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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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他們原本訂的是一家實惠美味的餐館,車走了半道,老趙掉了車頭。

居燃的心就開始不安。

果不其然,三分鐘不到,老趙就一副好像撿了大便宜一樣扭頭道:“危大設計師真是豪,這回他請咱們,酒店的位子都訂好了。”

“這樣不好吧,人情都是他賣給咱們的,說什麽也得是咱們請他啊!”小蘇道。李浩也在旁邊附和,覺得不妥。

“人家都定了酒店了,咱們不去不給人家面子啊,大不了下次我們再請回來。”老趙道:“到時候咱們再請回去。多請幾次”

“我哥說的對啊!”趙鈺跟他哥果斷在同一戰線。說完,她又用胳膊肘碰碰居燃,“你怎麽不說話啊,你從今天上班就開始沒精打采的。”

居燃從呆楞中回過神,淡淡地加了一句,“下次吃飯我付錢。”

車廂的氣氛冷了幾秒。趙鈺戳戳居燃,“你確定要花半個月的工資?”

老趙疑惑道:“居燃,你跟危設計師不會有什麽過節吧,怎麽看你一路的臉色,好像他欠你什麽債似的。”

“他什麽也沒欠我!”居燃慌忙解釋。

“兄弟、你可真夠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老趙繼續道。

“他真的什麽也沒欠我。”居燃繼續解釋。

車內眾人:“……”

“我跟他真沒什麽的。”居然有點緊張了。

眾人:“……”

居燃覺得自己的這個解釋好像在描一個黑狗,越描越糊,索性不說話了。

老趙他們大概猜出了一點端倪,也沒繼續問,畢竟別人不願說的那肯定不是什麽高興事。

一車人都默契地轉了一個話題,開始聊天氣。

居燃靠著車窗,盯著外邊林立的各色商鋪,心裏也像倒了一灘五彩的顏料,攪來攪去,最後攪成了黑色。

他還是放不開。他把對危亦明的感情,跟埋一壇酒一樣封上泥封埋進心裏。七年的時間過去了,這壇酒沒有越釀越香濃,反而越來越辣。

現在危亦明忽然回來了,身邊帶著個貌美如花的女朋友。居燃喝了一口這壇釀了七年的酒,發現是苦的。

生活還是要繼續的,他們之間不可能連一點軌跡都不相交。居然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他始終都要學會如何坦然又無所謂地去面對危亦明。晚學不如早學,長痛不如短痛。

危亦明定的這個酒店是S市比較豪華的酒店。晶瑩生輝的碎鉆吊燈散著光,幾個人跟著一個服務生進了包間。

包廂裏彌漫著一股古風低奢的氣息。幾個人默契地讓居燃去坐到危亦明旁邊,畢竟只有他跟危亦明最熟,活躍氣氛什麽的還得靠他。

從居燃坐在危亦明身邊的一剎那,四周的氣氛就開始尷尬。

老趙他們也察覺出了不對勁兒。明明是見老同學,怎麽居燃臉上的表情肅穆得跟送喪一樣,莫非兩個人有什麽深仇大恨?!

危亦明把菜單遞給居燃,對著桌子上的眾人道:“你們隨便點喜歡的,今天我埋單。”說罷又低聲對身邊的居燃道,“點幾個你喜歡的。”

居燃被危亦明的溫柔攻勢給震得不知所措。危亦明才剛回來,就對自己這個樣子,居燃十分警惕,生怕自己陷得更深。手上拿的菜單好似一塊燒紅的烙鐵,居燃倒手就給了老趙,“你們點吧。”

危亦明眼神一沈,手上的拳頭也不自覺捏緊了。

老趙拿著菜單也是被倆人這架勢給驚得楞了一下。好在他反應迅速,腦袋瓜子又轉的快,拿著菜單一邊點菜,一邊活絡氣氛,一桌子菜點下來,其餘的幾個人也跟著自我介紹完了。

危亦明跟眾人微笑點頭,眼神時不時往居燃這邊看。居燃始終不作表示也不搭話,眼睛盯著桌子布上的某塊花紋一直瞄。

老趙本來打算拿居燃造個話題打開話夾子,但看現在這勢頭也只能另辟蹊徑了。

老趙把菜單遞給危亦明,笑道:“危先生,我們都點差不多了,你點吧。下次換我們請你。”

危亦明笑著接過菜單,又遞給了居燃。居燃再次推了回去。

兩人全程零交流,一本菜單在倆人手上推來推去。舉止相當幼稚,連旁邊記菜名的服務生都看尷尬了。

危亦明盡管西裝革履,衣冠楚楚,但是還是裝在套子裏,多相處一會,就會發現他身上這賴痞氣還是一丁點兒沒掉。居燃只需輕輕一激,危亦明那維持好的文質彬彬的形象立馬碎了一地。

最後居燃妥協了,他意識到了還有五個局外人正一楞一楞地看著他們表演。

居燃心裏一慌,隨便指了菜單上的一道菜,讓服務生記下,便把菜單扔給危亦明,敷衍了事。

危亦明看了一眼居燃,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接過菜單,繼續跟記菜名的服務生點菜。

老趙他們已經開始莫名其妙了。他們吃飯的一共六個人,危亦明這一會點了□□個菜,帶上他們幾個剛才點的。這儼然不是六個人的食量。點這麽多,不是浪費嗎?!

老趙張口想攔攔,可是危大設計師這菜顯然不是為他們點的。

酸菜魚、剁椒魚、糖醋魚……危亦明點了一串魚!!!

眾人皆驚。

Zone工作室的成員都相處久了,時不時就會出去聚餐,誰喜歡吃什麽,大家心裏一清二楚。居燃愛吃魚的特性,工作室裏無人不知。

工作室裏的旁觀者們都是成年人,看危亦明現在的舉動,大家也都猜出了危大設計師七七八八的心思。

只有兩個迷糊的當局者還在執拗地跟對方較勁兒。

危亦明點一道魚,就看看居燃臉上的表情。

居燃自己也很吃驚,危亦明是存了心地要激他,他都搞不懂危亦明這是圖什麽。就是為了回來單純地跟他當個好哥們?!如果是這樣,危亦明這些舉動,是不是太殷勤了。

危亦明點到石鍋魚的時候,居燃臉上終於繃不住有了一絲緊張,而這距離危亦明開始點菜不過只過了兩分鐘而已。

“我去躺洗手間。”居燃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仿佛在危亦明身邊吸的每一口氣都是危險的。

居燃撇開眾人的目光,故作鎮定地推開門出去。

危亦明還是那麽聰明,隨便一個動作,就輕易掐住居燃的軟肋。兩個人的相處竟然變成了一桌圍棋,你攻我防。

居燃想起小時候倆人一起下圍棋。

居燃黑子,危亦明白子,每次開局,白子都會友情地讓黑棋三子。

即使這樣,危亦明也永遠是勢如破竹,所向披靡的那一個。

居燃被圍追堵截得翻不過來身,索性拿著自己的半碗黑子嘩啦啦倒在棋盤上,嘻嘻哈哈攪局耍賴。

危亦明是不接受耍賴的,佯裝微怒地跨過棋盤,一把就將居燃摁在沙發上,逼他認輸。

居燃耍賴不認,危亦明以賴治賴。

倆人在沙發上氣喘籲籲地滾來滾去,你撓我一下,我抓你一把,棋盤不知道被誰踢翻在地上,白子黑子混作一團,當真是個混亂的場面。

七年毫無交集的空白期過去,兩人的再見卻好像又變成了一盤無形的圍棋。

危亦明依舊是凜然的氣勢,三兩下就把居燃逼得透不過氣。

這次要怎麽辦?居燃無奈搖頭,這次又算是誰在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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