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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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居燃又做了一個夢。

跳角小巷中,居燃背著個大書包,氣鼓鼓地在前邊跑,危亦明剛捉弄過他,手法惡劣,他很生氣。

危亦明也拖著個大書包,在後邊追他。

追上之後就把人擠到角落,伸手去拽他的書包帶子。

居燃哪能這樣就氣消,拍開危亦明的手,不耐煩道:“滾滾滾!別煩小爺。”

“不就是上廁所奪了你的手紙嘛,我不是又給送過去了。”危亦明斜嘴痞笑,“開個玩笑都不行嗎?!男子漢大丈夫,怎麽那麽愛生氣。”

一提到這個居然就來氣!“滾你大爺的!你下次在不能沖水的廁所多呆五分鐘試試!”

危亦明拽掉居燃的書包帶,單手扛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在居燃腦門上彈了一下,“行了、你這五公斤的書包,哥給你背了!再生氣就不給你背。”

居燃用鄙視地眼光瞄了危亦明一眼,頤指氣使道:“那你背十天。”

危亦明笑著去撞居燃的肩膀,“老子給你背十年,你能不能讓我抄十天的作業!”

“滾你丫!就知道不勞而獲!”居燃跳起來去蓋危亦明的頭。

明明下手不重,危亦明卻陰陽怪氣地叫出了聲,“疼死了!”

居燃沖他一挑眉毛,扭頭就跑!

危亦明扛著兩個五公斤的書包就去追打完他就跑的臭小子。“你丫站住!老子今天非要還回來!”

拐角處,負重前行的危亦明照樣輕而易舉地把人摁在墻上,伸手在居燃的白嫩的臉上一通亂捏,佯裝生氣地質問居燃,“還敢不敢打哥的頭了,打傻了你賠啊。”

居燃心想,“打傻了就天天讓你背倆書包。”但是他反抗失敗,只好妥協,“行行行、哥哥哥,你厲害!我讓你抄十天作業,你松手成不成。”

“成交!”危亦明會心松手,抄十天作業!真是一樁大買賣!

倆人吊兒郎當地悠著步子,快走到家的時候,危亦明忽然突兀地來了一句,“你爸媽的皮膚肯定特好。”

“啊?!”居燃垮著臉。倆人上一句還在討論“變形金剛”,下一句就落到了“皮膚好不好”的話題上。危亦明這句話還真有點沒頭沒腦。

危亦明伸手捏了捏居燃的臉,又捏了捏自己的,認真評價:“你看看,就是因為你爸媽的皮膚好,所以你的臉,手感比我的好太多。”

“真的嗎?”居燃問。

“真的!不信你摸摸。”危亦明把臉湊過去。

居燃果真上去摸了摸自己的又摸了摸危亦明的。還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危亦明趁著居燃冥想出神,伸手又掐上了居燃雞蛋皮一樣的嫩臉,稍微一用勁,竟然直接掐紅了。

居燃吃痛,跳起來就去懟危亦明,惡聲惡氣道:“你丫下手不知道輕重啊!”

“我下手很輕啊!”危亦明笑著拿著倆書包擋拳頭。

於是倆人在回家前,先在樓下稍稍熱身,懟了一架。

居燃當然是被摁在地上的那個。但是他被摁得心甘情願,畢竟士可殺不可辱!

……

“咚、咚、咚、”

“燃燃……燃燃……”

敲門聲和居媽媽的呼喚聲同時響起。

居燃昏昏沈沈地掀開了沈重的眼皮。“我一會就起來。”

居燃拍拍額頭,頭有點暈,估計是低燒了。

他搖搖晃晃地起來穿衣服。

居媽媽的聲音再次響起,“快點起來,燃燃,亦明在外邊等你半天了。”

一聽到危亦明,居燃果斷把穿好的衣服又脫了。這病生得恰到好處,他鉆進被窩裏,用疲憊聲音懶道:“媽,我發燒了,給我拿點退燒藥吧。我有點累不想出去。”

“你這孩子,就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居媽媽責怪道。

“亦明,你晚會兒再來吧。”居媽媽在客廳跟危亦明對話。

“行、阿姨,那我先回去,你讓居燃好好照顧自己,我晚會兒再來。”

門外一陣開門關門的聲音響起,危亦明應該是出去了。

居燃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悶悶地想,“老子生病關你屁事!”

居燃不是不想見危亦明,他是存了心地想躲,特別是現在危亦明身邊帶了個貨真價實的女朋友。居燃控制不住地想罵危亦明是個王八蛋。

但是王八蛋又哪王八了,都是成年人,交女友是很正常的事。居燃是單戀,還是同性單戀,他完全沒有任何理由去罵人家王八蛋。如果是因為那場惡作劇罵,反而襯得自己小心眼了。

居燃在被子裏悶了一會,又有點困。正打算合上眼皮子再睡一會兒,忽覺有人在拍他的背。

他以為是他媽來給他送藥了,便松開被角。

被角被拉開,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媽,而是——危亦明。

好像有一計重錘襲上居燃的心房,他喘不過氣,條件反射地拉起被角遮掩,卻被危亦明半截拽住。

“你幹什麽、我要睡覺。”

危亦明松手,“先把藥吃了。”

居燃瞪著眼睛裝氣勢,心臟卻強烈地碰撞著胸腔,他不敢大喘氣,怕露出什麽端倪,只能使勁壓著自己的情緒。沈聲道:“你怎麽還沒走。”

危亦明解釋道:“阿姨出去辦你們家的社保了,伯父跟我爸去練拳了,所以就把你交給了我。”

居燃:“……”什麽破理由。他垂下眼睫,繼續故作平靜:“那你女朋友呢?”

危亦明繼續解釋:“她回她自己家過年了。”

“哦、”居然裝作毫不在意。

“居燃,我們談談。”危亦明開始道出他來的真正目的。

“談什麽?”居燃的聲音悶悶的。有什麽好談的。

危亦明直視著他,“談談你為什麽躲我。”

居燃,“……”不躲你,看你跟女朋友秀恩愛嗎?

危亦明拿著手裏的藥,偎到他嘴邊,柔聲道:“先把藥吃了。”

居燃把頭一偏,不接受危亦明的任何殷勤,冷道:“放桌子上,我自己來。”

危亦明把居燃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偎到他脖子上,“七年了,你怎麽一點也沒變,還是這麽孩子氣。”

居燃心頭不順。心想,“你怎麽知道我變沒變,七年了,你回來過一次嗎?”出口卻道:“你不也沒變,還是那麽煩人。”

危亦明臉上的笑容終於不那麽僵硬了:“那時候我也不懂事,看你調皮好玩,就想欺負你。結果就知道欺負你了。”

居燃把桌子上的藥吃了,低頭回了一句,“哦、”

危亦明道:“你在怪我?”

“誰怪你了,我又不是沒有還擊過。”居燃想想小時候,自己不止一次地紮爛危亦明的自行車輪胎。結果就是危亦明抱著大書包強制坐在居燃那輛小自行車的後座上,居燃帶人騎一半騎累了,就換危亦明騎。

那時候的兩個人雖然打打鬧鬧,但是真的很好,好得像親兄弟。

但是現在呢?居燃根本不能把危亦明當親兄弟。

那些兒時“上樹掏鳥蛋,下水摸魚”的友情也被他添油加醋地全變了味兒。

“居燃,昨天為什麽推開我,是不是你還在記恨那件事。那時候咱們都年輕,一時沖動,我就……”

危亦明舊事重提。

淩亂的畫面又跳到居然腦海,他在被窩裏死掐自己的虎口處,提示自己要清醒。“我有那麽記仇嗎?”

“那昨天你為什麽……”

“昨天是因為……”居燃搶過了話頭,說一半卻被一口噎住了,他竟然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借口來搪塞他的秘密。

他的心事誰都可以知道,就只有危亦明不能知道。這個樣子還真是夠陌生的。

兩個人一時相顧無言,氣氛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兩個人之間的釋懷就這麽拖了七年。

七年的時間,曾經埋下的種子生根發芽,盤根錯節,滋生出一縷又一縷難言的情愫,現在想解。抱歉、解不開了。

頓了一會兒,危亦明道:“居燃……聽我媽說你快結婚了。”

居燃皺眉:“誰快結婚了。你媽是刺激你讓你趕快結婚呢。”

危亦明道:“我也會結婚,咱倆一起結婚吧,我……”

居燃繃不住了,搶話,“要結你自己結,別捎帶上我。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我跟趙鈺還打算多活幾年。”

“那……我也晚點結,我等你。”

居燃毛了,這特麽真是赤/裸/裸刺激他。

“你出去吧,我也吃完藥了,想睡覺,有人在我身邊呆著我睡不著。”居燃開始下逐客令。

危亦明直直地看居燃對視,眼裏也不知道裝著什麽情緒,只知道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眼神微動,同樣也在抑制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他紋絲不動,口中無話。

居燃見危亦明不動,幹脆自己手動去推,扯著危亦明的衣服就往屋外拽。

危亦明皺了皺眉,伸手包裹住那個死命拉他衣服的手。“你還病著,別做這麽激烈的運動,我自己走。”

居燃甩開危亦明的手,避免任何和危亦明的肢體接觸。

危亦明出去了。

居燃甩上臥室的門,深惡痛絕自己剛才一副深閨怨婦的模樣。自己本不是這樣的人,這都是遇見危亦明之後的副產物。

危亦明要結婚了,還特麽要帶著自己一塊結婚。

居燃用被子蒙住頭。

危亦明,你還能再王八蛋一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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