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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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瑞目露兇光,不服氣地獰笑著:“乾廷,我是名正言順的乾家人,你只不過是一個賤女人生下的野種,家族裏的長老早就看你不順眼了,遲早會廢了你,我會等著那一天。”

乾廷眸光一暗,寒芒乍現,只聽一聲悶響,他手裏的消音手槍射中乾瑞的肩膀,而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真是要謝謝你提供給我這麽有利的信息,放心,我這個人向來是行動派的,誰想廢我,我就先廢了誰。”乾廷冷厲的語氣猶如帶著倒刺的冰刀,森羅地獄般的氣勢讓人不寒而栗。

乾瑞慘叫著捂住肩膀,痛得幾乎昏厥過去……乾廷的太狠了,乾瑞滿以為他不會開槍的,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乾廷根本就是個黑面煞神……

乾廷本來沒打算開槍,但乾瑞萬萬不該提什麽賤女人,野種之類的,那是乾廷的禁忌。

乾廷的手下站在門口等候老大吩咐,只是都在心裏紛紛納悶……老大怎麽抱了個女人?從門口那角度望去,乾廷的大半個身體擋住了周蓓蓓,使得她沒有在人前曝光,只露出頭發和一點前額……

“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將人帶走,楞著做什麽!”乾廷一聲低吼,門口的幾個手下趕緊上前來將乾瑞帶走了……

周蓓蓓一動不動地睜著眼睛,腦子一片空白……她看見什麽了?槍……槍啊!

周蓓蓓的身子在瑟瑟發抖,今晚發生的一切太過震撼,恐怖,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與“黑社會”是如此的接近,那不是電視裏的場景,是真實發生在她生活裏!

可是他的懷抱是如此溫暖,充滿了安全感,讓她忘記了寒冷,忘記了恐懼,忘記了自己還光著身子……“嗚嗚嗚……抱著他好舒服,再抱一下下……再抱一秒就好……”周蓓蓓心裏在不停念叨,硬是箍得緊緊的沒有松手,令人噴血的身子在人家懷裏窩著,大腦浮現出無數yy的畫面……沒辦法啊,這種超級帥哥怎能不讓人浮想聯翩呢?時間多去都不知道多少秒了……

良久,一個慵懶xing感透著一絲沙啞的聲音盤旋在她頭頂:“你打算要抱多久?我不是暖爐。”。

“……”住是有你。

周蓓蓓渾身一僵,終於記起了自己是光的!

“啊”周蓓蓓的腦袋嗡地一聲巨響,尖叫一聲從乾廷懷裏退出來,慌忙用被子將自己裹個嚴實,一顆芳心亂跳,臉蛋兒紅得像猴屁股,恨不得能找個地洞鉆進去。剛才那個花癡的女人真是她自己嗎?居然光著身子抱著一個陌生男人……噢,天啊,全被他看光了!周蓓蓓真希望被雷劈暈過去算了。

乾廷魁梧的身軀湊近了周蓓蓓,桃花眼裏幽暗不明,俊臉幾乎要貼在她臉上了……

周蓓蓓的腦子被燒成了漿糊,圓圓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瞪著眼前這張越來越近的俊臉,緊張得喘不過氣……他要幹什麽?該不會是想要親她吧?

他妖異的眼睛,邪魅的淺笑,如淬毒的罌粟花瓣在吸引著她,沈淪與清醒只是一念之差……周蓓蓓不自覺地摒住了呼吸,思維混沌,神差鬼使地竟然閉上了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面對兩次救了她的男人,她就糊塗一把給人親一下……

只是……他的吻為什麽還沒落下,她脖子都快僵了……

“哧……”男人的嗤笑驚了周蓓蓓,讓她從頭涼到了腳底。

周蓓蓓倏地睜眼,對上男人一臉邪魅的痞笑,拿著一個絨布袋子在她面前晃悠……

“你該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我只是想拿這個東西而已,落在你枕頭邊上了。”乾廷手裏的袋子裏裝的正是丟失的鉆石,是乾瑞來此的目的。

周蓓蓓頓時尷尬萬分,撞墻的心都有了,實在是……太丟人了。

“咳咳……我才沒那麽花癡。”周蓓蓓心虛,這話說了和沒說有差別嗎?這男人的目光那麽犀利,好像一眼就能把她看穿。

乾廷搖頭輕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說:“真不知道你們女人腦子裏裝的什麽,你居然會乖乖地等著我親你……你該怕我才對,沒看見我手裏拿著槍嗎?沒看見我用槍打傷了人嗎?你一點都不怕我像剛才那男人一樣地強了你?”

“……”

周蓓蓓漲紅的蘋果臉上陡然抽搐了幾下,“神仙男”原來舌頭這麽毒!

周蓓蓓清了清喉嚨,清澈的眸光望向乾廷:“我不怕你,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對我怎麽樣,如果你有那些齷齪的想法,現在還會這麽跟我說話嗎?你手裏是有槍,但是你兩次救了我,我為什麽要怕你?有槍不代表一定就是十惡不赦,沒槍更不能代表就是好人。還有……你一點生理反應都沒有,怎麽會對我有想法呢,我說得對嗎?”

乾廷臉一沈,眉毛動了動,瞇起危險的眸子睥睨著眼前這張娃娃臉……這個女人……有點膽識。乾廷心裏掠過這個念頭,終於正眼看了看周蓓蓓,她的眼神裏確實沒有對他的畏懼,只有感激和好奇。

好奇……乾廷最不喜歡的就是有女人對他好奇。

“記住,今晚,什麽都沒有發生,你沒有見過我。”乾廷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鉆石找回來了,他該回家睡大覺了。

“等等……”周蓓蓓下意識地叫住他。

“嗯?”乾廷輕揚的尾音顯示出他的不耐煩,沒有回頭,只是停下了腳步。

“我還沒謝謝你呢,你是乾幫的老大嗎?叫什麽名字?”周蓓蓓聽見了先前乾廷與乾瑞的對話,對於“神仙男”更加好奇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需要你感謝。”乾廷可是不會給人面子的,尤其是女人,當然,除了他幹兒子的媽咪之外……

如果換成別人的話,此刻應該很知趣地閉嘴,但周蓓蓓是個另類……

“你不屑我的感謝就算了,當我沒說。可是你能不能告訴乾幫的老大,讓他管管手下?我才擺地攤一個月就來收了三次保護費,還要不要人活了?虧你們還是黑幫,一點信用都不講,第一次交的時候就說好了每個月只需要交一次,但你們卻出爾反爾,黑幫都是這麽無賴的嗎?”說起這個事,周蓓蓓一肚子火,吃飯問題才是最要緊的,一時間忘記了“神仙男”也是屬於危險份子啊!

周蓓蓓伶牙俐齒,比起乾廷的毒舌,旗鼓相當,膽子也比一般人大,但她面對的畢竟不是普通人……

周蓓蓓只覺得眼前一花,呼吸猛地被扼住,脖子上多了一只男人的大手……“擺地攤的保護費……我乾幫還沒窮到那種地步!”

乾廷沒有在周蓓蓓的眼神裏看見理當有的恐懼和驚慌,心裏不禁微微有些詫異,這個女人先前差點被乾瑞強了的時候不是很害怕嗎?怎麽現在膽子又如此之大?乾廷哪裏會知道,周蓓蓓那幾年在精神病院裏可不是白混的,她能感受到此刻他身上沒有嗜血的殺氣,他不會要她的命……可是,被掐住脖子實在是太難受了!

“放……開……我……”周蓓蓓艱難地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兩只手都掰不開他的一只鐵腕。

周蓓蓓脖子上有一絲殷紅的血跡,順著她雪白的肌膚緩緩而下,滴在她精致的鎖骨上,再往下一些就是那對白嫩的兔子,曝露在空氣猶如綻放的花朵,足以讓男人邪念叢生……

乾廷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某方面的功能也絕對沒問題,他先前在被周蓓蓓抱著時,並非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他的自制能力超強,能夠壓下去。眼下這激烈的視覺沖擊,讓乾廷的呼吸一緊……看樣子很可能是個處,但那又如何,這女人不是他的菜就不會想吃。

乾廷重重地一哼,放開了周蓓蓓,臉色冰冷至極。他決不允許有人對乾幫造謠生事,向擺地攤的人收保護費,乾幫的人從來不幹那種事,但是乾廷從周蓓蓓的眼神裏看出她不似在說謊,他心裏已有了計較。

周蓓蓓的脖子解放了,裹著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怨怒地瞪著乾廷……這男人究竟是什麽人?外表如神仙一般完美,救過她兩次,可怎麽兇起來像個魔鬼……

乾廷大刺刺地坐在床邊,無視眼前這赤果的嬌軀,眸光沈靜如水:“你說乾幫的人向你收保護費,你是在哪裏擺攤的?”

“景園路商業街和匯西路的交接處那個廣場對面……”周蓓蓓心裏在嘀咕……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難道你同夥幹的事你還不知道?

乾廷就像是有透視眼一樣,輕勾著唇角說:“別用這種目光看我,乾幫的人不會去你說的那種地方收保護費,你遇到的人不過是冒充乾幫而已。”

“冒充?怎麽證明?他們來三次了,每次都說是乾幫,難道你們黑道上的人不都是串通一氣的嗎?他們打著乾幫的名義收錢,不管是不是你們幫的,到最後還不都是你們一夥人在獲利嗎?”周蓓蓓顯然恢覆正常了,對乾廷的花癡也就犯了那麽一會兒就清醒過來。她清澈的目光,勇敢的質問,竟然讓乾廷一時語塞,不是因為他心虛,而是他突然有點佩服起眼前這個女人了……膽子不是一般的大,明知道他身上有槍,明知道他是黑社會的人,還敢跟他說這些。

其實,這叫做“無知者無畏”。周蓓蓓不知道這就是乾幫的老大,她也沒見識過真正的黑幫做事是怎樣的殘忍狠毒,還以為可以講講理……

乾廷第一次遇到有人質疑乾幫,這女人要麽就是孤落寡聞,要麽就是在扮豬吃老虎,但究竟是哪一種,他沒興趣知道。

乾廷將那個絨布袋子拿出來,在周蓓蓓一臉驚愕中,把裏邊的東西全都倒出來……

一顆顆璀璨奪目的鉆石在周蓓蓓床上,閃啊閃啊,那耀眼的光芒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睛……周蓓蓓好歹以前也是上流社會富豪人家的女兒,不是沒見過世面,但她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驚駭地睜著眼睛,這些閃閃的東西是……

好幾十顆鉆石擺在眼前,沒人敢說自己不動心,這種激蕩人心的光澤,能讓你靈魂深處名叫“貪婪”的瘋狂滋長,難怪會有人甘願冒死也想得到……

周蓓蓓也只是個凡人,要說一點都不動心那絕對是騙人的,但是她至少還知道自己是誰,知道小命可比這鉆石可貴……命沒了就算給你一座鉆石山也無福消受。她已經見到了有人為這個東西挨了子彈,哪裏還會起貪念。

乾廷滿意地看著周蓓蓓驚訝的神情,她那張可愛的娃娃臉漲得通紅,粉紅的小嘴張成0型,就連兩只小巧的耳朵也是紅紅的,純樸素凈的面容在鉆石的光芒裏顯得格外盈亮。

乾廷神情傲然地嗤笑,慢悠悠地將鉆石收起:“我就是乾幫的老大,這些鉆石,是從我的礦場裏開采出來的,你認為我還需要讓手下去收小販的保護費嗎?那點小錢會入得了我的眼?”

“……”

“呃……這麽快就收回去了,我還想多看幾眼呢,唉……”周蓓蓓心裏感嘆,這世界的貧富差距越來越大了,這麽多的鉆石,隨便一顆就能賣個幾十萬,大的應該價值幾百萬……這男人有錢的程度也太讓人羨慕嫉妒恨了!

等等,他剛說自己是誰來著?

周蓓蓓猛地擡頭,驚悚地望著乾廷,像是看見怪物一樣……

“你是乾幫的老大?”周蓓蓓難以置信,這男人的長相就是一只極品妖孽,怎麽是黑幫老大呢?在周蓓蓓的印象裏,黑幫老大那不該是五大三粗彪悍粗獷的純爺們兒麽,這也太具顛覆xing了。

周蓓蓓還沈浸在震驚中,驀地想起一件事……

“糟了,我爸媽……”周蓓蓓慌忙裹起被子跳下床,在衣櫃裏拿出一件外套披著,匆匆跑進隔壁的臥室。看了你他。

不到兩分鐘周蓓蓓又跑回來,焦急地問乾廷:“我爸媽昏倒了,是被那個人打暈的,怎麽辦?”

“我早就看過了,放心,死不了,睡一會兒就會醒。”乾廷說話有時很難聽,但總算是讓周蓓蓓放心不少。

乾廷的目光閃了閃,神色有一絲怪異,問了一句:“桌上的炒蛋飯是你炒的?”

周蓓蓓一怔,隨即想起客廳裏桌子上確實放著她沒吃完的蛋炒飯。

“嗯,是我炒的。”

乾廷聞言,黑眸裏泛起點點星光,好整以暇地翹著二郎腿,撇撇嘴說:“再去給我炒一碗,要拿出你最好的手藝來。”

周蓓蓓愕然,這人也太隨意了吧,居然要她去炒飯給他吃?

“如果你的蛋炒飯能讓我滿意的話,保護費的事以後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不是說那不是乾幫幹的嗎?你忽悠我?”

乾廷賞她一記白眼說:“不是乾幫幹的我也能解決,信不信隨你。”

周蓓蓓心想啊,信不信都沒轍,看他一副耍賴的樣子,活像是吃不到蛋炒飯就不走,她能有拒絕的權力嗎。

周蓓蓓糾著眉頭,猶豫了一下,視線落在乾廷背後的衣櫃上。

“我的衣服被撕破了,你……你把眼睛閉上,我要穿好衣服才能去給你做炒蛋飯。”

乾廷聞言,懶懶地往墻壁上一靠,閉上眼慢條斯理地說:“別一副你很吃虧的樣子,我對你沒興趣,你也別對我流口水。”

“……”

周蓓蓓羞惱地瞪了乾廷一眼,見他閉著眼睛,她心裏莫名一暖……這個男人,嘴上很毒,但其實並不壞。

周蓓蓓從裏到外全都穿得嚴嚴實實,這才去廚房了,乾廷靠在床邊,等著他的蛋炒飯。

每個人心裏都會有不同的執念,乾廷的執念就是蛋炒飯。剛一踏進這房間的時候他就聞到了蛋炒飯的香味,似曾相識的味道,勾起了他內心深處的記憶。小時候,母親做的蛋炒飯是他的最愛,那時的他,只是一個在市井裏受人欺負的窮小子,能有一碗香噴噴的蛋炒飯,他那一整天都會生龍活虎的,盡管只吃那一頓……

這些年,乾廷成長為黑道上一方霸主,各種山珍海味都吃過了,但就是沒吃到過一次讓他感覺到滿意的蛋炒飯。自從母親去世,二十年,再也沒有過。

只是一瞬間的念頭,乾廷想要嘗嘗周蓓蓓炒的蛋炒飯是什麽味道。他連晚飯都沒吃,一直熬到現在,不知是在跟自己賭氣還是什麽……

周蓓蓓的動作挺麻利的,很快就將蛋炒飯端進來。

乾廷二話不說,接過筷子就開吃。

周蓓蓓暗暗皺眉,他是餓壞了嗎?這麽急。

“餵……你慢點吃,小心燙,別噎著。”

乾廷像是沒聽到周蓓蓓的話,面無表情,默默地將一碗蛋炒飯全吃光,這時候天也差不多亮了……

乾廷吃完也沒有多的評價,從絨布袋子裏拿出一顆閃閃發亮的鉆石扔在周蓓蓓床上……

周蓓蓓腦子不好使喚了,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呆滯數秒後回過神來,哪裏還有乾廷的蹤影……周蓓蓓望著門口,心底隱隱有一點陌生的情緒在一圈一圈漾開……

乾廷一路腳步輕快,嘴裏吹著輕松的口哨,清晨的寒風刺骨,他卻沒有感覺特別冷,剛吃過蛋炒飯,味道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雖然還沒達到他母親的水平,但相差也不遠了。一個不起眼的陌生女人,在這深冬的清晨,讓他有了一點意外的收獲……

天微亮,路上行人稀少,大冷天的,男人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寂,越走越慢……他盡力克制不去想的某個女人又出現在他腦子裏。忽然感覺很淒涼,他連個暖被窩的女人都沒有,而她呢……她現在應該還沒起床吧,抱著寶寶在被窩裏……在翁岳天的床上……

冷清的大馬路上,一個黑色的身影緩緩而行,他不急著回家,因為知道此刻家裏沒有他渴望的那個身影。他就像是迷路的旅人,需要一盞指引的燈塔,他那一顆死寂的心,需要激起新的熱情……五年前文菁的出現,是乾廷生命中一個美麗的意外,令他找到了方向,燃起了熱情,重新嘗到了家的溫暖,人間的真情……盡管目前為止,文菁對他還不是愛情,頂多是親情友情,但他內心早就產生了莫名的依賴,只不過昨天一晚上沒回,他就已經像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坐立不安,心裏空蕩蕩的,腦子裏總是忍不住浮現出文菁和小元寶的身影……

這個時候,小元寶才剛起床,坐在床上糾著小臉……哼哼,難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媽咪懷裏了,原來是媽咪被翁岳天抱著。

小元寶有點氣惱,感覺媽咪被人霸占了,心裏不舒服……小身子爬呀爬呀,挪到文菁和翁岳天中間去,將兩個大人給隔開了……

“嘻嘻……哈哈……”小元寶在偷笑,暗暗得意,冷不防身後一只大手伸過來,將他和文菁一個熊抱攬在懷裏……

“寶寶,你太頑皮了。”翁岳天又好氣又好笑,兒子老是和他對著幹,這可不是好事。

“哼……媽咪是我一個人的,你不要想霸占媽咪。”小元寶的嘴巴翹得老高,很是不悅。

翁岳天覺得自己應該好好給寶寶上一課。

翁岳天將小元寶抱起來,看見他想要掙紮,趕緊在他耳邊說:“噓……不要吵,讓你媽咪再睡一會兒,她很累。”

小元寶果然乖乖地安靜下來,心不甘情不願地任由翁岳天為他穿衣服。

翁岳天第一次給孩子穿衣服,動作很笨拙,但他卻樂此不疲,很享受這樣的時刻。小元寶急著去找肉肉,剛穿好衣服就跑去樓下了。翁岳天一路追去,他得趁此機會給孩子進行一下必要的思想教育。

肉肉剛喝完牛奶,正閑得無聊,見到小元寶就像見到老朋友一樣高興地沖他搖尾巴,嗷嗷地叫。

“肉肉……我來啦!”

“嗷嗷嗷……”肉肉的叫聲很奶氣,才三個月大嘛。

小元寶和肉肉很親熱,看起來心情不錯……嗯,想必這時候跟孩子談話是個好時機。

翁岳天坐在小元寶身邊,一只手臂攬著他的肩膀,那小家夥現在也懶得躲閃了,心理防線稍微薄弱了一些。還是岳天。

翁岳天心裏一喜,放柔了聲音說:“寶寶,你是不是很害怕爹地把媽咪霸占了之後,媽咪就不愛寶寶了?”

這夠直接的,不能怪翁岳天心急,一會兒文菁醒了就要和寶寶一起離開,他必須抓緊時間。

小元寶撫摸著肉肉,擡頭瞄了翁岳天一眼,撅著小嘴兒梗著脖子說:“你別想打我媽咪的主意,媽咪不會離開我,我也不會離開媽咪,所以……你沒有機會霸占媽咪。”

翁岳天嘴角抽了抽,兒子這架勢是鐵了心把他當外人啊,他更加覺得自己要讓兒子開竅。

“寶寶,你有沒有想過,有了爹地之後,就多了一個人愛你疼你……爹地怎麽舍得把你和媽咪分開呢,你們都是對我很重要的人,我們三個在一起生活不分開,好嗎?你看看啊,這麽大又漂亮的房子,只有我和你太爺爺……我們會……會很需要你和你媽咪。”翁岳天不禁感到汗顏,自己對於哄小孩子是沒什麽經驗,怎麽都覺得像大灰狼在誘拐小白兔呢……

小元寶眼睛一亮,歪著腦袋做思考狀……嗯,這個男人好像說得也有那麽一點道理,多一個人疼愛,那當然是好事……但是……

翁岳天緊緊盯著小元寶的臉,心急如焚,孩子會怎麽回答呢?難道經過昨天的相處,父子間的感情就沒一點進展嗎?

小元寶眨巴眨巴清澈的眼眸,小聲嘀咕著:“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我喜歡跟幹爹一起住。如果我和媽咪都走了,幹爹會傷心的……”

乾廷……又是乾廷……

翁岳天柔和的臉色頓時冷硬了,感覺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他已經夠低聲下氣了,誠心誠意想要贏回孩子的心,可怎麽就那麽難呢?就算他耐心再好,但始終他還是再一次被刺傷了。自己親生的骨肉,和他不親,卻和乾廷那沒半點血緣關系的親熱無間……翁岳天心底升騰起一股惱怒,卻還是盡力壓制著。

“寶寶,你那麽聰明,你該知道每一個小寶寶都該和自己的親生父母住在一起組成一個家庭……家庭,明白嗎?”翁岳天可管不了自己說這話究竟對不對,也不管孩子能不能理解,他實在是毛躁得很,恨不得能一下子就讓孩子明白他有多渴望一個真正的家。

“難道我和媽咪還有幹爹,我們就不是一個家庭嗎?”小元寶好奇的眼神裏有幾分迷惑,他不懂那有什麽差別。

這話可把翁岳天給惹出真火了,額頭上青筋暴跳,臉色陡然一變,沒好氣地咬牙道:“小子,你必須明白,你和你媽咪都是屬於我的,只有我們三個人在一起才叫做一個家!其他任何男人,想都別想!”

翁岳天情急之下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兇巴巴的把小元寶給嚇到了,這小家夥本來就很擔心會和幹爹分開,再被翁岳天這麽一吼,孩子脆弱的心靈立刻被刺激到,哇的一聲就哭出來……

小元寶的嗓門兒大,哭起來那叫一個慘啊,扁著嘴,紅著臉,鼻涕一把一把的流,懷裏的肉肉感受到了小元寶的悲傷,小爪子不停在撓著他得衣服……

翁岳天臉一僵,慌了神,見兒子哭得這麽可憐,他的心早就融化了,趕緊賠笑,溫柔地哄著,愛憐地撫摸著小元寶的腦袋。

小元寶才不吃這一套,瞄都不瞄他一眼,哭得臉紅脖子粗。翁岳天心疼,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頭又開始疼,太陽xue那裏一突一突的。

“寶寶……怎麽哭了?”文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轉眼已經將小元寶緊緊摟在懷裏,又是親又是哄。一雙美目瞪著翁岳天,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被誰弄哭的。

翁岳天被文菁盯得有點不好意思,不禁臉一熱,很老實地說:“我就是告訴孩子,你和他都是我的,我們一家三口應該住在一起。”他並不覺得自己哪裏不對,兒子和女人他都想要,無可厚非。

文菁無奈地搖搖頭,橫了他一眼:“你才跟兒子相處幾天呢?這麽心急,他就算再怎麽聰明也還是小孩子啊,你難道指望他像大人一樣的老成世故嗎?有很多東西他不懂,我們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時間。”

“對……孩子還小,我是心急了一點,但是你要知道,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折磨,那種滋味你明白嗎?這幾年,你跟孩子寸步不離,所以你體會不到我現在的感受……把孩子弄哭了,我也很難過,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也許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你們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翁岳天微微泛紅的眼眶裏溢出令人為之心碎的痛惜之色,仿佛整個人突然沒了精神,轉過身去不再看文菁和小元寶一眼,慢慢地走向樓上……

“你……”文菁想要叫住他,可最終還是忍住了……確實雙方都需要一個緩和的空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想要一步到位是不可能的。只能循序漸進。

“你今天別來公司了,回去好好陪著孩子,等他情緒穩定了再來上班,薪水我會照發。”翁岳天的聲音飄來,人已消失在轉角。

翁岳天一步一步上樓,誰能知道他花了多大的意志力來克制自己,依照他以前的脾氣,何必這麽多廢話,直接把文菁和小元寶囚禁在這裏就行了,可是現在的他開始懂得要尊重自己心裏在意的人,無論是文菁還是小元寶,他都不想勉強。盡管他想一家團聚都已經想得快發瘋了,卻還是拼命地說服自己要忍耐。這一份厚重的愛,什麽時候可以有回應,他不知道,也許幾個月,也許一年,也許幾年,或者更久……

這一切,亞森都看在眼裏,默默地為翁岳天心痛,探頭探腦地,小心翼翼地問:“少爺,您明知道小少爺他那麽喜歡肉肉,怎麽不幹脆把肉肉送給小少爺,這樣不是能讓小少爺開心嗎?”

翁岳天黯淡的眼神有了波動,嘴角的苦笑更甚……“肉肉恐怕是這個家裏,唯一最讓小元寶牽掛的,留著還可以讓孩子有個念想,送給孩子,他或許想都不會想起這個家。”這話裏充滿了淒涼和酸楚的味道,讓人不由得嘆息唏噓,他這個親爹還不如一只寵物狗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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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廷慢吞吞地回到家裏,臉都凍僵了,鼻子紅紅的,人昏昏欲睡,熬了一個晚上沒有休息,腳步有點虛浮,精神狀態也不太好。

如果知道家裏有人等你,你心中就會有牽掛,即使身在嚴冬也好比如置身在春天,你的腳步會變得輕盈急促,可如果明知家裏沒人,你會潛意識地逃避回去……乾廷磨磨蹭蹭打開門,一團小小的身影歡叫著跑過來抱住他得腿,脆生生地喊:“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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