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做個“現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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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陌傾對她的表現十分滿意，居然心情很好的扯出了一抹笑，隨口問道：“你幫她們做午飯，這一個月就掙了這些？”
“恩，”無痕掰著手指認真算起了賬：“她們每人每天給我四十，一天就是一千二，一個月是三萬六。每天買的食材我沒記賬，所以算不出來，總之最後就剩下了這麽多。”
出於商人的本能，顏陌傾早自發的在心裏琢磨起來，一個盒飯四十，按照市場上那些賣吃食的利潤來算，凈利潤都至少對半賺，怎麽無痕這一個盒飯就才掙了十塊錢呢？
“你每天都給她們做什麽？”
“不一定啊。”無痕擡頭看著她，認真回憶著：“菜是兩葷一素，有時是普通的雞牛豬肉，有時是海鮮，哦，我還做過一次龍蝦，每個有手掌那麽大呢，她們都吃得很高興。”
四十塊錢的盒飯，居然能吃到手掌大小的龍蝦，只要不傻的，相信沒有誰會不高興。
“還有呢？”
“還有一個湯，湯就不一定了，有時候是出門前燉上，回來就好了，可以直接裝到盒飯裏。可有時候廚房沒有合適的食材，等我從超市回來時間就來不及了，只能先做一個簡單點不費時的。”
燉上大半天的營養靚湯？顏陌傾可以想象，依著無痕的脾氣，那湯裏的材料指不定要豐富成什麽樣呢？這樣的湯別說是在套餐裏，就算去專門的店裏喝，味道不如無痕做得好不說，價格至少也要翻個三四倍。
顏陌傾不自覺地翻了個白眼，看著無痕淡淡問道：“還有嗎？”
“別的就沒什麽了。飯後的水果和甜點是不固定的，一般情況下只供應一種，偶爾才兩樣都有。”
還有飯後甜點和水果？顏陌傾看著無痕的眼神簡直就要用不可思議來形容了。
“你知不知道以你這飯菜的規格和配置，至少能賣到一百塊一盒，四十塊太虧了。”
“怎麽會？”無痕呵呵一笑：“我用她們每天給的錢去買食材，這不最後還剩了九千五百塊呢麽，說明是掙錢的啊，怎麽會虧？”
顏陌傾心中一陣無語，耐著性子解釋道：“依你的意思，即便她們給的錢剛好夠買這些食材，只要你自己不添錢，至少也能算不賠不賺？”
無痕想了想，雖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還是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人工呢？水電煤氣以及其他雜費呢？這些你有沒有算？”
無痕搖搖頭：“沒有。”
“交通費呢？”
無痕再次搖頭：“沒有。”
“所以你現在覺得呢？是不是虧了？”
好像還真的是，可……樓下的食堂才賣三十一盒，自己的本來價格就不算低了，總不好還漲價吧？
無痕將自己心中疑慮如實向顏陌傾說出，顏陌傾想了一下回她道：“也不一定要漲錢，你只要以後適當註意一下食材的選購就可以了。我想，大秘她們愛的是你飯菜的味道，不要求食材多麽名貴，只要搭配合理，營養充足就可以了。”
也是，大秘姐姐剛開始要求自己幫她做飯時好像就提到過，只要不是全素，其他的她都沒有意見。
無痕鄭重地點點頭：“恩，那我以後好好計劃一下。”
第二天，吃罷早飯後的兩人卻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驅車來到了離她們住處最近的公安局。停車朝著屋內走的空擋，無痕悄悄扯了扯顏陌傾衣袖，小聲問她：“陌傾，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顏陌傾的回答言簡意賅：“給你辦身份證。”
哦，這個東西無痕從書上看到過，似乎在這個時代每人都有，說是身份的證明。
說話間，兩人已經隨著顏陌傾事先找好的人來到一間屋內坐下。有人遞過來一張表格，看著她們問道：“是誰要辦？麻煩把這張表填一下。”
顏陌傾接過來遞到無痕手裏，又找來一只筆塞給她：“填吧。”
無痕點點頭，乖乖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拿著筆開始認真填寫起來，等將所有她知道的空白填寫完畢，拿起來往顏陌傾身邊一遞，說道：“陌傾，你幫我看看有錯的沒？”
顏陌傾接過來，才剛看到名字就楞住了。
“無痕？”
“恩，怎麽了？”
顏陌傾皺著眉，指尖點著那個“無”字問她：“你是這個無？”
無痕點點頭：“對啊。”
虧的自己還一直以為她叫吳痕，卻沒想到從始至終都搞錯了。但這個“無”好像不是個姓吧，估計人家民警也不會同意寫進身份證裏。顏陌傾想了想，提筆將她的名字劃掉，重新改成了吳痕。
繼續往下看，顏陌傾再次楞住。只見年齡一欄上，清晰的顯示著十九。
顏陌傾不可思議的扭頭看無痕：“你……十九歲？”
無痕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也覺得我太老了是吧？還在家時，師娘就成天念叨說別人家十五六歲的姑娘都嫁人生子了，我一個十九歲的老姑娘還成天在家啃老。當然，我知道她說這話是逗我的，並不是真的嫌棄我。陌傾，”她小心翼翼擡頭望著顏陌傾：“你不會因為我這麽老嫌棄我吧？”
顏陌傾心裏這個恨啊，要不是對無痕足夠了解，她真的要以為眼前這人是在刻意朝她炫耀。十九歲的老姑娘？那她這個即將奔三的，是不是連老姑娘都不配叫，得叫老太太了，啊？
想到這裏，顏陌傾扭頭瞪了無痕一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會！”
之後，又仔細看了看沒有其他錯誤後，這才將手裏的表格遞給了準備辦、證的人。
拍照、例行詢問，簡單的程序過後，顏陌傾接過應急用的臨時身份證明，領著無痕出了公安局。
再次坐上車時，無痕有些小小的興奮，扭頭看著一旁開車的顏陌傾一直問：“陌傾陌傾，是不是過幾天我也就會有那張和你們一樣的小卡片了啊？”
顏陌傾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道路點了點頭：“恩。”
“那是不是之前好多不可以做的事情以後都能做了？”
顏陌傾回：“對，只要不是非法的。”
“太好了！”無痕笑著歡呼一聲：“我終於是個現代人了！”
顏陌傾扭頭，好笑地看她一眼，問道：“怎麽，你這麽想做個現代人嗎？不想回你們那個時代了？”
這話出口，無痕呆了一下，隨即笑容慢慢從臉上消失，窩回座位上悶悶回了句：“若是能回，我自然是想回的，但現在不是回不去嗎？”
顏陌傾聞言心裏一空，想都不想便開口問道：“那我呢？你回去的話就舍得我？”
“當然舍不得。但……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啊。”
“你不屬於這個時代，我自然也不屬於你們那個時代。你能回得去，不代表我就過得去。”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要是我不能跟你回去，那你會怎麽選擇，是留在這裏陪我，還是回去找你熟悉的親人？
“啊？那……”無痕猶豫了。
這猶豫看在顏陌傾眼裏，竟是分外的刺眼。她想，好端端的這是犯什麽賤呢，非得問這麽個問題？
好在，沒等無痕說出答案，目的地到了。顏陌傾飛快地將車停穩，匆匆說了句“別磨蹭，趕緊下車”後，便逃也似地打開車門，悶頭朝前去了。
“哎，陌傾，等等我。”無痕趕忙追上顏陌傾腳步，問她：“這是哪裏？我們來幹什麽？”
顏陌傾頭也不回：“銀行，幫你辦卡。”
無痕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哦。是跟你之前給我的那張一樣麽？”
顏陌傾回：“不太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
之前在車上的談話搞得顏陌傾心情十分不好，現下聽她一路聒噪立時沒好氣起來，停下腳步瞪她一眼，道：“辦好就知道了，哪兒那麽多問題？”
一聽這口氣，無痕便知顏陌傾是不高興了，可剛才還好好的啊，這怎麽突然就生氣了呢？她邊走邊扭頭偷偷瞄著顏陌傾的臉色，小心翼翼問道：“陌傾，你生氣了？”
“沒有！”
“騙人，你這樣分明就是生氣了。怎麽了？為什麽好好的就生氣了？”
“我說沒有就沒有。”顏陌傾煩躁的揮了揮手，率先踏進了銀行工作人員的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還在憤憤不平地想：虧得自己還覺得無痕第一次辦身份證和銀、行卡是十分有意義的事情，明明打個電話就可以叫人幫忙搞定的小事還非要事必躬親的跟她一起來。人家卻壓根沒把她放在心裏，到現在還心心念念想著拋下她回去自己的年代找親人？對比之下，自己的這些行為真是有夠可笑了!
她這些想法要是被無痕知道，可是要大聲喊冤了。明明人家都已經決定好好做個“現代人”留在這裏，是她好端端的非要提起“想不想回去”這個話頭才莫名引起了自己心中的傷感情緒，現在卻還怪在了自己頭上，這叫個什麽事兒呢。
☆、第一次不在一起過夜
銀、行卡不像身份證，當天便辦好了。眼看臨近中午，顏陌傾也就沒直接回公司，而是找了家她和駱葉常去的西餐廳領著無痕去吃飯了。
等待上菜的功夫，無痕一臉好奇從顏陌傾包裏掏出自己的銀、行卡，又從自己錢包內取出顏陌傾之前給她那張，放在一起比了比，之後擡頭問對面的人：“這卡的形狀、大小和材質看著都差不多啊，只是顏色不同而已。”
顏陌傾點點頭，隨口回了她一句：“顏色不同，差別就大了。”
“是嗎？什麽差別？”
顏陌傾擡頭瞥一眼好奇寶寶似的無痕，故意逗她：“想知道？”
無痕點頭如搗蒜，顏陌傾卻故意賣開了關子：“你不是在書房看過很多書，自己還用電腦學習了不少東西麽，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書上沒有講到啊，電腦上……”無痕還真的開始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一番：“只說有信用卡和儲、蓄卡之分，也別說太多別的。”
呦，還當真連這麽細小的東西都在電腦上查過，顏陌傾簡直要開始佩服無痕超強的學習能力了，虧得自己還一直擔心她初來乍到會適應不了，現在看來，只要扔給她一臺電腦，說不定一年後她還能成個超級黑客。
“陌傾，我說得對嗎？”無痕滿臉期待，顏陌傾見狀好笑地點了點：“對。”
“所以，我這個是儲、蓄卡，你那個是信用卡？”
顏陌傾再次點點頭，端起面前醒好的紅酒隨意抿了一口。
“所以，我要一直在我的卡裏存錢，而你，可以一直從你的卡裏取錢，對嗎？”
“差不多。”
無痕不明白了：“既然你可以一直從卡裏取錢，為什麽還要工作呢？”
顏陌傾一個不留神差點沒被口裏的紅酒嗆到：敢情她學習的這些東西都是浮於表面，從未深究啊？真的以為信用卡不止能源源不斷地取錢出來，還不用還？
她沒好氣地瞪了無痕一眼：“取的錢要還的！”
“啊？”無痕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原來是這樣啊。”
“對啊，”顏陌傾將酒杯放回桌面上，想了想故意說道：“我幫你辦這張儲、蓄卡，就是為了還我用的信用卡賬。所以，你平時掙的錢不能亂花，一定要好好在這張卡裏存著。”
無痕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之後，十分真誠的望著顏陌傾表態：“陌傾，你放心，我之前說過養著你，所以我掙的錢便都給你，不會亂花的。”
顏陌傾聽了這話心裏自然高興，剛想說話，無痕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將手裏剛剛辦好的卡“啪”的往顏陌傾跟前一放，說道：“不如這卡就放在你這兒，反正你剛才叫銀行的人幫我辦好了網銀，我再綁定我的微信，以後每日的飯錢我叫大秘姐姐她們直接幫我轉賬就行，也用不著這卡。”
顏陌傾一楞：“那你自己要是花錢呢？”
無痕笑瞇瞇，回答地一臉理所當然：“我不花錢啊，再說了，你不是給了我一張信用卡嗎？”
我掙了錢給你花，然後我再花你的錢，這事要放在別人身上顏陌傾一定會嗤之以鼻：無聊，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可到了自己這兒，她怎麽越想越覺得高興呢？
可她的高興一向不會輕易表現在臉上，甚至再次端著酒杯喝了一口後，輕輕搖著裏面深紅色的液體，盯著無痕道：“恩，你這主意不錯，反正你欠我那麽多錢，還不知道哪年哪月能還清。”
無痕好似是忘了這一茬，現在被提起也有些害羞起來：“對哦，我差點忘了，還欠陌傾五十萬呢，”說著話的同時在心裏默默算了算：“以我目前的收入，怕是要四五年才能還清的，還說什麽要養著你，呵呵，倒像是在說大話了。”
“是啊，而且，你每天在我這裏吃住，費用總會一直增加，要還完可沒那麽容易。”
無痕臉上終於呈現出了一絲苦惱的模樣：“那看來我真的要想辦法多掙一些才行。”
顏陌傾心裏好笑，無痕似乎早就把自己開出的兩百萬的年薪拋到腦後了，可，那又怎麽樣，想讓自己提醒她反正是不可能的。
“我倒幫你想了個可以多掙點錢的點子。”
無痕眼睛亮了亮：“是什麽？”
“每日三十個盒飯，有二十個做成普通規格的，單價還是四十元不變。其餘十個做成較高規格，采用競拍式，價高者得，五十起拍，不封頂。”
無痕點點頭：“這樣我就可以掙得多了。”
顏陌傾白她一眼：“是賣得多而已，依著你的脾氣，價格高了食材也好了，能不能掙到錢還不一定。所以，無論哪種規格，嚴格控制成本是關鍵。”
無痕似懂非懂，卻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恩，我聽你的。”
話音剛落，服務員端著飯菜走了過來，一一擺好後退了下去。
顏陌傾將面前的牛排仔細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塊，遞到無痕面前將她尚未切好的那盤換了過來。
“謝謝，陌傾你真好。”無痕雙眼含笑，叉起一塊牛排放進口中，竟難得的說了句“情話”：“你親手切的牛排就是好吃。”
顏陌傾好笑的瞪著她，輕啐道：“油嘴滑舌！”
無痕一臉委屈：“我說的是實話，為什麽你要罵我呢？”
顏陌傾忘了，很多放在以前都是貶義的詞，因著語境不同，在現代社會全都翻了身，甚至很多倒比褒義詞更受人歡迎。不過，身為古代人的無痕一時還難以適應。於是，她只得耐心的仔細為她解釋了一通。
“哦，”無痕點點頭，卻仍是一臉不解：“好就是好，壞就是壞，為何搞得這麽麻煩？還是我們那個時代好，什麽都是簡單明白的。”
說到這個，顏陌傾倒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開口問道：“為什麽你師娘給你起名叫無痕？在你們那個年代‘無’也是個姓？”
“名字不是師娘起的，是師父。我也不知道無是不是個姓，但師父起名一向隨意，我師姐無影也是姓無。”
終於有件事不是你師娘做的了！顏陌傾心裏想：若不是今兒個說到，她簡直要以為無痕口中說的師父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成天就聽她“師娘說”“師娘說”的，這個師父倒像是空有個名頭。
無痕的話還在繼續：“師父年輕的時候是大名鼎鼎的當世神偷，便也想著將我和師姐培養成她的樣子，於是給我們起名叫無影無痕。希望師姐來去無影，我取物無痕。”
“取物無痕？”顏陌傾皺了皺眉：“你是小偷？”
無痕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俠盜，我們是俠盜！”
“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無痕放下刀叉，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顏陌傾，認真回道：“小偷偷東西毫無顧忌，只為自己，我們不是，我和師傅從來都只是偷那些為富不仁的奸商及終日只會作威作福不能為百姓謀福祉的貪官奸臣，而且偷來的東西自己從未留下過，向來是散給有需要的百姓。只除了……”
顏陌傾挑眉看她：“除了什麽？”
“除了有時候師娘聽見說哪裏有了好玩的寶貝，才會一時好奇不論是什麽樣的人家都叫我去偷來把玩一番，但……最後我們都會還回去的！”
顏陌傾心中一動，仔細回憶了下和無痕初次見面那晚的情形，不確定地開口問道：“所以，你是因為要偷爺爺送我的玉佛，才潛到我家的？”
“對。哦，不對。”無痕搖搖頭：“我是潛入皇宮，不是你家。只是不知為何最後去了你家……”
恩，這事別說她不明白，相信沒人能明白。
就這樣邊說邊聊，待兩人吃完飯，上班的時間早過了。顏陌傾卻好像一點都不著急，結完賬帶著無痕坐上車，依然沒往公司的方向去。
無痕一臉好奇：“我們不回去上班嗎？”
“不去。”
“那，現在去哪兒？”
“去駱葉那，拿他之前幫我訂好的禮服。”
“哦。”無痕點點頭，沒有多問。顏陌傾卻不知為何，竟主動開口說道：“今天我爺爺八十大壽，晚上我會回主宅。”
“好。”無痕答道，想想又問了一句：“那，你今天還回家嗎？”
顏陌傾自然是想回的，但這麽久沒回過主宅，她知道別說爸媽，就算爺爺奶奶也必定不會放她走。
“估計不回了。”
“哦。”無痕不知為何有些淡淡的失落，說起來這還是自打她們認識以來，第一次不和顏陌傾一起過夜。
“一會兒拿完衣服我先送你回家，之後再過去。”
“好。”無痕乖乖應下。
“要不要買了晚飯帶回家，還是你自己隨便做點？”
自己一個人還能有什麽做飯的興致？無痕心裏這樣想。但未免顏陌傾擔心，她還是笑著扭頭回道：“不用，我自己做就行了。”煮包方便面得了唄，反正是一個人。
就這樣，取完衣服回到家，顏陌傾又仔細對著無痕交代了些晚上鎖好門窗一個人註意安全之類的話，這才拿著之前準備好的禮物出門了。
坐在車上，望著樓上隱隱的燈光，顏陌傾還在自嘲的想：自己這樣子，倒像是個不放心將孩子一個人放在家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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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無痕掰著手指認真算起了賬：“她們每人每天給我四十，一天就是一千二，一個月是三萬六。每天買的食材我沒記賬，所以算不出來，總之最後就剩下了這麽多。”
出於商人的本能，顏陌傾早自發的在心裏琢磨起來，一個盒飯四十，按照市場上那些賣吃食的利潤來算，凈利潤都至少對半賺，怎麽無痕這一個盒飯就才掙了十塊錢呢？
“你每天都給她們做什麽？”
“不一定啊。”無痕擡頭看著她，認真回憶著：“菜是兩葷一素，有時是普通的雞牛豬肉，有時是海鮮，哦，我還做過一次龍蝦，每個有手掌那麽大呢，她們都吃得很高興。”
四十塊錢的盒飯，居然能吃到手掌大小的龍蝦，只要不傻的，相信沒有誰會不高興。
“還有呢？”
“還有一個湯，湯就不一定了，有時候是出門前燉上，回來就好了，可以直接裝到盒飯裏。可有時候廚房沒有合適的食材，等我從超市回來時間就來不及了，只能先做一個簡單點不費時的。”
燉上大半天的營養靚湯？顏陌傾可以想象，依著無痕的脾氣，那湯裏的材料指不定要豐富成什麽樣呢？這樣的湯別說是在套餐裏，就算去專門的店裏喝，味道不如無痕做得好不說，價格至少也要翻個三四倍。
顏陌傾不自覺地翻了個白眼，看著無痕淡淡問道：“還有嗎？”
“別的就沒什麽了。飯後的水果和甜點是不固定的，一般情況下只供應一種，偶爾才兩樣都有。”
還有飯後甜點和水果？顏陌傾看著無痕的眼神簡直就要用不可思議來形容了。
“你知不知道以你這飯菜的規格和配置，至少能賣到一百塊一盒，四十塊太虧了。”
“怎麽會？”無痕呵呵一笑：“我用她們每天給的錢去買食材，這不最後還剩了九千五百塊呢麽，說明是掙錢的啊，怎麽會虧？”
顏陌傾心中一陣無語，耐著性子解釋道：“依你的意思，即便她們給的錢剛好夠買這些食材，只要你自己不添錢，至少也能算不賠不賺？”
無痕想了想，雖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還是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人工呢？水電煤氣以及其他雜費呢？這些你有沒有算？”
無痕搖搖頭：“沒有。”
“交通費呢？”
無痕再次搖頭：“沒有。”
“所以你現在覺得呢？是不是虧了？”
好像還真的是，可……樓下的食堂才賣三十一盒，自己的本來價格就不算低了，總不好還漲價吧？
無痕將自己心中疑慮如實向顏陌傾說出，顏陌傾想了一下回她道：“也不一定要漲錢，你只要以後適當註意一下食材的選購就可以了。我想，大秘她們愛的是你飯菜的味道，不要求食材多麽名貴，只要搭配合理，營養充足就可以了。”
也是，大秘姐姐剛開始要求自己幫她做飯時好像就提到過，只要不是全素，其他的她都沒有意見。
無痕鄭重地點點頭：“恩，那我以後好好計劃一下。”
第二天，吃罷早飯後的兩人卻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驅車來到了離她們住處最近的公安局。停車朝著屋內走的空擋，無痕悄悄扯了扯顏陌傾衣袖，小聲問她：“陌傾，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顏陌傾的回答言簡意賅：“給你辦身份證。”
哦，這個東西無痕從書上看到過，似乎在這個時代每人都有，說是身份的證明。
說話間，兩人已經隨著顏陌傾事先找好的人來到一間屋內坐下。有人遞過來一張表格，看著她們問道：“是誰要辦？麻煩把這張表填一下。”
顏陌傾接過來遞到無痕手裏，又找來一只筆塞給她：“填吧。”
無痕點點頭，乖乖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拿著筆開始認真填寫起來，等將所有她知道的空白填寫完畢，拿起來往顏陌傾身邊一遞，說道：“陌傾，你幫我看看有錯的沒？”
顏陌傾接過來，才剛看到名字就楞住了。
“無痕？”
“恩，怎麽了？”
顏陌傾皺著眉，指尖點著那個“無”字問她：“你是這個無？”
無痕點點頭：“對啊。”
虧的自己還一直以為她叫吳痕，卻沒想到從始至終都搞錯了。但這個“無”好像不是個姓吧，估計人家民警也不會同意寫進身份證裏。顏陌傾想了想，提筆將她的名字劃掉，重新改成了吳痕。
繼續往下看，顏陌傾再次楞住。只見年齡一欄上，清晰的顯示著十九。
顏陌傾不可思議的扭頭看無痕：“你……十九歲？”
無痕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也覺得我太老了是吧？還在家時，師娘就成天念叨說別人家十五六歲的姑娘都嫁人生子了，我一個十九歲的老姑娘還成天在家啃老。當然，我知道她說這話是逗我的，並不是真的嫌棄我。陌傾，”她小心翼翼擡頭望著顏陌傾：“你不會因為我這麽老嫌棄我吧？”
顏陌傾心裏這個恨啊，要不是對無痕足夠了解，她真的要以為眼前這人是在刻意朝她炫耀。十九歲的老姑娘？那她這個即將奔三的，是不是連老姑娘都不配叫，得叫老太太了，啊？
想到這裏，顏陌傾扭頭瞪了無痕一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會！”
之後，又仔細看了看沒有其他錯誤後，這才將手裏的表格遞給了準備辦、證的人。
拍照、例行詢問，簡單的程序過後，顏陌傾接過應急用的臨時身份證明，領著無痕出了公安局。
再次坐上車時，無痕有些小小的興奮，扭頭看著一旁開車的顏陌傾一直問：“陌傾陌傾，是不是過幾天我也就會有那張和你們一樣的小卡片了啊？”
顏陌傾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道路點了點頭：“恩。”
“那是不是之前好多不可以做的事情以後都能做了？”
顏陌傾回：“對，只要不是非法的。”
“太好了！”無痕笑著歡呼一聲：“我終於是個現代人了！”
顏陌傾扭頭，好笑地看她一眼，問道：“怎麽，你這麽想做個現代人嗎？不想回你們那個時代了？”
這話出口，無痕呆了一下，隨即笑容慢慢從臉上消失，窩回座位上悶悶回了句：“若是能回，我自然是想回的，但現在不是回不去嗎？”
顏陌傾聞言心裏一空，想都不想便開口問道：“那我呢？你回去的話就舍得我？”
“當然舍不得。但……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啊。”
“你不屬於這個時代，我自然也不屬於你們那個時代。你能回得去，不代表我就過得去。”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要是我不能跟你回去，那你會怎麽選擇，是留在這裏陪我，還是回去找你熟悉的親人？
“啊？那……”無痕猶豫了。
這猶豫看在顏陌傾眼裏，竟是分外的刺眼。她想，好端端的這是犯什麽賤呢，非得問這麽個問題？
好在，沒等無痕說出答案，目的地到了。顏陌傾飛快地將車停穩，匆匆說了句“別磨蹭，趕緊下車”後，便逃也似地打開車門，悶頭朝前去了。
“哎，陌傾，等等我。”無痕趕忙追上顏陌傾腳步，問她：“這是哪裏？我們來幹什麽？”
顏陌傾頭也不回：“銀行，幫你辦卡。”
無痕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哦。是跟你之前給我的那張一樣麽？”
顏陌傾回：“不太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
之前在車上的談話搞得顏陌傾心情十分不好，現下聽她一路聒噪立時沒好氣起來，停下腳步瞪她一眼，道：“辦好就知道了，哪兒那麽多問題？”
一聽這口氣，無痕便知顏陌傾是不高興了，可剛才還好好的啊，這怎麽突然就生氣了呢？她邊走邊扭頭偷偷瞄著顏陌傾的臉色，小心翼翼問道：“陌傾，你生氣了？”
“沒有！”
“騙人，你這樣分明就是生氣了。怎麽了？為什麽好好的就生氣了？”
“我說沒有就沒有。”顏陌傾煩躁的揮了揮手，率先踏進了銀行工作人員的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還在憤憤不平地想：虧得自己還覺得無痕第一次辦身份證和銀、行卡是十分有意義的事情，明明打個電話就可以叫人幫忙搞定的小事還非要事必躬親的跟她一起來。人家卻壓根沒把她放在心裏，到現在還心心念念想著拋下她回去自己的年代找親人？對比之下，自己的這些行為真是有夠可笑了!
她這些想法要是被無痕知道，可是要大聲喊冤了。明明人家都已經決定好好做個“現代人”留在這裏，是她好端端的非要提起“想不想回去”這個話頭才莫名引起了自己心中的傷感情緒，現在卻還怪在了自己頭上，這叫個什麽事兒呢。
☆、第一次不在一起過夜
銀、行卡不像身份證，當天便辦好了。眼看臨近中午，顏陌傾也就沒直接回公司，而是找了家她和駱葉常去的西餐廳領著無痕去吃飯了。
等待上菜的功夫，無痕一臉好奇從顏陌傾包裏掏出自己的銀、行卡，又從自己錢包內取出顏陌傾之前給她那張，放在一起比了比，之後擡頭問對面的人：“這卡的形狀、大小和材質看著都差不多啊，只是顏色不同而已。”
顏陌傾點點頭，隨口回了她一句：“顏色不同，差別就大了。”
“是嗎？什麽差別？”
顏陌傾擡頭瞥一眼好奇寶寶似的無痕，故意逗她：“想知道？”
無痕點頭如搗蒜，顏陌傾卻故意賣開了關子：“你不是在書房看過很多書，自己還用電腦學習了不少東西麽，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書上沒有講到啊，電腦上……”無痕還真的開始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一番：“只說有信用卡和儲、蓄卡之分，也別說太多別的。”
呦，還當真連這麽細小的東西都在電腦上查過，顏陌傾簡直要開始佩服無痕超強的學習能力了，虧得自己還一直擔心她初來乍到會適應不了，現在看來，只要扔給她一臺電腦，說不定一年後她還能成個超級黑客。
“陌傾，我說得對嗎？”無痕滿臉期待，顏陌傾見狀好笑地點了點：“對。”
“所以，我這個是儲、蓄卡，你那個是信用卡？”
顏陌傾再次點點頭，端起面前醒好的紅酒隨意抿了一口。
“所以，我要一直在我的卡裏存錢，而你，可以一直從你的卡裏取錢，對嗎？”
“差不多。”
無痕不明白了：“既然你可以一直從卡裏取錢，為什麽還要工作呢？”
顏陌傾一個不留神差點沒被口裏的紅酒嗆到：敢情她學習的這些東西都是浮於表面，從未深究啊？真的以為信用卡不止能源源不斷地取錢出來，還不用還？
她沒好氣地瞪了無痕一眼：“取的錢要還的！”
“啊？”無痕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原來是這樣啊。”
“對啊，”顏陌傾將酒杯放回桌面上，想了想故意說道：“我幫你辦這張儲、蓄卡，就是為了還我用的信用卡賬。所以，你平時掙的錢不能亂花，一定要好好在這張卡裏存著。”
無痕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之後，十分真誠的望著顏陌傾表態：“陌傾，你放心，我之前說過養著你，所以我掙的錢便都給你，不會亂花的。”
顏陌傾聽了這話心裏自然高興，剛想說話，無痕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將手裏剛剛辦好的卡“啪”的往顏陌傾跟前一放，說道：“不如這卡就放在你這兒，反正你剛才叫銀行的人幫我辦好了網銀，我再綁定我的微信，以後每日的飯錢我叫大秘姐姐她們直接幫我轉賬就行，也用不著這卡。”
顏陌傾一楞：“那你自己要是花錢呢？”
無痕笑瞇瞇，回答地一臉理所當然：“我不花錢啊，再說了，你不是給了我一張信用卡嗎？”
我掙了錢給你花，然後我再花你的錢，這事要放在別人身上顏陌傾一定會嗤之以鼻：無聊，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可到了自己這兒，她怎麽越想越覺得高興呢？
可她的高興一向不會輕易表現在臉上，甚至再次端著酒杯喝了一口後，輕輕搖著裏面深紅色的液體，盯著無痕道：“恩，你這主意不錯，反正你欠我那麽多錢，還不知道哪年哪月能還清。”
無痕好似是忘了這一茬，現在被提起也有些害羞起來：“對哦，我差點忘了，還欠陌傾五十萬呢，”說著話的同時在心裏默默算了算：“以我目前的收入，怕是要四五年才能還清的，還說什麽要養著你，呵呵，倒像是在說大話了。”
“是啊，而且，你每天在我這裏吃住，費用總會一直增加，要還完可沒那麽容易。”
無痕臉上終於呈現出了一絲苦惱的模樣：“那看來我真的要想辦法多掙一些才行。”
顏陌傾心裏好笑，無痕似乎早就把自己開出的兩百萬的年薪拋到腦後了，可，那又怎麽樣，想讓自己提醒她反正是不可能的。
“我倒幫你想了個可以多掙點錢的點子。”
無痕眼睛亮了亮：“是什麽？”
“每日三十個盒飯，有二十個做成普通規格的，單價還是四十元不變。其餘十個做成較高規格，采用競拍式，價高者得，五十起拍，不封頂。”
無痕點點頭：“這樣我就可以掙得多了。”
顏陌傾白她一眼：“是賣得多而已，依著你的脾氣，價格高了食材也好了，能不能掙到錢還不一定。所以，無論哪種規格，嚴格控制成本是關鍵。”
無痕似懂非懂，卻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恩，我聽你的。”
話音剛落，服務員端著飯菜走了過來，一一擺好後退了下去。
顏陌傾將面前的牛排仔細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塊，遞到無痕面前將她尚未切好的那盤換了過來。
“謝謝，陌傾你真好。”無痕雙眼含笑，叉起一塊牛排放進口中，竟難得的說了句“情話”：“你親手切的牛排就是好吃。”
顏陌傾好笑的瞪著她，輕啐道：“油嘴滑舌！”
無痕一臉委屈：“我說的是實話，為什麽你要罵我呢？”
顏陌傾忘了，很多放在以前都是貶義的詞，因著語境不同，在現代社會全都翻了身，甚至很多倒比褒義詞更受人歡迎。不過，身為古代人的無痕一時還難以適應。於是，她只得耐心的仔細為她解釋了一通。
“哦，”無痕點點頭，卻仍是一臉不解：“好就是好，壞就是壞，為何搞得這麽麻煩？還是我們那個時代好，什麽都是簡單明白的。”
說到這個，顏陌傾倒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開口問道：“為什麽你師娘給你起名叫無痕？在你們那個年代‘無’也是個姓？”
“名字不是師娘起的，是師父。我也不知道無是不是個姓，但師父起名一向隨意，我師姐無影也是姓無。”
終於有件事不是你師娘做的了！顏陌傾心裏想：若不是今兒個說到，她簡直要以為無痕口中說的師父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成天就聽她“師娘說”“師娘說”的，這個師父倒像是空有個名頭。
無痕的話還在繼續：“師父年輕的時候是大名鼎鼎的當世神偷，便也想著將我和師姐培養成她的樣子，於是給我們起名叫無影無痕。希望師姐來去無影，我取物無痕。”
“取物無痕？”顏陌傾皺了皺眉：“你是小偷？”
無痕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俠盜，我們是俠盜！”
“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無痕放下刀叉，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顏陌傾，認真回道：“小偷偷東西毫無顧忌，只為自己，我們不是，我和師傅從來都只是偷那些為富不仁的奸商及終日只會作威作福不能為百姓謀福祉的貪官奸臣，而且偷來的東西自己從未留下過，向來是散給有需要的百姓。只除了……”
顏陌傾挑眉看她：“除了什麽？”
“除了有時候師娘聽見說哪裏有了好玩的寶貝，才會一時好奇不論是什麽樣的人家都叫我去偷來把玩一番，但……最後我們都會還回去的！”
顏陌傾心中一動，仔細回憶了下和無痕初次見面那晚的情形，不確定地開口問道：“所以，你是因為要偷爺爺送我的玉佛，才潛到我家的？”
“對。哦，不對。”無痕搖搖頭：“我是潛入皇宮，不是你家。只是不知為何最後去了你家……”
恩，這事別說她不明白，相信沒人能明白。
就這樣邊說邊聊，待兩人吃完飯，上班的時間早過了。顏陌傾卻好像一點都不著急，結完賬帶著無痕坐上車，依然沒往公司的方向去。
無痕一臉好奇：“我們不回去上班嗎？”
“不去。”
“那，現在去哪兒？”
“去駱葉那，拿他之前幫我訂好的禮服。”
“哦。”無痕點點頭，沒有多問。顏陌傾卻不知為何，竟主動開口說道：“今天我爺爺八十大壽，晚上我會回主宅。”
“好。”無痕答道，想想又問了一句：“那，你今天還回家嗎？”
顏陌傾自然是想回的，但這麽久沒回過主宅，她知道別說爸媽，就算爺爺奶奶也必定不會放她走。
“估計不回了。”
“哦。”無痕不知為何有些淡淡的失落，說起來這還是自打她們認識以來，第一次不和顏陌傾一起過夜。
“一會兒拿完衣服我先送你回家，之後再過去。”
“好。”無痕乖乖應下。
“要不要買了晚飯帶回家，還是你自己隨便做點？”
自己一個人還能有什麽做飯的興致？無痕心裏這樣想。但未免顏陌傾擔心，她還是笑著扭頭回道：“不用，我自己做就行了。”煮包方便面得了唄，反正是一個人。
就這樣，取完衣服回到家，顏陌傾又仔細對著無痕交代了些晚上鎖好門窗一個人註意安全之類的話，這才拿著之前準備好的禮物出門了。
坐在車上，望著樓上隱隱的燈光，顏陌傾還在自嘲的想：自己這樣子，倒像是個不放心將孩子一個人放在家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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