嗓門……杜衡猛地一拍額，趴在方向盤上裝死。
而楚凝那廝竟然還回了一句更大聲的“好”。
杜衡自暴自棄道：“我明天就去民政局，把你們的結婚證辦下來！”
沈笑眉目含笑，慈眉善目道：“那就先謝謝表哥了。”
“……靠！”
毫無意外地，沈導又被禁足了。
可眼看就要過年了，《親愛的》要在年後開始拍攝，可現在連演員的名單都還沒完全確定下來……
沈笑聯系了王朕幾次，結果那廝總是閃爍其詞，不說明白，再加上有杜衡親自盯著，沈笑動作受限，根本施展不開，搞得沈笑這陣子異常的煩躁，就連許蒼，也對他敬而遠之。
終於忍無可忍，沈笑一把掀開被子從床上跳起，把正在他房裏辦公的杜衡嚇了一跳。
“祖宗，你又想幹嘛？”
沈笑冷哼一聲，“手機借我。”他的手機早就被杜衡拿走了。
杜衡眉毛一跳，把電腦一推，“又是跟王朕通電話？省省吧，那家夥不靠譜。”
“誰說我要找他了！”沈笑一點就著，罵罵咧咧的，看樣子是真的挺介意王朕的不合作態度，“我還不知道他？那家夥早掉錢眼出不來了！他喵的，這一次制片人是楚凝，投資也是楚凝占大頭，那家夥自然不肯出力！就等著老子給他送好處呢！”
說完，又咬牙切齒地罵道：“奸商！”
“無商不奸——”杜衡見沈笑瞪他，急忙轉移話題，“那你要找誰？”
“葉譚暄，”見杜衡面露疑惑，又道：“我助理。”
杜衡拿出手機，在手機轉了轉，卻不直接給沈笑，而是問：“不是想聯系楚凝？”
沈笑頓時瞪大了眼睛，“我辦正事呢，您老別搗亂成不？”
“逗你玩呢。”說著，把手機扔給了沈笑。
沈笑有氣說不出，握著手機的手緊了松，松了緊，最後恨恨地扔下一句話，就打電話去了。
“老子不是貓，有什麽好逗的！”
杜衡看著沈笑半倚在窗前的背影，挑了挑眉，半瞇著眼睛，小聲道：“不好逗的話，誰會去逗你的？”
葉譚暄的電話號碼，沈笑是記得的，畢竟以前的話，他們兩個的聯系要比其他人多些。
沈笑已經很久沒見到葉譚暄了，《虎狼》上映那一次葉譚暄沒去，年末電影節的時候葉譚暄倒是又出現，再之後就沒見過了，之前因為楚凝的事沒在意，如今一想，倒是覺得奇怪了，葉譚暄是他的助理，他接了《親愛的》也不是什麽秘密，外面不知道炒得多熱，這種時候，葉譚暄難道不應該聯系他嗎？
電話鈴聲想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是葉譚暄的聲音，“餵，你好。”
沈笑低頭剃著指甲，痞痞地問道：“你怎麽不打電話給我？”
葉譚暄：“……”
沈笑也知道自己措辭不對，尷尬地咳了兩聲，才道：“我是沈笑。”
“沈導？”葉譚暄一驚，那邊傳來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
——很奇怪！沈笑雙眼一瞇，聯系之前，終於得出結論，“你在躲我？”
“……我很抱歉。”
這是變相的承認了？沈笑眸子閃了閃，語速突然加快，“《親愛的》要拍了，演員名單我已經給王朕了，你去帝天，先把演員的事解決了。”
談到工作，葉譚暄也認真起來，“你單方面確定演員名單？如果他們不接怎麽辦？”
“那我會親自去跟他們談。”
“……行。”
“王朕那家夥靠不住，我最近還出不去，只能靠你了。”
“我知道了。”
“嗯，就這樣，我掛了。”說著，沈笑已經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等等——”
杜衡一挑眉，戲謔地盯著沈笑瞧，沈笑訕笑著摸摸鼻子，重新拿起手機，“還有什麽事？”
沈笑在這邊等著，葉譚暄那邊又遲遲不肯說話，杜衡已經起身走過來，沈笑煩悶地皺了皺眉，就要掛電話，此時，從那邊傳來弱弱的聲音，帶著些許試探。
——“晉導……是你嗎？”
沈笑眼睛猛地睜大，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杜衡已經把電話抽走，然後掛斷。
“笑笑，你們是不是挺忙的？”杜衡突然問。
沈笑不知他是何意，老實道：“是，年後就要開拍，現在還什麽都沒定下來。”
——葉譚暄怎麽會知道他是晉安？是有人告訴他的嗎？那會是誰呢？
想著這些問題，沈笑未免有些心不在焉，杜衡卻以為他在煩心《親愛的》的事，頓時眉毛糾結在了一起。
“要不，《親愛的》還是別拍了吧？”
沈笑當然不樂意，當即彈跳起來，“不行，絕對不行！”
杜衡冷冷瞥他一眼，分析道：“我知道你想拍，但是——第一，這部劇造勢太大，還沒開始拍就已經人人再說，如果出一點差錯，那必定是被無限放大；第二，這部劇根本就不是那種吃香的類型，文藝片、你以為票房能高到哪？然後第三，你們的劇本我看過，太詳細了，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編劇都已經安排好了，這樣的劇本根本就沒有發展空間，你只拍過一部戲，現在的你，還不能把握這種劇本，”他頓了頓，“再加上你的身體根本不可能吃得消，放棄吧，你現在該做的是安心養病，不是瞎折騰。”
杜衡難得好好說話，不是我說你做的命令，而是慢慢跟你講道理，沈笑多少有些感動，但是，《親愛的》不可能不拍。
他只回了一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要箭未離弦，就收得回來。”
“我從不做半途而廢的事，”沈笑道，“我的字典裏，就沒有半途而廢四個字！”
“你那是盜版字典！”杜衡怒喝。
“……”沈笑擦掉額上滑落的黑線。
杜衡又道：“半途而廢分明是成語，你應該在成語字典裏找。”
沈笑：“……”
——哥啊，你這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是要鬧哪樣啊！
杜衡也有些尷尬——都怪沈笑，跟一個不正常的弟弟住在一起，他還能正常嗎？
“祁銘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一套療程，如果你要拍戲的話，到時怎麽兩全？難道你還真想為了拍戲，然後把自己的命都弄沒了？”
這句話倒是說到點上去了，拍戲的日子有多苦絕對不是能夠想象得到的，沈笑也在想這個問題。
“放心，我還沒那麽傻，這條命我還是很珍惜的。”
杜衡不說話了，良久，他洩氣地往辦公椅上一靠，妥協道：“拍戲的時候，衣食住行都別省著，能用好的就用好的。”
沈笑一攤手，“我們沒錢。”
“屁，你當我不看娛樂新聞？”杜衡怒目而視，“帝天和楚凝一共投了五千多萬進去！”
謊言被揭穿，沈笑也不著急，不緊不慢道：“可是那是以後楚凝拿來養我的錢。”
杜衡氣絕——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家夥！
“你不就是想讓我出錢嗎？”杜衡挑眉，“可以。”
“真的？”這麽容易說話？沈笑不相信。
杜衡十指交叉，手肘支在桌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跟楚凝斷了，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沈笑臉一黑，“那我寧願睡大通鋪，吃冷飯冷菜！”
“至於嗎？就為了個楚凝？”
沈笑斜睨杜衡，笑得得瑟又欠扁，“就是至於，怎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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