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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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章
何旭剛的臉上泛起了苦澀的意味，他微微點頭，沈聲說道，“我也有這種預感……總之，在兇手犯下更多罪行之前，逮捕他吧。我會盡我所能協助你的。”
許輕凡沒有多做什麽表示，只是在現場不疾不徐地踱步，既像漫無目的的巡視，又像是再尋找著什麽。
良久之後，他輕呼一口氣，突然轉身對何旭剛說了一句，“之後把驗屍報告和現場的勘察資料發到我的郵箱裏。”
然後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王遄和來時一樣沈默地跟在他的身後，恍若影子般悄無聲息。
“餵！”
何旭剛眼角青筋直跳，怒吼出聲，“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現場被打掃地很幹凈。”
許輕凡懶懶地揮了幾下手，連頭都沒有回。
“只是午餐時間到了，我可要去吃飯了。”
他就這樣漸行漸遠，只給何旭剛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背影。
“吃、飯……”
何旭剛的背後出現了陰郁的背景，整個人都好似籠罩在黑暗之中。
“臭小子你把這個謀殺案件看成什麽了！！”
“哈湫。”
實驗樓外，一把寬大的黑布陽傘敞開著，將綿密的雨絲全部隔絕在外。
許輕凡原本正與王遄說著話，莫名就覺鼻尖一癢，竟是打了個噴嚏。
下一瞬，王遄的手就搭上了他的額頭。
“是著涼了嗎？”
許輕凡淡定地把他的手移開，“不是，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剛才說到哪裏了……嗯，兇手不僅是認識死者，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學校內部的人。”
“那些實驗儀器，原本全都擺置在角落裏不起眼的暗室裏，以現場的設計來看，兇手定然是很久之前便已經把實驗室的布局調查清楚，會留下顯眼的印記的地方也是一絲不漏地清理幹凈，這需要時間的積累。”
二人一邊談論，一邊邁步走出了校門。
許輕凡的目光落在了執勤室內，百無聊賴打著呵欠的保安身上。
“雖說這個學校的對於進出人員的排查很是松散，但對於教室而言，經常有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出入是非常可疑的。”
“內部的員工，甚至是學生，才有這樣的資格。”
他們沿著街道一路前行，還未走出多遠，便看見一群身著校服舉止粗魯的少年推搡著一個瘦小的少年進了一道小巷口。
“最近的熊孩子，是越來越欠教訓了。”
許輕凡抱怨一句，示意撐著傘的王遄跟上來。
王遄趁著許輕凡沒註意，餘光上下打量了許輕凡一番，心中默默腹誹。
“輕凡，其實你的年齡也和他們差不多啊。”
—————————
“廢物莊，”將頭發染得五顏六色，典型的殺馬特造型的高壯少年將一個帶著眼鏡，面色蒼白，顯得很是怯弱的人逼到了墻角，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和鄙夷。
“上次要你交的保護費呢？放到哪裏去了！你知不知道哥幾個為了保護你的人身安全可是很辛苦的。”
把瘦小少年圍在中間的一群殺馬特開始起哄。
“就是，就是。錢呢！錢在哪裏？”
少年死死攥著自己的書包，指節泛白。
他失去血色薄而寡淡的唇瓣上下開合著，發出的聲音卻連自己也聽不到。
“啞巴了不成！”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高壯少年怒從心頭起，揪起他的衣領就要猛揍一拳。
“一中的學生，家住慶祥小區，家中經濟條件不好，但父母依舊很關心你的學業，在校內不受歡迎，被人畏懼，之後就開始接觸社會青年，加入附近的混混頭子手下當打手———我說的對不對？”
煙雨朦朧中，一把黑布陽傘飄然而至，執傘之人高大英俊，然而全部人的目光，卻只凝在了站於他身旁，面上波瀾無驚，眼神卻明亮透徹地叫人害怕的少年身上。
眉如墨畫，鬢似刀裁，他的眉眼間暈著江南水鄉的溫潤，目光所及之處，卻帶著刀鋒一般的森冷銳利，仿佛一切遮掩都無所隱藏，瞬息之間便為之洞察。
揪著瘦小少年衣領的高壯少年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顯然是被許輕凡的一番話唬到了，他咬牙切齒地問道，“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無需知曉———”
許輕凡的眼角微揚，眼波流轉間，說不出的詭譎莫測，“你只要知道，你們學校的保安馬上就要趕過來了，敲詐勒索，對已經過了十四歲免責年齡的你們，應該還是挺麻煩的吧。”
一幹殺馬特們面面相覷，最後領頭的高壯少年惡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丟下一句面子上的“你給我等著！”，就匆匆落荒而逃了。
瘦小少年被隨手一拋，撞在墻上，痛呼了一聲，便軟軟坐了下來。
他擡起頭，目光惶恐無助，雨水已經將他的全身打得濕透，全身上下臟兮兮地，狼狽不堪極了。
“你……認識劉壯嗎？”
“不認識。”
“……”
少年睜大眼睛，顯得有點吃驚。
“他穿著一中特制的校服，鞋板上粘著附近只有慶祥小區有的紅土——最近那個小區正在休整，慶祥小區的房價便宜設施簡陋，住戶一般身家不好，不是混混會勒索的對象，所以只可能是住戶，上課時分還在校外晃悠，說明他的成績應該不好，可是一中是市重點高中，無論寄讀還是走讀費用都頗高，表明他的父母還是很重視他的學業———至於那個混混頭子，我之前有和他打過交道，手段不錯，這附近的不良少年幾乎都和他有些許關系，說出來也不會錯。”
“……好厲害……”
少年的眼睛睜得更大了，眼底的崇拜幾乎滿溢。
“我當然很厲害。”
許輕凡朝少年伸出手，稍一用勁，便將對方扯了起來。
少年在許輕凡將手伸向他時，全身猛的震顫了一下，渾濁陰暗的眼底驟然閃過一道光亮，猶如絕望者遇見救贖。
然而那道光芒僅是一閃而逝，如同雷霆劃破天空，轉眼間天幕依舊漆黑。
他怯生生地伸出手，對方的手修長白皙，精致得宛如藝術品，而他的卻是枯瘦蒼白，像是來自地底的骷髏。
少年咬住自己的嘴唇，內心的失落自卑幾乎將他淹沒。
許輕凡可沒註意到眼前這個狼狽少年心中的百轉千回，把對方拉起來後他很快就收回手。
“我只幫的了你這一次，要不受欺負，還得靠你自己。”
他只扔下這一句話，便和王遄一起離開了。
這不過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他甚至連那個被欺負的少年長得什麽模樣都沒有看清，所以許輕凡也並不知曉———
在他離開那條小巷後，病態扭曲的笑容緩緩地從那張孱弱無能的面容上浮現，瘦小的少年將被許輕凡握過的左手貼近臉頰，感受著那並不存在的溫度，沈迷而陶醉。
“好溫暖，真的，好溫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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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他輕呼一口氣，突然轉身對何旭剛說了一句，“之後把驗屍報告和現場的勘察資料發到我的郵箱裏。”
然後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王遄和來時一樣沈默地跟在他的身後，恍若影子般悄無聲息。
“餵！”
何旭剛眼角青筋直跳，怒吼出聲，“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現場被打掃地很幹凈。”
許輕凡懶懶地揮了幾下手，連頭都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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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漸行漸遠，只給何旭剛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背影。
“吃、飯……”
何旭剛的背後出現了陰郁的背景，整個人都好似籠罩在黑暗之中。
“臭小子你把這個謀殺案件看成什麽了！！”
“哈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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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輕凡原本正與王遄說著話，莫名就覺鼻尖一癢，竟是打了個噴嚏。
下一瞬，王遄的手就搭上了他的額頭。
“是著涼了嗎？”
許輕凡淡定地把他的手移開，“不是，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剛才說到哪裏了……嗯，兇手不僅是認識死者，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學校內部的人。”
“那些實驗儀器，原本全都擺置在角落裏不起眼的暗室裏，以現場的設計來看，兇手定然是很久之前便已經把實驗室的布局調查清楚，會留下顯眼的印記的地方也是一絲不漏地清理幹凈，這需要時間的積累。”
二人一邊談論，一邊邁步走出了校門。
許輕凡的目光落在了執勤室內，百無聊賴打著呵欠的保安身上。
“雖說這個學校的對於進出人員的排查很是松散，但對於教室而言，經常有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出入是非常可疑的。”
“內部的員工，甚至是學生，才有這樣的資格。”
他們沿著街道一路前行，還未走出多遠，便看見一群身著校服舉止粗魯的少年推搡著一個瘦小的少年進了一道小巷口。
“最近的熊孩子，是越來越欠教訓了。”
許輕凡抱怨一句，示意撐著傘的王遄跟上來。
王遄趁著許輕凡沒註意，餘光上下打量了許輕凡一番，心中默默腹誹。
“輕凡，其實你的年齡也和他們差不多啊。”
—————————
“廢物莊，”將頭發染得五顏六色，典型的殺馬特造型的高壯少年將一個帶著眼鏡，面色蒼白，顯得很是怯弱的人逼到了墻角，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和鄙夷。
“上次要你交的保護費呢？放到哪裏去了！你知不知道哥幾個為了保護你的人身安全可是很辛苦的。”
把瘦小少年圍在中間的一群殺馬特開始起哄。
“就是，就是。錢呢！錢在哪裏？”
少年死死攥著自己的書包，指節泛白。
他失去血色薄而寡淡的唇瓣上下開合著，發出的聲音卻連自己也聽不到。
“啞巴了不成！”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高壯少年怒從心頭起，揪起他的衣領就要猛揍一拳。
“一中的學生，家住慶祥小區，家中經濟條件不好，但父母依舊很關心你的學業，在校內不受歡迎，被人畏懼，之後就開始接觸社會青年，加入附近的混混頭子手下當打手———我說的對不對？”
煙雨朦朧中，一把黑布陽傘飄然而至，執傘之人高大英俊，然而全部人的目光，卻只凝在了站於他身旁，面上波瀾無驚，眼神卻明亮透徹地叫人害怕的少年身上。
眉如墨畫，鬢似刀裁，他的眉眼間暈著江南水鄉的溫潤，目光所及之處，卻帶著刀鋒一般的森冷銳利，仿佛一切遮掩都無所隱藏，瞬息之間便為之洞察。
揪著瘦小少年衣領的高壯少年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顯然是被許輕凡的一番話唬到了，他咬牙切齒地問道，“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無需知曉———”
許輕凡的眼角微揚，眼波流轉間，說不出的詭譎莫測，“你只要知道，你們學校的保安馬上就要趕過來了，敲詐勒索，對已經過了十四歲免責年齡的你們，應該還是挺麻煩的吧。”
一幹殺馬特們面面相覷，最後領頭的高壯少年惡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丟下一句面子上的“你給我等著！”，就匆匆落荒而逃了。
瘦小少年被隨手一拋，撞在墻上，痛呼了一聲，便軟軟坐了下來。
他擡起頭，目光惶恐無助，雨水已經將他的全身打得濕透，全身上下臟兮兮地，狼狽不堪極了。
“你……認識劉壯嗎？”
“不認識。”
“……”
少年睜大眼睛，顯得有點吃驚。
“他穿著一中特制的校服，鞋板上粘著附近只有慶祥小區有的紅土——最近那個小區正在休整，慶祥小區的房價便宜設施簡陋，住戶一般身家不好，不是混混會勒索的對象，所以只可能是住戶，上課時分還在校外晃悠，說明他的成績應該不好，可是一中是市重點高中，無論寄讀還是走讀費用都頗高，表明他的父母還是很重視他的學業———至於那個混混頭子，我之前有和他打過交道，手段不錯，這附近的不良少年幾乎都和他有些許關系，說出來也不會錯。”
“……好厲害……”
少年的眼睛睜得更大了，眼底的崇拜幾乎滿溢。
“我當然很厲害。”
許輕凡朝少年伸出手，稍一用勁，便將對方扯了起來。
少年在許輕凡將手伸向他時，全身猛的震顫了一下，渾濁陰暗的眼底驟然閃過一道光亮，猶如絕望者遇見救贖。
然而那道光芒僅是一閃而逝，如同雷霆劃破天空，轉眼間天幕依舊漆黑。
他怯生生地伸出手，對方的手修長白皙，精致得宛如藝術品，而他的卻是枯瘦蒼白，像是來自地底的骷髏。
少年咬住自己的嘴唇，內心的失落自卑幾乎將他淹沒。
許輕凡可沒註意到眼前這個狼狽少年心中的百轉千回，把對方拉起來後他很快就收回手。
“我只幫的了你這一次，要不受欺負，還得靠你自己。”
他只扔下這一句話，便和王遄一起離開了。
這不過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他甚至連那個被欺負的少年長得什麽模樣都沒有看清，所以許輕凡也並不知曉———
在他離開那條小巷後，病態扭曲的笑容緩緩地從那張孱弱無能的面容上浮現，瘦小的少年將被許輕凡握過的左手貼近臉頰，感受著那並不存在的溫度，沈迷而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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