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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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生日宴會結束得很晚,淩晨兩點才徹底散去。陸家一向沒有留宿外人的習慣,於是幾乎所有人都在當時就離開,除了肖炎烽和連弛,還有陸梓琮的助理夏康——不管在什麽時候,陸梓琮總是把工作擺在前面的。

陸梓彥頭天晚上睡得很早,宴會還沒散,他就已經偷偷爬上樓回自己房間,把送給陸梓琮的畫放到陸梓琮臥室裏顯眼的地方,用一塊暗紅色天鵝絨綢子遮擋起來,期望能增加驚喜效果,然後就帶著點惴惴的心情睡覺去了。

第二天早上陸梓彥之所以知道肖炎烽和連弛留宿的事情,還是在餐桌上,他是第一個睡覺的,卻是最後一個起床的,陸梓彥在餐桌旁坐下的時候餐桌上正充斥著一種奇怪的氛圍,陸梓琮跟他道了早安,非常順手地把陸梓彥喜愛的食物放到他面前,示意他快吃,而夏康則是靜靜地坐在另一邊默默吃自己的早餐,非常迅速又一副盡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樣子。而這餐桌上最最違和的兩個人,肖炎烽和連弛,兩個人都僵著臉,肖炎烽似乎也沒心情調戲陸梓彥了,陸梓彥過來他只是懶懶地擡起眼皮跟陸梓彥打了個招呼,在陸梓彥驚訝的目光裏又繼續垂下眼睛,臉色蒼白,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舀著面前的粥。而連弛則是顛覆昨晚刻板形象的狀態,眼睛時不時瞟向肖炎烽,看肖炎烽無心吃早餐,似乎想開口叮囑,卻頓了頓沒有說出口,又低頭吃自己的,但仍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肖哥,你怎麽了?”陸梓彥的好奇心此時仿佛被松糕傳染了,忍不住開口問道。誰知他一開口,坐在他對面的夏康突然“噗嗤”一聲,似乎是嗆到了,咳嗽了一陣。

“別叫我肖哥,聽著怪怪的。”肖炎烽淡淡說道,探手拿過一根油條,拿在手上端詳片刻,一副要把這油條看彎的架勢,過了一分鐘才接著說,“咱倆也差不了幾歲,我比你哥還小點,你叫我炎烽就行了,那麽生分做什麽?”

陸梓彥應了一聲,死不悔改地繼續問:“那,炎烽,你臉色好像不怎麽好,沒問題嗎?”

“哦,你說這個啊。”肖炎烽說著換了個姿勢,臉上突然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僵了片刻又換回原先的姿勢,接著說道,“昨晚酒喝太多,宿醉。”

陸梓彥“哦”一聲,低頭喝粥,又吃了幾個蟹粉小籠包,快吃飽的時候肖炎烽突然站起身向陸梓琮告辭,走之前還一改之前的要死不活的狀態,朝著陸梓彥揚起他典型的狐貍笑容:“小彥彥想好時間給我打電話哦,只要是你我就有時間的。”說著還不老實地想要摸陸梓彥的臉頰,被陸梓琮一盯,不著痕跡地縮回了手,又調笑夏康幾句才幹脆地走了。

期間連弛一直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眼前的碗,早餐也不吃了,管家都送肖炎烽出門了,他才突然站起身告辭,一陣風似的走了。

陸梓彥不明所以地看著連弛離開,又喝了碗粥,吃飽了後才跟早就吃完卻坐在餐桌旁沒有離開,而是看起了報紙的陸梓琮說:“他倆這是怎麽了?說起來,昨晚連哥還跟我說炎烽是多情種,要我不要陷進去之類的,今天他倆是吵架了嗎?”

陸梓琮聞言,手指一動,報紙向外折下來露出他的眼睛,語氣冷冷地問:“你喜歡肖炎烽那款?”

陸梓彥聞言一楞:“沒有啊,我怎麽會喜歡他。”

陸梓琮聽了沒說什麽,將報紙又豎好擋住自己的臉,聲音從報紙後慢悠悠地傳出來:“他倆昨晚有一個喝多了。”

陸梓彥感覺沒聽懂話裏的意思,但突然想起昨晚的事,說:“哥,你說,連弛是不是喜歡肖炎烽啊?”

松糕這時強行插入他們的談話,直接跳上陸梓琮的膝蓋,陸梓琮將報紙折好放在一邊,抱起松糕揉了一陣,擡眼見陸梓彥還一臉好奇地看著他,突然笑了下:“你覺得呢?”說完把貓咪放到陸梓彥懷裏,“松糕餓了,你大概想餵它吃點東西?”

陸梓彥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了,馬上抱起貓咪去找管家了。陸梓琮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下,轉臉朝早已在一旁等著的夏康點點頭,率先上樓去了書房。

陸梓彥蹲在一邊看松糕大嚼貓糧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麽,問一旁的劉管家:“劉伯,今天哥哥的心情是不是很好?”

劉管家笑著點點頭:“是的,小少爺。先生很喜歡你給他畫的畫像,還說要掛起來呢。”

陸梓彥聞言眼睛一亮,說著:“太好啦,我就怕他不會喜歡,嫌我畫得不好呢。”過了會他又問,“哥哥是昨天晚上看見的畫嗎?”

“是的。”

陸梓彥點點頭,心滿意足地揉揉一旁的貓咪濃厚的毛,開始跟管家打聽八卦:“肖炎烽和連弛昨晚怎麽了啊?他倆睡在哪個房間?”

“肖先生和連先生睡在二樓的客房。”劉管家答道。

“他們的房間挨在一起嗎?”陸梓彥好奇道。

“肖先生和連先生昨晚睡在同一個房間。”劉管家淡定地答道。

“誒?!”陸梓彥感覺從昨晚開始他對這兩個人的認知就開始不斷刷新。

書房裏,陸梓琮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輕輕摩挲下巴,問道:“把他安置好了?”

夏康微微垂首:“是的,安排在靜怡園,那邊線人說黃博安已經知道了。”

陸梓琮點點頭,說道:“不錯,你要透露出我很喜歡他的消息,引黃博安盡快跟他聯系。”頓了頓,再加了句,“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梓彥知道。”

夏康低聲應了,停頓片刻,又問:“那您會去那邊嗎?如果您一次也不去,恐怕會引起黃博安的懷疑。”

陸梓琮沒有說話,只是將椅子轉了過去,背對著夏康。

“陸總?”見一向行事果決的陸梓琮此時卻十分猶豫,夏康有些奇怪,不由得問道。

“知道了。你先去把那些事辦好再來找我。”陸梓琮註視著窗外,透過窗戶正好看到陸梓彥抱著松糕正在看院子裏草叢,他靜了會,答道。

夏康出了別墅,剛好看到抱著貓咪往回走的陸梓彥,臉上帶了笑容:“梓彥。”

陸梓彥也朝他笑了笑:“這就走了?不留下來吃午飯?”

夏康搖頭道謝,稱自己還有事務急著去辦,陸梓彥見他無心多說,便由著他告辭,看他離開了。

陸梓琮把書房墻上的一幅風景畫取下來,換上了陸梓彥送他的畫。

說實話,陸梓琮看到畫的內容是有點驚訝的,心裏還隱隱帶了點喜悅。

畫上畫的其實是陸梓彥高中時期發生的事情,陸梓琮穿著長款黑色大衣,攬著一個明顯是陸梓彥的男孩的肩膀,正低頭關切地註視著男孩,臉上是保護欲十足的表情,霸道又溫情,他們在酒吧門外,前面是一輛黑色的轎車。

是那一晚。陸梓琮記得很清楚。就是那一晚,陸梓彥真正開始對他慢慢撤下心防,開始真的把他看做自己的兄長去下意識地依賴。正是這一晚,他才真正能將自己對陸梓彥的關心顯露出來,而不用壓抑在心底,只在夜深人靜時獨自回味。

大概是在那時候,或者更早,陸梓琮就已經對陸梓彥有了超越兄弟間親情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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