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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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林亦笑了,隨他下了舞池。舒緩輕柔的華爾茲舞曲,她心中松了口氣,幸好大學時因為畢業舞會,有過短時間的練習,不然可要出醜了。

他不說話,她也不知如何引起話題。兩人沈默著,彼此都覺安適自在,便都不去提起話題,倒像是專心一意要完成這次舞蹈。

語林唇角含笑,目光平視,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沒有觸到他目光的危險,她心情放松下來,便想起自己今晚來的目的。躊躇片刻,她仰臉,望著他的眼睛,試探地問:“嘉言,你還記得溪語麽,在我外婆家,你們見過的?”

“嗯,你們是鄰居。”他的神色清明,並無意外,語林高興起來。

“是啊。”語林眸光閃亮:“那時候我們總待在一塊兒,形影不離,她聰穎漂亮,是讓男生們傾慕的那種女孩兒......”她連珠價地說起張溪語,力求生動形象,生怕不夠令人印象深刻。

她難得對他說這許多話,葉嘉言面無表情地審視著她,心口某處悶悶的,猝不及防的失落和氣惱,令他抿起雙唇,眸光轉冷,瞧著她一言不發。

見他眉頭微蹙,似有不悅,語林心頭一震,聲音戛然而止。她說這番話是否太過莽撞了?且不說她沒有任何立場來作為介紹人,而他,又憑什麽要聽她關於他人的喋喋不休,語林悔不當初,擡眸看向他,觸到他沈沈的目光,心頭一慌,腳下步子錯亂,不留神踩到裙擺,還來不及反應,身子便向後仰去......

下一秒,只覺腰身一緊,已被人攬入懷中。驚魂甫定之後,語林這才意識到什麽,陌生的男子氣息,強健有力的懷抱,她又驚又窘,靠在他的肩頭,渾身僵硬,一時竟忘了反應。

她從來不曾與他這樣靠近過,情急之下擁她入懷,那一瞬間,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待到意識過來,那溫軟馥郁的身體已在他的掌控之中,葉嘉言沒來由的一陣心慌,像是害怕她聽見自己突然急促的心跳聲,他輕輕放開了她。

他的擁抱並不算緊,控制在了禮節性範圍之內,但語林知道自己的臉一定通紅了,連致謝的話都說得不成章法,所幸他的態度坦然自若,化解了兩人之間本該產生的尷尬。

意外的插曲使一切回到了最初,舞曲一結束,語林便告辭離去,臨走問知了張溪語的所在。

她大概是以為自己的話惹他生氣了吧,看著語林離去的背影,葉嘉言有些躊躇不定,是應該追上去解釋一番?還是任由她誤會,今後再見,兩人之間生分得讓他心裏禁不住恐慌?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舉步朝語林離開的方向而去,他不要再用刻意偽裝的冷淡疏離使她離自己越來越遠,他要讓她明白,從前的一切,沒有一刻從他心中遠去。

酒會已接近尾聲,客人開始陸續離場。語林找到了張溪語所在的小型會客室,她正與客人告別出來,見到光彩照人語林,目光一頓,隨即笑容滿面地說:“語林,我正要去找你呢,夏小姐呢?”

“她臨時有事不能來了。”語林笑吟吟地瞅著張溪語,如今的她,絲毫看不出出身寒門

的影子,儀容舉止無一不能與世家名媛相媲美。

“是不是因為我的事情耽擱她了?”張溪語面露不安。

語林挽過她的手,笑道:“不會,她大約是擔心來了會遇見不少相識,怕應酬,才推脫有事情吧。”

張溪語這才安下心來,看看時間也晚了,便說:“我們回去吧,你明天還要上班。”

語林含笑說:“我沒關系的,等你全部忙完了再走不遲。”

張溪語莞爾:“我當了一晚上的花瓶,哪有什麽可忙的,現在也該收工了。”

語林笑說:“有你當花瓶可是他們的榮幸。”

張溪語笑了,挽著語林的手朝出口而去。到得酒店門口,身後一個熟識的聲音喚住了語林,卻是餘謙,隨在葉嘉言後面。似乎是沒料到他的突然出聲,葉嘉言一怔之下,放緩了略顯急促的腳步。

“葉總......”語林還未反應過來,張溪語已出聲喚道。

語林立在那兒,看著他走近,她以為,自己那番言辭必是觸怒他了,而她又根本無從解釋,這才落荒而逃,想著以後碰面機會極少,日子一久,他就會忘了有這麽一回事,可是現在,他正向她走來,目光平靜淡然,令語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葉嘉言對張溪語點頭致意,目光轉向語林,看著她道:“要回去了麽?”

語林一怔,笑著“嗯”了一聲。

聞言,葉嘉言神情微怔,淡淡一笑,說:“還想著多年不見了,趁此機會敘敘舊......”

語林心中大驚,他說要與她敘舊,是真的麽,他並未忘記年少時的那些往事?心裏隱隱升起絲絲雀躍,熟悉又感動的心情令語林雙眸熠熠望著葉嘉言,忍不住嘴角輕揚。

“不過沒有關系,”葉嘉言看著語林,唇角含笑,神情欣悅:“總會再見的。”

語林笑著點點頭,是啊,雖然都已長大,但如今在同一座城市,有心見面,豈會尋不出時機。多年來,語林唯一的遺憾便是在這座城市,她的朋友寥寥無幾,而如今,張溪語來了,連他也是,語林是真的很開心,像回到了少年時代那般。

她這般笑意嫣然,是因為他的緣故麽?葉嘉言微笑著,喚過一旁的餘謙,命他送她們回去。

語林笑著說:“嘉言不用麻煩了,我和溪語打車回去很方便的。”語林想今晚的酒會,他免不了要飲酒應酬,自然不能再開車了,餘謙還是在他身邊才好。

葉嘉言正待說什麽,只聽一道男子的聲音傳來,卻是沈清臣,才從車上下來,神色間甚是關切。

語林意外之餘連忙朝沈清臣而去,他傷勢才好,語林扶住他的手臂,擔心道:“清臣,你怎麽來了,感覺如何?”

沈清臣握住語林的手,溫言道:“不是早跟你說我已經完全康覆了麽,今天的事情為何還瞞著我,害我一點忙也沒幫到。”

語林笑著嘟囔:“我怕你擔心啊,再說了,有靜姝安排,絕出不了岔子。”

沈清臣望了一眼不遠處的葉嘉言,低聲笑問:“你要撮合的,可是葉嘉言和他身旁的那位女子?”

語林笑點點頭。

“如何?”

語林望了他們一眼,斟酌片刻,看著沈清臣挑了挑眉,莞爾一笑說:“只能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被她頑皮的模樣逗笑了,沈清臣略顯無奈地點了點語林的翹鼻,眼神親昵而溫柔。

如以往每一次那樣,微微吃驚後綻放如花笑靨,不知從何時起,他喜歡用這種方式逗她,喜歡看她小鹿般受驚的可愛模樣。

沈清臣既來了,張溪語便提出要回公司處理些事情,語林明白她的用意,笑著囑咐了一番,又同葉嘉言告別,便隨沈清臣離開了。

載著他們的車子駛遠,隨在身側的餘謙偷眼瞧向身邊的老板,依舊是那張辨不出喜怒的俊臉,若要說哪裏不同,大約是太過於平靜了,倒顯出幾分不同尋常來。

餘謙還待察言觀色,葉嘉言卻已轉身離開,一面吩咐他送張溪語回去。

將近淩晨,語林才等到張溪語歸來。

“怎麽還沒睡?”張溪語淡然微笑著問。

語林細細端詳了她片刻,輕言試探:“溪語,你還好麽?”

張溪語一笑:“好啊,他沒有忘記我是他年少時認識的那個女孩,我真高興。”

語林註視著張溪語,遲疑著坦白了今晚她對葉嘉言說的那些話。

“會不會對你和他之間的發展造成困擾,原本他不會察覺的。”語林憂心忡忡。

張溪語沈默下來,他已經明白她的心意了麽?為何她今晚看不出絲毫異樣?這代表什麽呢?是代表這件事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麽?

“不會,無論他知不知道,我都決定留下來,留在看得見他的地方。”掙紮了許久,以為自己已然冷卻的心,卻在今晚見到他的那一刻,轟然狂喜起來,那一刻,張溪語第一次肯定,除了誠實面對自己的心,她別無選擇。

“真的嗎?”語林眉開眼笑,“你可以不走了?”

見她身子微微前傾,一臉認真地盯著她,張溪語撲哧一笑,柔聲道:“真的啊,語林待我這般好,我舍不得離開了。”

語林笑了,說:“那好,我們又可以像小時候那樣朝夕共處了。”

張溪語笑點點頭,然後正色道:“不過,我可不能白住,你得收我房租。”

語林立刻搖頭表示反對。

“你若不答應,我就自己去外面租房住,總之,你不能傷我的自尊,讓我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張溪語一本正經地威脅。

她都說出“寄人籬下”的話了,語林只能投降,不過,她馬上反應過來,說:“那房租得由我來定,好了,就這麽說定了,明天我們去酒店將你的行李搬過來。”說完,不給張溪語拒絕的機會,語林逃回了自己的臥室,一疊連聲地嚷著好困,令張溪語感動之餘忍不住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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