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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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蒼，表哥喜歡吃什麽？他吃辣嗎？或者，酸？他的口味是偏平淡還是偏重口？嗯，如果燒土豆的話，是酸辣土豆絲好還是土豆燜雞好？許蒼，許蒼……”
“啊？”
這傻孩子，到底聽沒聽到老子在說什麽啊？
沈笑只能暫時放下從管家那裏收刮來的菜譜，轉而苦口婆心地對許蒼做工作，唉，沒辦法啊，他完全不了解杜衡的口味，只能靠許蒼了，所以啊，許蒼你給我爭氣點，這種時候就別走神了好嗎？
“許蒼啊，表哥現在生氣了，我要去討好他，你不能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我啊，我都不跟你計較你剛剛對我出言不遜的事了。”
“啊？不是，那個，”許蒼這孩子又開始糾結了，“沈少，你為什麽會想到做飯來討好太子爺呢？”
“因為電視上都說要用廚藝來抓住……咳咳，因為表哥晚飯沒吃，而管家伯伯又不敢不煩他，所以表哥現在是很餓的，只是氣昏了頭所以沒有感覺，如果這時候我給他送上親手做的飯菜，這就像是雪中送炭，表哥一定會很感動，然後就會原諒我了。”
許蒼：“……”
“不，其實只要你去跟太子爺道個歉就行了。”
“真的？”
“嗯，太子爺對你的要求，從來都不敢太高。”
“……你怎麽好像挖苦我挖出樂趣來了然後還不打算中止了呢？”
“啊？你看出來了啊？”
“……”
沈笑幽幽嘆氣，果然，只要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什麽的，都會接踵而來。
小忠犬許蒼學壞了……
“我還是去做飯吧。”
“為什麽……”
沈笑訕訕回頭，“你說我去的時候，如果拎著飯，表哥看在飯的份上，好歹會手下留情，如果我空著手，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看著沈笑飄走的背影，許蒼想了想，折回去，到了杜衡的房間。
“太子爺，是我，許蒼。”
杜衡開門很快，臉色很不好，“不是讓你跟著笑笑嗎？來我這兒幹什麽？”
“沈少去廚房了，您放心，他不會私自出門了。”
杜衡面色好了點，卻還是陰森森的，“希望他這次能遵守承諾吧，最近外邊不太平，辛苦你帶著他了。”
“應該的。”
“對了，他沒事去廚房幹什麽？”
許蒼詭異一笑，神神秘秘的，“給您做飯去了，我就是來告訴您一聲，好讓您做好心理準備，免得等一下太激動。”
杜衡一楞，臉上瞬間帶上了喜意，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是，是，是得先說，不然那小子又得得瑟了。”
許蒼微微一笑，“那我過去了，沈少應該沒進過廚房，我得去看著點。”
許蒼走後，杜衡卻是臉色陡然一變，沈笑沒進過廚房……那他做出來的東西……能吃嗎？
事實證明，是能吃的，而且，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杜衡吃得開心，飯後立馬表示，只要以後沈笑每天都給他準備晚飯，他就大發慈悲地原諒他。
沈笑笑瞇瞇的，“應該的應該的。”
如此，冷戰結束，好吧，持續了五個小時不到的算不得冷戰，那是……涼戰？溫戰？
總而言之，杜衡和沈笑和好了，從此，掀開了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新篇章。
而沈笑也在不久後接到了王朕的電話。
王朕說，他們商量決定，把《虎狼》讓給他拍。
沈笑聽到這個消息是嚇了一跳的，《虎狼》，原是定於在《親愛的》之前上映的今年帝天影業的另一大制作，這部戲的導演應該是帝天的老牌導演肖導，這麽突然給他了？
“沈笑？沈笑？”
“啊？”王朕的接連呼喊終於把沈笑的思緒拉回來，他勾了勾了唇，“王總，您把《虎狼》給我，肖導不得到您辦公室去鬧？到時候別又砸了什麽桌子椅子的，公司賺的錢，還不夠您修理家具的呢？”
沈笑這邊陰陽怪氣的，王朕那邊語氣也不好，“你要是拍不了就直說，別說些有的沒的。”
沈笑最受不得激將法，當即放了話，“你把劇本發給我。”
“你會不會啊，要補課趕緊的，別到時候在片場丟人。”
“您想看我笑話啊？”
王朕冷笑一聲，“是啊，可不正等著看戲呢。”
“那您就失望了，拍戲這事，老子在行。”
王朕那邊還沒接話，沈笑看了看時間，該給杜衡準備晚飯了，“我這還有事，回聊。”
“嗯，還有，你轉告楚凝，我要葉譚暄當我的助手。”
“我不是你們的傳話筒！”王朕在那邊大吼。
沈笑悻悻地把手機拿遠點，這老狐貍……真是越老脾氣越大了……
“……那你讓楚凝找個時間來我這邊一趟，我出不去。”說完也不等王朕回應，就直接道：“行了，沒時間了，我掛了。”
然後就真的掛了。
沈笑是歡歡喜喜地去做飯去了，王朕卻拿著個手機欲哭無淚。
“你也聽到了，他讓你自己去找他。”
楚凝站起來，修長的身姿格外養眼，“我知道了，劇本也給我吧，我順便給他。”
這下倒輪到王朕詫異了，“你真打算去找他啊？”
楚凝依舊面無表情，“有什麽不對嗎？”
“……沒有。”
楚凝淡淡地應了一聲，直接拿走桌面上《虎狼》的劇本，出去了。
《虎狼》講的是一個關於警察的故事，老套的警察到黑幫去做臥底的情節，但它有讓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因為故事的開始就是警察臥底的身份曝光，被人追殺，然後被一位黑幫美人老大所救的情景。電影名字——虎狼，虎是指那位警察，狼是指最開始那位黑幫老大。而另一個黑幫老大，那個大美人，則是獵人。故事的最後，獵人幫助虎殺了狼，卻被虎的族人一刀刺中心臟而死，而那只虎，則為了獵人，叛出自己的族群，成了下一只狼。
沈笑很喜歡這個故事，這個編劇真的挺有意思，虎和狼，不都是禽獸嗎？說到底，也都是一樣的，倒是那個獵人……嗯，莫非這個編劇是個大美人？
沈笑也就是會隨便一猜，沒想到卻真的被他蒙對了，《虎狼》的編劇是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女孩子，叫韓說（yue)，的確是個大美人。
嗯，今天是楚凝來找他談這部劇的事。
“不會這部戲的投資方……又是你吧？”
楚凝瞟了沈笑一眼，意思很明顯——你是白癡嗎？
“我的錢都投到《親愛的》的了，哪裏還有錢浪費在這上面？”
感情你投資我拍的戲就是浪費錢？
“你不是投資方，你來做什麽？”
楚凝擡起頭，幽深的眼神像是要把沈笑吸進去，“我是這部戲的主角。”
“那只虎？”
旁邊的韓說插嘴道：“不是哦，《虎狼》的主角是獵人哦！”
沈笑眨眨眼，“可那個獵人不是個女人嗎？”
楚凝臉色突變，頓時冷若冰霜，“你從哪裏看出來那是個女人了？”
沈笑語塞，趕緊再翻翻劇本，果然，從頭到尾就沒說過這個獵人是個女的，可是，一直大美人大美人的叫，他就以為那是個女的啊！
韓說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個角色本來就是為楚大神設計的，如果是楚大神的話，是絕對當得起大美人的稱呼的。”
沈笑一聽這話，悟了，原來這又是一位拜倒在楚凝褲腳下的迷途少女。
“哎呀，不是我說啊，咱楚楚的美貌，那可是獨一份的，天生麗質，楚楚動人啊。”沈笑忍不住調侃道。
但他忘了，他已經不是晉安了，楚凝一個大男人，被人這樣調侃，固然是不能忍的，以前能忍得了晉安，那是因為心上人打不得罵不得，可這沈笑嘛……
非親非故的，怎麽打不得？怎麽罵不得了？
所以當許蒼端著點心和茶水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楚凝一臉寒霜地坐在椅上，而沈笑和那個叫韓說的編劇則抱頭蹲在地上，可憐兮兮的樣子，明顯剛受完□□不久。
走近些，還能聽到他們梗咽的聲音，只是這內容……
“小說，如今你見識到了你偶像真實的一面，你還當他是男神嗎？”
“打是親罵是愛，當。”
“真是犯賤，我祝你……”
“沈少。”許蒼發現，他最近對著沈笑無奈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許蒼你來了，有人欺負我。”
沈笑就像是找到了媽媽的小朋友，一躍而起，跑過去抱住許蒼，一臉控訴地指向楚凝。
許蒼笑著跟楚凝打了聲招呼，再來教訓自家這個越來越不靠譜的少爺。
“楚先生是個講道理的人，一定是你先惹了他不快。”
沈笑目瞪口呆地看著許蒼，眼神十分悲痛——許蒼你丫什麽時候也被楚凝收買了？
“我只是摧殘他的精神，他卻摧殘我的肉體。”
——論精神和肉體何者更重要。
“笑笑，別鬧。”許蒼一臉無奈道。
沈笑捂住心臟後退，許蒼你又犯規！
話說自從冷戰（涼戰？溫戰？）事件之後，許蒼就養成了偶爾跟沈笑對著幹的惡習，這一惡習導致的後果之一就是——許蒼終於叫沈笑“笑笑”了。
同時沈笑也發現，“笑笑”這兩個字從許蒼嘴裏吐出來，就會自然而然地帶上一股軟糯軟糯的味道，聽起來就特別的——蘇！
簡直不能忍受！
許蒼搞定自家不聽話的小屁孩，又轉向楚凝，唉，當家難啊，特別是家裏有個不懂事又喜歡惹事的混小孩。
“楚先生，實在是抱歉，我們家沈少比較任性。”
楚凝面對許蒼的時候臉色倒緩和了不少，輕飄飄地掃了沈笑一眼，“沒事，我不跟小孩子計較。”
沈笑登時瞪大了眼睛，指著許蒼和楚凝大喊：“你們怎麽可以相處得這麽融洽！你們是情敵啊情敵啊知道嗎！”
楚凝嗤了一聲，沒說話。
許蒼打了一下沈笑的手背，“別拿手指著人，不禮貌。”
沈笑抿著唇，看看楚凝，又看看許蒼，狠狠跺一下腳，走了。
楚凝在後邊喊：“《虎狼》的事還沒說完呢？”
沈笑頭也不回，就朝後邊擺了擺手，“回頭電話上說——老子現在已經對生活失去了希望，請允許我先去死一死。”
楚凝納悶，“他這是怎麽了？”
許蒼抽了抽嘴角，沈少你老人家在我們面前抽風也就算了，好歹是自家人，在別人面前起碼克制一下，不然人家會誤會我們家風氣不正的。
“無妨。”
楚凝皺了皺眉，總覺得這麽個場景很熟悉，好像曾經經歷過無數次似的——可不就是經歷過無數次，只不過那時候的主角是羅隱和晉安罷了。
“既然沈，嗯，沈導現在不想談，那我也不勉強，請你轉告沈導，今晚會給他電話。”
說著，楚凝站起來，而後面的韓說也走過來。
“好。”
楚凝點點頭，轉身就要離去，而許蒼猶豫了許久，終於決定問出來。
“那個，楚先生，關於《親愛的》，你真的打算給沈少拍？”
楚凝一楞——是了，這個許蒼也喜歡晉安，會有這麽一問實屬正常，“這要看他能把《虎狼》拍到什麽地步，要是達不到我的要求，就算把《親愛的》擱置，我也不會把它交出去。”
還是那句話，這是晉安的，別的人，不可以染指。
許蒼問完問題，卻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楚凝皺了皺眉，耐心地問：“許先生還有什麽事嗎？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
許蒼咬咬牙，終於下定決心，直視楚凝，問道：“晉安的事，你有通知羅隱嗎？”
這個問題一出，楚凝眼中的溫度驟降，像是結了一層冰，冷到極致，還有他的聲音也是，“我為什麽要通知他？”
這麽說就是沒通知了。“他好歹是晉安的戀人，我想，他是有這個權利知道的，更遑論，晉安就是在去找他的路上出的車禍。”
許蒼說得極為小心，註意著楚凝表情的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楚凝臉色變得越來越冷的慢過程。
“我以為你應該會懂我的心情，”楚凝開口了，看著許蒼的眼神不再友善，“原來，你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打擾了，再會。”
許蒼抖了抖，楚凝離開時的眼神讓他好似置身在冰窖之中，太可怕了。
“他到底什麽意思啊，什麽叫‘你的喜歡也不過如此’，難道我說要告訴羅隱不對嗎——羅隱他，如果知道晉安死了的消息，應該會很傷心的吧，畢竟他們那麽相愛。”
“咦，楚凝呢？”
“沈少？”
“嗯，許蒼，楚凝呢？”
“走了，不是你說……”
許蒼話沒說完，沈笑就開始原地轉圈圈，急得團團轉，並且開始語無倫次了，“走了？怎麽就走了呢？我們明明還沒談完啊，不能這麽不負責任的啊。”
許蒼覺得他需要提醒沈笑一下，歪曲事實很不好，“沈少，你剛剛說回頭再跟楚先生電話聯系，而且楚先生後來也說了，會在今晚打電話給你。”
沈笑抓著頭發，近乎抓狂，“可我還沒跟他說葉譚暄的事呢？”
許蒼沈默了，想了一會兒問道：“沈少，你為什麽非得要晉安的助手，還有，你為什麽非得要拍《親愛的》呢？”
要葉譚暄做助手那是因為他用著順手，要拍《親愛的》是因為……奶奶的，這部戲本來就是給老子量身定制的，不讓老子拍還想讓誰拍！
“咳咳，其實吧，這都是因為……”沈笑突然靈光一閃，“我那天不是在晉導之前進的手術室嘛，還搶了祁銘醫生，晉導會死，我也是占了一點原因的，雖然我是被自願的，但你也知道，我這人一向善良，唉，這才一直心懷愧疚，想著，要延續晉導的輝煌。”
沈笑說得繪聲繪色，聲淚俱下。
許蒼聽得嘴角抽抽，眼角抽抽。
沈笑也知道這有點扯了，便立即轉換話題，“你剛剛一個人在這兒瞎嘀咕啥呢？有心事？”
“嗯，我在想，要不要告訴羅隱晉安死了的消息。”
沈笑倒吸一口冷氣，“沒人告訴他？”
這不科學，好歹羅隱也是他戀人，他死了瞞著誰也不能瞞著他啊？
“嗯，你說，我是說還是不說呢？”
沈笑瞇著眼睛，按照羅隱的脾氣，他回來肯定是要逐個找那些知情不報的人的麻煩的——有好戲看！
於是，猛地一拍大腿，鼓吹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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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這傻孩子，到底聽沒聽到老子在說什麽啊？
沈笑只能暫時放下從管家那裏收刮來的菜譜，轉而苦口婆心地對許蒼做工作，唉，沒辦法啊，他完全不了解杜衡的口味，只能靠許蒼了，所以啊，許蒼你給我爭氣點，這種時候就別走神了好嗎？
“許蒼啊，表哥現在生氣了，我要去討好他，你不能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我啊，我都不跟你計較你剛剛對我出言不遜的事了。”
“啊？不是，那個，”許蒼這孩子又開始糾結了，“沈少，你為什麽會想到做飯來討好太子爺呢？”
“因為電視上都說要用廚藝來抓住……咳咳，因為表哥晚飯沒吃，而管家伯伯又不敢不煩他，所以表哥現在是很餓的，只是氣昏了頭所以沒有感覺，如果這時候我給他送上親手做的飯菜，這就像是雪中送炭，表哥一定會很感動，然後就會原諒我了。”
許蒼：“……”
“不，其實只要你去跟太子爺道個歉就行了。”
“真的？”
“嗯，太子爺對你的要求，從來都不敢太高。”
“……你怎麽好像挖苦我挖出樂趣來了然後還不打算中止了呢？”
“啊？你看出來了啊？”
“……”
沈笑幽幽嘆氣，果然，只要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什麽的，都會接踵而來。
小忠犬許蒼學壞了……
“我還是去做飯吧。”
“為什麽……”
沈笑訕訕回頭，“你說我去的時候，如果拎著飯，表哥看在飯的份上，好歹會手下留情，如果我空著手，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看著沈笑飄走的背影，許蒼想了想，折回去，到了杜衡的房間。
“太子爺，是我，許蒼。”
杜衡開門很快，臉色很不好，“不是讓你跟著笑笑嗎？來我這兒幹什麽？”
“沈少去廚房了，您放心，他不會私自出門了。”
杜衡面色好了點，卻還是陰森森的，“希望他這次能遵守承諾吧，最近外邊不太平，辛苦你帶著他了。”
“應該的。”
“對了，他沒事去廚房幹什麽？”
許蒼詭異一笑，神神秘秘的，“給您做飯去了，我就是來告訴您一聲，好讓您做好心理準備，免得等一下太激動。”
杜衡一楞，臉上瞬間帶上了喜意，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是，是，是得先說，不然那小子又得得瑟了。”
許蒼微微一笑，“那我過去了，沈少應該沒進過廚房，我得去看著點。”
許蒼走後，杜衡卻是臉色陡然一變，沈笑沒進過廚房……那他做出來的東西……能吃嗎？
事實證明，是能吃的，而且，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杜衡吃得開心，飯後立馬表示，只要以後沈笑每天都給他準備晚飯，他就大發慈悲地原諒他。
沈笑笑瞇瞇的，“應該的應該的。”
如此，冷戰結束，好吧，持續了五個小時不到的算不得冷戰，那是……涼戰？溫戰？
總而言之，杜衡和沈笑和好了，從此，掀開了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新篇章。
而沈笑也在不久後接到了王朕的電話。
王朕說，他們商量決定，把《虎狼》讓給他拍。
沈笑聽到這個消息是嚇了一跳的，《虎狼》，原是定於在《親愛的》之前上映的今年帝天影業的另一大制作，這部戲的導演應該是帝天的老牌導演肖導，這麽突然給他了？
“沈笑？沈笑？”
“啊？”王朕的接連呼喊終於把沈笑的思緒拉回來，他勾了勾了唇，“王總，您把《虎狼》給我，肖導不得到您辦公室去鬧？到時候別又砸了什麽桌子椅子的，公司賺的錢，還不夠您修理家具的呢？”
沈笑這邊陰陽怪氣的，王朕那邊語氣也不好，“你要是拍不了就直說，別說些有的沒的。”
沈笑最受不得激將法，當即放了話，“你把劇本發給我。”
“你會不會啊，要補課趕緊的，別到時候在片場丟人。”
“您想看我笑話啊？”
王朕冷笑一聲，“是啊，可不正等著看戲呢。”
“那您就失望了，拍戲這事，老子在行。”
王朕那邊還沒接話，沈笑看了看時間，該給杜衡準備晚飯了，“我這還有事，回聊。”
“嗯，還有，你轉告楚凝，我要葉譚暄當我的助手。”
“我不是你們的傳話筒！”王朕在那邊大吼。
沈笑悻悻地把手機拿遠點，這老狐貍……真是越老脾氣越大了……
“……那你讓楚凝找個時間來我這邊一趟，我出不去。”說完也不等王朕回應，就直接道：“行了，沒時間了，我掛了。”
然後就真的掛了。
沈笑是歡歡喜喜地去做飯去了，王朕卻拿著個手機欲哭無淚。
“你也聽到了，他讓你自己去找他。”
楚凝站起來，修長的身姿格外養眼，“我知道了，劇本也給我吧，我順便給他。”
這下倒輪到王朕詫異了，“你真打算去找他啊？”
楚凝依舊面無表情，“有什麽不對嗎？”
“……沒有。”
楚凝淡淡地應了一聲，直接拿走桌面上《虎狼》的劇本，出去了。
《虎狼》講的是一個關於警察的故事，老套的警察到黑幫去做臥底的情節，但它有讓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因為故事的開始就是警察臥底的身份曝光，被人追殺，然後被一位黑幫美人老大所救的情景。電影名字——虎狼，虎是指那位警察，狼是指最開始那位黑幫老大。而另一個黑幫老大，那個大美人，則是獵人。故事的最後，獵人幫助虎殺了狼，卻被虎的族人一刀刺中心臟而死，而那只虎，則為了獵人，叛出自己的族群，成了下一只狼。
沈笑很喜歡這個故事，這個編劇真的挺有意思，虎和狼，不都是禽獸嗎？說到底，也都是一樣的，倒是那個獵人……嗯，莫非這個編劇是個大美人？
沈笑也就是會隨便一猜，沒想到卻真的被他蒙對了，《虎狼》的編劇是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女孩子，叫韓說（yue)，的確是個大美人。
嗯，今天是楚凝來找他談這部劇的事。
“不會這部戲的投資方……又是你吧？”
楚凝瞟了沈笑一眼，意思很明顯——你是白癡嗎？
“我的錢都投到《親愛的》的了，哪裏還有錢浪費在這上面？”
感情你投資我拍的戲就是浪費錢？
“你不是投資方，你來做什麽？”
楚凝擡起頭，幽深的眼神像是要把沈笑吸進去，“我是這部戲的主角。”
“那只虎？”
旁邊的韓說插嘴道：“不是哦，《虎狼》的主角是獵人哦！”
沈笑眨眨眼，“可那個獵人不是個女人嗎？”
楚凝臉色突變，頓時冷若冰霜，“你從哪裏看出來那是個女人了？”
沈笑語塞，趕緊再翻翻劇本，果然，從頭到尾就沒說過這個獵人是個女的，可是，一直大美人大美人的叫，他就以為那是個女的啊！
韓說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個角色本來就是為楚大神設計的，如果是楚大神的話，是絕對當得起大美人的稱呼的。”
沈笑一聽這話，悟了，原來這又是一位拜倒在楚凝褲腳下的迷途少女。
“哎呀，不是我說啊，咱楚楚的美貌，那可是獨一份的，天生麗質，楚楚動人啊。”沈笑忍不住調侃道。
但他忘了，他已經不是晉安了，楚凝一個大男人，被人這樣調侃，固然是不能忍的，以前能忍得了晉安，那是因為心上人打不得罵不得，可這沈笑嘛……
非親非故的，怎麽打不得？怎麽罵不得了？
所以當許蒼端著點心和茶水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楚凝一臉寒霜地坐在椅上，而沈笑和那個叫韓說的編劇則抱頭蹲在地上，可憐兮兮的樣子，明顯剛受完□□不久。
走近些，還能聽到他們梗咽的聲音，只是這內容……
“小說，如今你見識到了你偶像真實的一面，你還當他是男神嗎？”
“打是親罵是愛，當。”
“真是犯賤，我祝你……”
“沈少。”許蒼發現，他最近對著沈笑無奈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許蒼你來了，有人欺負我。”
沈笑就像是找到了媽媽的小朋友，一躍而起，跑過去抱住許蒼，一臉控訴地指向楚凝。
許蒼笑著跟楚凝打了聲招呼，再來教訓自家這個越來越不靠譜的少爺。
“楚先生是個講道理的人，一定是你先惹了他不快。”
沈笑目瞪口呆地看著許蒼，眼神十分悲痛——許蒼你丫什麽時候也被楚凝收買了？
“我只是摧殘他的精神，他卻摧殘我的肉體。”
——論精神和肉體何者更重要。
“笑笑，別鬧。”許蒼一臉無奈道。
沈笑捂住心臟後退，許蒼你又犯規！
話說自從冷戰（涼戰？溫戰？）事件之後，許蒼就養成了偶爾跟沈笑對著幹的惡習，這一惡習導致的後果之一就是——許蒼終於叫沈笑“笑笑”了。
同時沈笑也發現，“笑笑”這兩個字從許蒼嘴裏吐出來，就會自然而然地帶上一股軟糯軟糯的味道，聽起來就特別的——蘇！
簡直不能忍受！
許蒼搞定自家不聽話的小屁孩，又轉向楚凝，唉，當家難啊，特別是家裏有個不懂事又喜歡惹事的混小孩。
“楚先生，實在是抱歉，我們家沈少比較任性。”
楚凝面對許蒼的時候臉色倒緩和了不少，輕飄飄地掃了沈笑一眼，“沒事，我不跟小孩子計較。”
沈笑登時瞪大了眼睛，指著許蒼和楚凝大喊：“你們怎麽可以相處得這麽融洽！你們是情敵啊情敵啊知道嗎！”
楚凝嗤了一聲，沒說話。
許蒼打了一下沈笑的手背，“別拿手指著人，不禮貌。”
沈笑抿著唇，看看楚凝，又看看許蒼，狠狠跺一下腳，走了。
楚凝在後邊喊：“《虎狼》的事還沒說完呢？”
沈笑頭也不回，就朝後邊擺了擺手，“回頭電話上說——老子現在已經對生活失去了希望，請允許我先去死一死。”
楚凝納悶，“他這是怎麽了？”
許蒼抽了抽嘴角，沈少你老人家在我們面前抽風也就算了，好歹是自家人，在別人面前起碼克制一下，不然人家會誤會我們家風氣不正的。
“無妨。”
楚凝皺了皺眉，總覺得這麽個場景很熟悉，好像曾經經歷過無數次似的——可不就是經歷過無數次，只不過那時候的主角是羅隱和晉安罷了。
“既然沈，嗯，沈導現在不想談，那我也不勉強，請你轉告沈導，今晚會給他電話。”
說著，楚凝站起來，而後面的韓說也走過來。
“好。”
楚凝點點頭，轉身就要離去，而許蒼猶豫了許久，終於決定問出來。
“那個，楚先生，關於《親愛的》，你真的打算給沈少拍？”
楚凝一楞——是了，這個許蒼也喜歡晉安，會有這麽一問實屬正常，“這要看他能把《虎狼》拍到什麽地步，要是達不到我的要求，就算把《親愛的》擱置，我也不會把它交出去。”
還是那句話，這是晉安的，別的人，不可以染指。
許蒼問完問題，卻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楚凝皺了皺眉，耐心地問：“許先生還有什麽事嗎？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
許蒼咬咬牙，終於下定決心，直視楚凝，問道：“晉安的事，你有通知羅隱嗎？”
這個問題一出，楚凝眼中的溫度驟降，像是結了一層冰，冷到極致，還有他的聲音也是，“我為什麽要通知他？”
這麽說就是沒通知了。“他好歹是晉安的戀人，我想，他是有這個權利知道的，更遑論，晉安就是在去找他的路上出的車禍。”
許蒼說得極為小心，註意著楚凝表情的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楚凝臉色變得越來越冷的慢過程。
“我以為你應該會懂我的心情，”楚凝開口了，看著許蒼的眼神不再友善，“原來，你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打擾了，再會。”
許蒼抖了抖，楚凝離開時的眼神讓他好似置身在冰窖之中，太可怕了。
“他到底什麽意思啊，什麽叫‘你的喜歡也不過如此’，難道我說要告訴羅隱不對嗎——羅隱他，如果知道晉安死了的消息，應該會很傷心的吧，畢竟他們那麽相愛。”
“咦，楚凝呢？”
“沈少？”
“嗯，許蒼，楚凝呢？”
“走了，不是你說……”
許蒼話沒說完，沈笑就開始原地轉圈圈，急得團團轉，並且開始語無倫次了，“走了？怎麽就走了呢？我們明明還沒談完啊，不能這麽不負責任的啊。”
許蒼覺得他需要提醒沈笑一下，歪曲事實很不好，“沈少，你剛剛說回頭再跟楚先生電話聯系，而且楚先生後來也說了，會在今晚打電話給你。”
沈笑抓著頭發，近乎抓狂，“可我還沒跟他說葉譚暄的事呢？”
許蒼沈默了，想了一會兒問道：“沈少，你為什麽非得要晉安的助手，還有，你為什麽非得要拍《親愛的》呢？”
要葉譚暄做助手那是因為他用著順手，要拍《親愛的》是因為……奶奶的，這部戲本來就是給老子量身定制的，不讓老子拍還想讓誰拍！
“咳咳，其實吧，這都是因為……”沈笑突然靈光一閃，“我那天不是在晉導之前進的手術室嘛，還搶了祁銘醫生，晉導會死，我也是占了一點原因的，雖然我是被自願的，但你也知道，我這人一向善良，唉，這才一直心懷愧疚，想著，要延續晉導的輝煌。”
沈笑說得繪聲繪色，聲淚俱下。
許蒼聽得嘴角抽抽，眼角抽抽。
沈笑也知道這有點扯了，便立即轉換話題，“你剛剛一個人在這兒瞎嘀咕啥呢？有心事？”
“嗯，我在想，要不要告訴羅隱晉安死了的消息。”
沈笑倒吸一口冷氣，“沒人告訴他？”
這不科學，好歹羅隱也是他戀人，他死了瞞著誰也不能瞞著他啊？
“嗯，你說，我是說還是不說呢？”
沈笑瞇著眼睛，按照羅隱的脾氣，他回來肯定是要逐個找那些知情不報的人的麻煩的——有好戲看！
於是，猛地一拍大腿，鼓吹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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