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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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叉腰怒吼,身邊站著一個小不點兒也學著媽咪的樣子,粉嘟嘟的小臉氣呼呼地鼓著,手叉在腰上,仰頭瞪著翁岳天和乾廷……就連肉肉都“叛變”了,站在小元寶腳邊沖著翁岳天嗷嗷地叫喚,這架勢就好比是三個人在聲討兩個剛才打架的男人……氣岳在人。

翁岳天抽了抽嘴角,沒說話,乾廷聳聳肩,別開視線,厚著臉皮坐在沙發上。別看他表面上啥事沒有,實際上頭皮發麻,被文菁和小元寶的目光給盯得渾身不自在。

“咳咳……那個……你們不要激動,我和潛水艇只是重溫一下大學時期的生活而已,我們是老交情了,這不叫打架,頂多叫切磋。”翁岳天想笑,可嘴角的疼痛讓他的笑容變得好不自然。

“嗯,就是切磋切磋,久了沒活動筋骨,手癢……”乾廷那妖異的眼眸如狐貍一般瞇起,笑嘻嘻對看著文菁。

“呵呵……切磋?”文菁冷笑兩聲:“你們真當我和寶寶是傻子嗎?你們當著我的面就一副友好的樣子,背著就打架,你們都老大不小了,好意思對我和寶寶撒謊?下次你們要打架別讓我和寶寶看到,哼!”

“哼哼!你們撒謊,騙子!”小元寶也湊合兩句,氣憤的樣子很是招人心疼。

“兒子,我們上樓去!”文菁牽著小元寶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肉肉想追上去,被翁岳天抓住,是時候帶走了。

兩個男人望著文菁母子的背影,同時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暗暗搖頭……算了,她在氣頭上,等她氣消了再說吧。

翁岳天也沒心情再繼續待著,煩悶又憋氣,抱著肉肉離開了。乾廷獨自在客廳裏發呆,時不時摸摸肚子……好餓,也不知道文菁會不會一生氣就不做晚飯吃了。

其實文菁並不是真的那麽憤怒,她隱約能覺察出兩個男人打架的原因或許是和她有關系,她不確定,但就是心裏難安。翁岳天是她心愛的人,乾廷是她的好朋友兼親人,就像個大哥哥一樣愛護她,看著他們兩敗俱傷,她更多的是心痛。她多希望自己在乎的人都可以過得好好的,和平相處,誰受到傷害她都會難過的。

他們之前裝作什麽事都沒有,說是老同學感情好,誰知道竟然在健身房打架……文菁和小元寶都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雖然知道他們不是惡意,但一時還是難以接受。

翁岳天走得灰溜溜的,抱著肉肉坐在車裏一聲不吭,黑著臉,氣氛相當沈悶。

亞森從後視鏡裏看見翁岳天這副表情,不禁暗暗替他著急,心想啊,少爺這多半是有碰釘子了。

亞森跟著翁岳天多年,很少見他對什麽人這麽上心,當年他和魏婕談戀愛的時候也只是剛開始那段熱戀期比較積極一點,後來確定關系後他忙工作的時間多了,大部分時候是魏婕主動找他,關心他……總的來說,翁岳天現在這麽重視文菁和小元寶,願意花心思,並且情緒深受影響,這是很罕見的事情,說明他確實萬分焦急地想要贏回文菁母子的心。這一份真誠,亞森全都看在眼裏。

“咳咳……少爺……那個……小孩子是需要花時間哄的,您是小少爺的親生父親,俗話說血濃於水,只要您有信心有耐心,小少爺總有一天會發現您的好。”亞森清眸裏流露出幾分關切,他不是個善於言詞的人,安慰人也挺單調笨拙,但至少他的心意會讓此刻的翁岳天感受到那麽一點溫暖。

翁岳天的目光望向車窗外,嘴角的苦笑在蔓延,喃喃地低語:“總有一天……是啊,總有一天,只是不知道那一天會是什麽時候……人有旦夕禍福,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我們活著一天就該珍惜一天,誰都不知道自己會有多少個明天……”

這樣頹廢憂郁的翁岳天,是亞森不曾見過的,他更是第一次聽到翁岳天說這種傷感的話,不由得心裏悶悶的,替這個男人感到不值……為了心中的執念,才會生出這些感慨,以前的翁岳天何等瀟灑自如,意氣風發,哪裏會有這般灰暗的論調。

每個人心裏都有多愁善感的因子,每個人的性格都不止一面,翁岳天在經歷了這些年的許多人和事之後,慢慢地感悟到了一些從前沒有過的體會。商界的戰神,他不想當了,他甚至厭倦了站在至高處的孤獨和清寒,他渴望一份真實的溫暖,渴望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只有這樣他才能感覺自己還能沾到一些人味兒。而這個願望,對於一個高高在上的大財團總裁兼商會主席來說,為什麽那麽難?不為別的,只為四個字寧缺毋濫。

翁岳天回到家裏,亞森很自覺地將藥箱提到翁岳天的臥室,見他嘴角還有血跡,不禁搖頭嘆息:“少爺,那個潛水艇也忒狠了,怎麽能下這麽重的手呢。”

翁岳天斜睨了一眼,眸光微沈,冷哼一聲說:“他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你還真以為我打不過他嗎?”

“不是不是……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少爺英明神武,蓋世神威,哪能打不過潛水艇呢,呵呵……嘿嘿……”亞森趕緊地安撫讚美一番,少爺的臉色這才緩和一點了……

翁岳天就是一點皮外傷,嘴角破了,擦點藥就行,只是不管什麽靈丹妙藥也不能在一夜之間就能把痕跡全都消除了。所以第二天出門去健身俱樂部見某個損友的時候當然是難免被當成是熊貓一樣的稀有動物看待……

“哈哈哈哈……真是大新聞啊,翁少你居然和人打架了?何方神聖那麽牛x?嘖嘖,瞧瞧這張英俊的臉,本來挺完美的,就是嘴角這裏,唉……現在可怎麽辦呢,你已經負傷了,今天我們還要不要練?”梁宇琛笑夠了陶侃夠了這才開始關心一下。

翁岳天已經到了水火不侵的境界了,無論梁宇琛怎麽說,他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就只是冷眼瞥這他,上上下下從裏到外把梁宇琛給鄙視個遍。

“呵……梁警官,來練一局就知道我行不行了……”翁岳天朝梁宇琛揮揮拳頭,躍躍欲試的樣子。

“今天就免了,少練一回無所謂,我可不是心疼你啊,只是今天贏了也是勝之不武,下次吧。”

“真的不練?你可要想清楚了,除了今天這個機會,你很難贏我。”翁岳天損人不帶痕跡,臉上還帶著微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知道你是猛男,等我什麽時候不想幹警察了,我們聯手開個私家偵探社,你一定能破不少案子……”梁宇琛俊朗的面孔上露出幾分真假難辨的神情。

“嗯……這主意不錯,可以考慮。”

兩人一路說笑著進了浴室,洗澡換好衣服出來又是神清氣爽的風采依舊。梁宇琛和翁岳天每個月都會來健身俱樂部兩三次,時常都是兩人在散打練習室裏對拆。梁宇琛今天來卻不是單純來健身的,更重要的是他有事要找翁岳天。他已經猶豫了幾天,最後還是將兄弟情意擺在了前頭,決定要先知會翁岳天一聲。

“宇琛,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翁岳天心細如發,當然能察覺到梁宇琛欲言又止的眼神。

梁宇琛聞言,俊臉上的嬉笑頓時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說:“我接到上頭指示,要我盡快找到文啟華的私生女。”

“上頭?市局還是省廳?”翁岳天深眸裏迸射出淩厲的光芒,緊蹙的眉頭擰成了小山。

梁宇琛搖搖頭,憂色又重了幾分:“不是市局也不是省廳……是國安局。要找文啟華的私生女,目的就是為寶庫。”

翁岳天驚愕之餘不禁怒火中燒,沈聲說:“國安局怎麽會插手?就算是國家想要將寶庫裏的東西充公,也不至於動用國安局吧,公安部下指示不就行了嗎?”

梁宇琛譏笑一聲說:“都是上頭那些人打的幌子而已。想要得到文啟華的寶庫,但又不想公開行動,只能暗地裏進行,但還想要顧及著自己的烏紗帽,顧及著顏面,所以在給我下達命令的時候就打著國安局的招牌,實際上……不過是京城裏某高層的意思,這種伎倆我不是第一次見著了,那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裏比強盜還齷齪,我敢打保票,如果我真的查到寶庫在哪裏,最後那裏邊的東西鐵定不會出現在國家博物館,而是會變成某些人的私人藏品。”

翁岳天微微瞇起的雙眼冷得嚇人,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內心沖撞著一條憤怒的火龍,想不到那些覬覦文啟華寶庫的人會將魔爪借由梁宇琛這樣一個正值的警察從而伸向文菁,掩人耳目做著欺世盜名的事!極度的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侵襲……以個人的力量如何去對抗?頭頂仿佛籠罩著一只遮天手,將陽光掩蓋,將青天遮蔽!是要茍延殘喘徹底屈服還是奮起反抗?

盡管烏雲密布,前路看似充滿未知的變數和兇險,但值得安慰的是翁岳天有梁宇琛這麽一個鐵哥們兒,如果梁宇琛稍微動一點邪惡的念頭,此刻翁岳天就不會在這裏聽見他說那一番話。,

翁岳天壓抑著憋悶的情緒,凝望著梁宇琛,沈沈地問道:“你打算什麽做?”

梁宇琛聞言,先是一楞,隨即揮拳在翁岳天胸膛上捶了一記:“你這話什麽意思啊?我打算怎麽做?這還用問嗎?我要是有啥想法的話還能站在這兒好好跟你講話?難道你認為我會把文菁交出去?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氣死我了!”

梁宇琛有點激動,臉都漲紅了,如果翁岳天真的那麽想,那是對他的一種侮辱,對兩人多年兄弟情義的褻瀆,也難怪他會生氣。

翁岳天哭笑不得,輕拍著梁宇琛的胳膊說:“你還警司呢,這麽毛躁,我有說不信你嗎?我只是擔心你的處境,上頭那些人一定會告訴你,如果你能將這件事辦好就算是大功一件,對於你將來的仕途有莫大的好處,甚至會承諾事成之後立刻升遷,可是因為你不會交出文菁,也沒有寶庫的消息,他們……會輕易罷休嗎?你夾在中間會很為難。”

梁宇琛的表情頓時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抱著翁岳天的胳膊,做出欲要痛哭流涕的樣子:“翁少……你真是我的知音!我太感動了!就沖你這句話,這事兒我就算拼命也要扛下來啊!翁少,你這麽了解我,如果你是女人該多好,我一定會娶你的!”

“去你的!你是當警察又不是當和尚,別光顧著工作,有空也談個戀愛,三十歲的大男人了,不找女人像什麽話?你要真是想搞基,趁早給我滾遠點!”翁岳天笑罵著退後一步,一副“我不認識你”的表情。

“切……一點幽默感都沒有……我到是想女人啊,可沒遇著合適的我也不能隨便將就吧。”

“你胃口比我還刁鉆,你就慢慢折騰吧,我兒子都五歲了,聰明可愛又懂事,你要是不趕緊結婚生個女孩兒來和我結親家,可別怪陶勳會先你一步,人家都訂婚了,怎麽著也比你動作快!”翁岳天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特自豪,讓梁宇琛恨得牙癢癢。

“你兒子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嗎?連你的網站都能攻進去,我對此表示懷疑。”梁宇琛一臉不信。

“沒什麽可奇怪的,我兒子的技術是乾廷教出來的,以前我和乾廷一起在倫敦念大學的時候,他的技術是我教的,有我這種級別的人物做為基礎,他當然也不會差,加上我兒子遺傳到我的高智商……”

“翁少,你這是在變著法兒誇你自己啊!”梁宇琛看翁岳天那美滋滋的笑容,分明是萬分得意。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還記得以前我說過那把匕首嗎?就是朱浩的案子裏那一把殺人兇器,放在鑒證部失竊了,我查到有一個嫌疑人。”梁宇琛勉強笑笑,可實在笑得不燦爛,望向翁岳天的目光更為沈凝了。

“怎麽這樣看著我?你別告訴我嫌疑人跟我有關系,那是不可能的事吧……”

“嫌疑人是個女人……名叫乾繽蘭。這件事瞞不住,我只能暫時壓一壓,過兩天必須要向上級匯報,但目前只是鎖定了嫌疑人,還沒有最後證實。”梁宇琛說出這個名字頗為艱難,但他不得不說。

一霎間仿佛周圍都安靜了,只剩下翁岳天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呆若木雞,紋絲不動站在那裏,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得臉色異常蒼白,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梁宇琛急忙扶住他,有點手忙腳亂了,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對於翁岳天來說,無疑於是晴天驚雷!

乾繽蘭,一個隱藏於記憶中的人,刻意不去想起的人,每一次不經意想起就會感到錐心的痛,甚至會產生一種難以抑制的恨意!那個女人,在時隔多年之後怎麽還會聽到她的名字?

強壓下心中的,甩甩頭,讓自己清醒一些,梁宇琛今天帶來的兩個消息太過震駭,讓人喘不過氣來。

“呵呵……這麽多年了,她杳無音訊,原來竟然還活著……”翁岳天不知是在哭還是笑,悲滄的聲音透著無盡淒涼,還有幾分從骨子裏浸透出來的恨。

梁宇琛也覺得心情不舒暢,像壓著大石頭一樣,最近的煩心事真多!

“翁少,你別這樣……搞得我都想哭了,她走了二十多年突然又有了消息,而且已經回到本市了還不肯聯系你,如果不是有什麽苦衷的話,那就說明她根本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你又何必為她傷心?你現在功成名就,事業如日中天,沒有她的存在你一樣會過得很好。”梁宇琛痛惜的眼神

翁岳天聞言,低低地笑了幾聲,嘶啞的聲音在低喃:“說得對,沒有她,我照樣過,二十多年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嗎,即使她突然又出現,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梁宇琛默然了,話是這麽說沒錯,可真的能做到若無其事嗎?如果換做是自己,可以嗎?

梁宇琛心裏微酸,人活著為什麽要有這樣那樣的煩惱呢,翁岳天這樣的天之驕子,外人眼中的極/品高富帥,誰又知道他內心的辛酸?這個看起來滿身都是光環的男人,他需要的,不僅僅是一份愛情,一個家庭,更需要一份靈魂的救贖,帶他走出心靈的沼澤。

即使情緒再怎麽受影響,心情糟糕透頂,到了星期一這一天,翁岳天依舊和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公司。人們見到的還是那個優雅沈穩,高貴如神祗般不可侵犯的大總裁。

文菁趁著為他泡咖啡的機會,偷偷瞄著他,見他好像沒有什麽不妥,嘴角的傷也不明顯了……嗯,他沒事就好。

文菁還惦記著他和乾廷打過架,擔心他會有內傷,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不過為什麽他一直都皺著眉頭,沒有松開過,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

是生活上還是工作上?文菁早就忘記自己那天還生氣,看見他皺眉的樣子,她就只剩下對他得心疼了。

一直埋頭盯著文件的男人驀地冒出一句話:“把秘書剛才給你那一份文件帶上,一會兒跟我一起去電視臺。”

“呃?電視臺?我……我去做什麽啊?”文菁不解地望著翁岳天,她心想啊,自己在公司也算不上是個精英份子,頂多就一打雜的兼顧著整理一點文件,電視臺跟她能沾邊嗎?

“別問那麽多,時間緊,趕緊準備一下,到了再說。”翁岳天神色凜然,站起身來披上外套,這架勢是要出門了。

“我……我馬上來啊!”文菁急忙跑回自己座位上,將秘書給的那份文件抱在手裏,匆匆追上翁岳天。

總裁專屬電梯裏,翁岳天很自然地摟著文菁,頭擱在她肩膀上,好似是趁這一會兒時間養神。

文菁僵直著身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被人看見了不太好……我們……”

“我們怎麽了?”翁岳天輕揚的尾音有一絲冷,微微不悅。

文菁扁扁嘴,閉口不語,心裏在腹誹……你是大總裁,沒人說你什麽,要是被其他同事看見,也只會把矛頭指向我這個不起眼的小職員啊。

“你是第一次坐我的專屬電梯吧?不知道這電梯是不會有其他員工進來的嗎?”翁岳天知道她在想什麽,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女人真是憨得可愛。

呃……是這樣啊。文菁輕輕吐了吐小舌頭,俏皮的動作本是無意的,卻勾起了翁岳天的讒癮。能天翁這。

“唔……”

他的俊臉赫然在眼前放大,微涼的薄唇攫住她柔軟的嫩唇,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彼此的唇齒……火熱的吻帶著濃濃的探索欲,貪戀地汲取著她的鮮甜。嬌小的身子緊緊貼著他,柔若無骨的手臂纏在他脖子上,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暧昧的氣息趕走了寒冷,身體的熱度不斷升高,她被吻得暈頭轉向,癱軟成春泥在他懷裏,要不是摟著他得脖子,她都快要站不穩了……“那天你生氣也是因為緊張我,現在知道我沒事了吧,如果不是有事要辦,我能跟你大戰個三百回合。”他沙啞的聲音鉆進她耳朵,挑逗的語言令她面紅耳赤,嗔怪地橫了他一眼,心裏卻是甜絲絲的……

電梯快到了,翁岳天伸手為文菁整理一下頭發,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杏眼含春,原來就是說的你現在的樣子。”

“你……沒正經,誰含春了!”文菁的臉紅得像桃花般艷麗。

電梯一開,剛才那個不正經的男人已經大步跨出去,文菁低頭跟在他後邊,依稀能感受到其他同事那異樣的目光……

今天是電視購物頻道首次錄制節目的日子,將在三天後播出。一直處於隱秘的女主播今天也會亮相,還有一些商家也派出了重量級的代表前來參加錄制,有的代表竟是副總或者總裁親自上陣,可見大家對這個購物頻道的開播極為重視。他們需要在觀眾面前詳細介紹自己公司的產品,這樣才能起到良好的推廣宣傳作用。

“啟漢”不僅是“築雲”的合作夥伴,更是其中的商家,而這一次派出的代表不是別人,正是魏婕自己……

錄影棚裏有幾十號人,除了各個公司的代表比較清閑,其他工作人員都在緊張地忙碌著。、。目她有人。

因為參與的公司比較多,所以錄影分上午和下午兩部分。大家都準備就緒,就只等著那一位女主持現身了。

文菁一進這錄影棚就抱著文件鉆到角落去了,翁岳天要她將那一份表格中各個公司代表上場的順序記好,以便於到時候安排。

這對於文菁來講是一件小事,她記性好,過目不忘,很快就將全部的編號都記下了。

魏婕今天特意打扮了才過來的,厚厚的大衣裏邊穿了一件寶藍色長裙,典雅端莊,像明星一樣耀眼。不僅是她,其他公司的代表們也都穿得十分正式,活像是來參加某個晚宴一樣。畢竟是購物頻道首播的錄制,個個都想要在消費真心目中建立起最佳的第一印象,大家都表現得十分重視。

今天各個公司帶來展示的產品裏,就數“啟漢”珠寶最為大手筆了。這是目前還未在各專櫃開始上市銷售的最新款首飾,總價值幾千萬。當然了,像這樣昂貴的商品是不會通過物流渠道的,這樣在電視上宣傳的目的實際上也就是希望在商品正式推出之後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吸引消費者。魏婕很有信心在節目播出的當天會收到不少預訂的單子。

翁岳天在跟攝影師小聲交談,時不時擡頭看看周圍的布景,總體來說他還是很滿意的,只希望錄制得過程能順利一些,最好是今天下午能全部錄完,計劃中,這周六就要播出了。

翁岳天在半小時之前接到了女主持的電話,說是堵車,可現在已經十點了,她還沒有現身。翁岳天在工作上一向都是嚴格要求,最忌諱的就是遲到。

秘書急匆匆地跑進來,湊近翁岳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男人嚴肅的神情頓時變得相當難看,眉宇間流露出一片冷意……原來秘書帶來消息,女主持在前來的路上違章超車,結果造成了一起小小的交通事故,雖然情況並不比嚴重,但是她的臉部被刮傷了。也就是說,今天的錄制無法進行,等她恢覆的話,起碼要等上一個多星期才行……

翁岳天的臉色黑到極點,來自他身上的一股威壓的氣勢讓人不寒而栗,其餘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大家都是有眼裏勁的人,一看總裁這臉色就知道大事不妙。

魏婕也覺出了幾分異常,靠近翁岳天身邊,挽著他的胳膊輕聲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翁岳天緊蹙著眉頭,語氣格外凝重:“主持人來不了,在路上出車禍刮傷了臉。”

“……”

魏婕一驚,她當然知道事態的嚴重性,這些公司的代表都是百忙中抽空來的,有的還是總裁。如果今天不能錄制,要改期的話,將會造成全體商家的不便。況且那主持人臉部擦傷,沒那麽快恢覆,再過幾天就是購物頻道首播的時間,哪裏可能等她?購物頻道在哪一天正式啟動,這是早就放出了消息的,前幾天在新聞發布會上還向媒體宣布了……如果不能如期啟動,對於購物頻道以及“築雲”的名譽都將是重大損失!

翁岳天的腦子在飛速轉動,視線裏是各個公司代表們焦急等待的面孔,使得他越發感到壓力……難道要告訴大家,散場,改天再來?看著大家都在積極地準備,熱火朝天興致勃勃的樣子,他實在不想做出那樣的決定,可是如果堅持要錄制,沒有主持人的話就太不像樣了。

“這個謝丹燕真是吃飽了撐的,就她那技術還超車……岳天,我們可不可以找人代替一下謝丹燕?”魏婕心裏窩火得很,購物頻道雖然以“築雲”為主,但是“啟漢”也有份合作,如果不能如期啟動,那將會造成十分惡劣的影響。

翁岳天神色陰冷,低沈的嗓音裏透著一絲慍怒:“謝丹燕是我們高新挖過來的當紅女主持,人氣高,她的出現會讓觀眾感到驚喜,為節目增色不少,並且她在剛出道的時候也做過電視購物,經驗比其他主持哼豐富,現在這麽匆忙,去哪裏找一個人來代替她?而且代替的人只是錄這一次,以後的節目還得由謝丹燕來做,別人都不會願意的。”

魏婕沈默了一會兒,眸光中閃過一道攝人的精光,擡頭沖著翁岳天嫣然一笑:“岳天,購物頻道的主持不比其他電視節目,最重要的是形象討喜,音色好聽,至於說話的部分,其實並不多,商品都由各個公司的代表自己介紹,這樣的話……其實,我可以試試看,由於我不是專業的主持,所以可以對我降低要求啊,我就只需要在商家上場之前準確地報出公司的名字和產品的名稱就好,其他時候我就不說話……你看行嗎?”

魏婕對自己很有信心,她的長相自然是一等一的漂亮,聲音也不錯,仔細想來她確實是一個可以考慮的人選。

翁岳天沒有立刻回答,深邃的眼眸裏幽暗不明,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兩人身前驀地多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表格我都記好了,什麽時候開始啊?”文菁柔嫩的聲音傳進翁岳天的耳朵,喚醒了正在沈思的他。

“你說什麽,都記好了?這麽快?”翁岳天微微有點詫異,文菁的速度出乎他的意料。

文菁扁扁嘴,水水的眸子瞄了他一眼,透著一絲驕傲的語氣:“對,就是這麽快,全都記好了。”

其實翁岳天最開始讓她記的時候只是隨口一說,就算她不能記住,還是可以拿著表格一邊看著一邊工作,只不過那就顯得“築雲”的人對待工作不太認真。現在聽聞她全部記住了,他在驚訝之餘腦子裏不禁閃過一道亮光……

“你跟我來!”翁岳天拉起文菁就朝化妝師走,只剩下魏婕呆呆地立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攥緊了拳頭……

化妝師見翁岳天突然拖著一個女人進來,不由得驚了一下,在聽見翁岳天說要給這個女人化妝的時候更是錯愕……這不像是主持人吧?

“什麽?讓我臨時客串主持?我……我……我不幹!”文菁結結巴巴地憋出這句話,一雙美目瞪著翁岳天,他在搞什麽鬼?

“你聽我說,我們的主持人突然出了狀況無法來錄影,但是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你也看到了,這麽多人都在很努力地準備……你就代替一下主持人,不用緊張,你只需要將各個公司的名字和產品的名稱報出來就行。”

文菁皺著小臉,身子往後縮,她可沒想過自己會上電視,這件事太突然,她覺得自己無法勝任,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拒絕。

翁岳天見她這副表情,心裏一疼,抱著她的肩膀,柔聲在她耳邊說:“你在怕什麽呢?對自己沒信心嗎?在場的所有人,就只有你最適合了……你形象清新素凈,你有我聽過的最美好的聲音,還有你已經將那份表格上的內容都記好了,你的記憶力真讓我驚喜,由你來當主持,會省下我們很多時間,如果我另外找人不是不行,只是那樣的話,今天恐怕要拍到很晚才能回家,所有工作人員都要加班……”

文菁被他那雙眼睛給電得暈乎乎的,嘴角露出憨憨的笑容,忍不住問:“我……我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好嗎?”

眼前這男人臉上倏然綻放出一抹動人心弦的笑容,愛憐地捏捏她粉嫩的臉蛋:“你對自己太沒信心了,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那就等節目播出之後看看觀眾的反應,你就會知道我沒有吹牛,你很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他溫柔如水的眼神裏有著熟悉的寵溺,還有一份令人動容的堅定,他的讚美和肯定,給了文菁信心,為她註入了一股力量。

“真……真的嗎?呵呵……”文菁被他誇得只剩下傻笑的份兒了……難怪啊,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認真地誇她,以前他都沒有說過這些。哪個人不喜歡聽到自己在心愛的人由衷的讚美呢。

“嘻嘻……那是不是如果我答應的話,就等於幫了你很大很大的忙啊?”文菁亮亮的眸子裏閃爍著奪目的光彩,看得出來她意動了。

翁岳天真想把這個可愛的小女人摟在懷裏好好疼惜一番,原來她還惦記著自己能不能在事業上幫助他,看她此刻欣喜的神情,防腐只要能幫到她,她什麽都願意做……翁岳天心裏暖烘烘的,先前的心煩和浮躁之氣全都因為她而消散了。握住她柔軟的小手,他得聲音低得只有她才能聽見……“你要知道,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什麽,這一次如果你答應當臨時主持人,確實對我有幫助,可如果你心裏很不願意,那就不要勉強自己,我不會怪你的。”

文菁怔怔地望著他,四目相接,彼此呼吸著對方的呼吸,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是一種萬分玄妙美好的感覺。她明媚的笑容格外溫暖,清澈的瞳眸裏有著別樣的神采:“我答應試一試……”這不僅是在幫他,更是能讓她能從一個新的角度來認識自己……

對於文菁被指定為臨時主持人的事,魏婕心裏又妒又氣,自問處處比文菁強,為什麽翁岳天不讓她來當主持?這不僅僅是誰主持的問題,魏婕認為從這件事能夠看出文菁在翁岳天的心目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她先前還向翁岳天毛遂自薦,結果沒被他采納,反而用了文菁,魏婕感覺自己臉上就像被人扇了一耳光那麽難受!還菁在文。

但是就算她氣得快冒煙兒了也還是不好發作。她知道翁岳天的脾氣是軟硬不吃的,既然他決定了,她再提出疑議也無濟於事。一口氣憋著,魏婕的臉色頓時就像是蒙上一層寒冰,這使得翁岳天的秘書相當頭痛。

“魏總,請您……您稍微註意一下表情行嗎?您是第二個上場的,展示貴公司的產品那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兒,您要是不笑笑……那……那好像不太好。”秘書盡量註意自己的措辭,心裏早就腹誹不已……魏婕這副死板的樣子給誰看呢,這不是故意擺譜嗎?

魏婕根本沒將其他人放在眼裏,除了翁岳天,誰都入不得她的眼,一肚子的火還沒地方發呢!

翁岳天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魏婕身後,秘書見救星來了,趕緊閃一邊去。

“怎麽回事?就快到你了,還不準備?”翁岳天神情淡然,語氣裏透著隱約的責問意味。

魏婕幽怨的瞄了翁岳天一眼,低聲說:“我……我到底哪裏不好?是因為你和文菁曾經有過一段,所以你才總是對她念念不忘嗎?你是看在舊情的份上才會給她這個表現的機會是嗎?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現在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啊,你怎麽能……怎麽能這麽傷我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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