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而安，我們贏了。”

顧而安正過安檢要上飛機，電話那端便傳來興奮的聲音，那是陳木的聲音。

顧而安頓了頓腳步，握緊手機：“哦，祝賀你。”盡量使自己的聲音極其平穩。

果然，那端的熾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息的幹幹凈凈。

“你在幹嘛呢。”稍稍有些賭氣。

顧而安重新提起腳上的步子向前方走去：“沒做什麽，等著切聖誕夜的蛋糕呢。”扯著嘴角。

等了好一會那端才傳來個‘哦…’

“你們幹嘛呢。”想了想，還是不忍心。

在安檢員的示意下轉了一個身子。

“我們現在準備回酒店呢，明天還有一場，我們跟C戰隊的對奕。”

陳木看著LEP內正在收拾東西的幾個小孩們，而後低頭踢著腳下的石子悶哼道。

只聽顧而安傳來輕笑：“C戰隊，沒事，隨便打打。”

陳木秀眉微皺：“隨便打打。”靈魂發問。

只聽顧而安快速變換說法：“不是，是努力將他們打敗。”

“哦…”

陳木越想越生氣，之前沒答應他的時候，可是走哪黏哪，現在好了，一答應，又變回六年前的顧而安了。

“沒事，我掛了。”賭氣道。

“嗯，好。”

沒成想，電話那端的人也是如此，咬了咬唇，啪唧掛斷。

“師父，金橙姐要帶我們出去吃飯，你去嗎。”

金橙帶著幾個小朋友從LEP走出。

超大墨鏡遮面，一頭直發披肩，不知道的還以為明星來考察了呢。

撇了一眼，確實提不起興趣，擺了擺手。

“你們去吧，早點回，明天還有一場比賽。”

見此，金橙撤下放在顧星兒肩頭的手：“怎麽，跟顧大少鬧別扭了。”打趣道。

“不然，你就登UI看看，沒準可以消消氣。”走到陳木身旁，俯在耳邊笑吟吟道。

陳木擡了擡眸子，看了金橙一眼，轉身上了大巴，向酒店駛去。

到酒店，一個人也沒什麽胃口，索性也就不吃了。

回到了房間，把自己摔在大床上，上方好似還留存著顧而安的味道，翻了個身，把自己埋於棉被之中。

「兩年365天，一年366天，三年一共1096天。」

「一天不少，他每一天都在發生活動態，僅一人可見。」

「所以，這個Moon，是你嗎。」

金橙往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木咬了咬唇，終還是掏出手機，在應用商店中輸入了UI。

UI也改版了，以前是黃色的版面，現在是白色的版面，藍色的LOGO。

以前UI的宣傳語是：「你我-一個幫助你我連接過去與未來的超越存在。」

現在改版了，變成：「你我-發現優質生活。」

當年他還特別喜歡UI的宣傳語，逼著顧而安下載這個社交軟件呢。

不過，登錄界面倒是沒換，一個穿著白色襯衫，背對著眾人，身後寫著0的小孩。

陳木稍稍回憶了一下賬號和密碼。

當年註冊需要電話號碼，電話是北城的號碼，他記得他的號碼跟顧而安的差了尾號。

顧而安的號碼是156XXXX8846，而他的尾號是8820，剛好是顧而安的生日，應該是沒問題。

陳木嘗試了一下，憑著記憶輸入密碼，果然不一會，UI顯示，登錄成功。

『UI團隊，歡迎您重返家園。』

信息開始一個一個的呈現，不一會整個頁面全部變紅，其中有一個已經呈現了上千條。

那個人是顧而安。

陳木點進去，所有信息嗖的排好隊呈現在陳木的眼前2190+。

『陳木，你在嗎。』

『陳木，今晚美國的月亮格外的圓。』

『陳木，你在做什麽呢？』

『陳木，你最近怎麽樣？』

『陳木，你送給我的禮物都還在呢。』

『陳木，你有沒有按時吃飯。』

『陳木，生日快樂，想你。』

『…………』

『陳木，你要和異性保持距離，不要隨便相信別人。』

『陳木，我這邊下雨了，你呢。』

『陳木，你會討厭我嗎。』

『陳木，記得保護好自己。』

『陳木，你想我了嗎，我想你了，很想…』

『陳木，晚安。』

『陳木，我不想一個人。』

『…………』

『陳木，你早點睡。』

『陳木，你註意身體。』

『陳木，你真可愛。』

『陳木，我想找到你。』

『…………』

『陳木，你別不理我。』

時間不一，從11年到16年，雖說不是每日一條，但時間相差不大。

顧而安的頭像還是六年前，他以手被刀劃破騙他出來時，他在樓上偷拍他的那張，

背景圖還是他軍訓時偷偷找顧而安去拉歌，被教官發現，罰他跟顧而安站軍姿一個小時，被別人抓拍的照片。

那個時候，他和顧而安被贈予北城大絕代雙驕的稱號。

扯了扯嘴角，點進生活圈。

『我想回國了，找他。』

『今天顧勳出院了，醫生說腿還需要慢慢做覆建，我回不了國了，你會不會怪我。』

『今天醫生說，顧星兒的眼疾大有好轉，完全康覆不成問題，程歌笑的很開心，她對顧星兒真好。』

『今天我打了一場辯論賽，對方被我說的啞口無言，我們贏了，如果你在，我一定會輸。』

『今天下午，紐約畫報找我了。紐約畫報最近有系列人物專題，希望我畫人上刊，我拒絕了，因為我只畫他。』

『今天下午，天氣驟變，剛剛還艷陽高照，隔一會就下雨了，冷颼颼的，我沒帶傘，他以前說過，男子漢大丈夫，淋點雨不算什麽。』

『今天下午，有一女人，問我對她的印象如何，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對她不感興趣。』

『今天，我後媽提醒我，今天會下雨，我要帶一把傘出門，你那邊下雨了嗎。』

『今天聽了一首歌，名字很土，叫想你想的睡不著@陳木。』

『今天去應酬了，有人拼命的灌我酒，我打電話叫人了，可你的手機怎麽打不通了呢，陳木。』

『今天給你發短信了，你也沒理我，是覺得我太無趣了嗎。』

『睡不著，陳木。』

『想去找你，陳木。』

『今天，我學會抽煙了，陳木』

『…………』

『今天去紋身了，Choose wood and live ，擇木而棲，找遍整個華爾街頭，沒有跟你一樣的真愛字體。』

『今天，同事們要去外灘旅游，邀我一起，我拒絕了，因為沒有你。』

『今天李季告訴我，你一切安好。』

『今天回學校打籃球了，展言把我的手機和衣服給金橙了，衣服不能穿了，但手機不能扔。』

『今天收到哈姆林區政府寫的感謝信，其實他們應該感謝你，因為畫上的人是你。』

『今天差點沒買到飛回的機票，如果錯過你的生日，你會不會怪我。』

『今天安薇女士又提出讓我回國了，但我覺得還沒到時間。』

『林時要跟我回去，你會不會吃醋。』

『我要回國了，會不會再遇見你。』

『陳木，生日快樂。』

『……』

『今天終於要回國了…』

所以，金橙說的都是事實，顧而安給他的備註是Moon，月光。

扯了扯嘴角，那人的電話打了進來。

“在幹嘛呢。”溫柔的低音傳入。

陳木扣了扣手機殼的一端：“在看愛慕者給我發的信息。”輕聲笑。

果然，那端人急切的聲音傳來：“愛慕者，不是告訴你離異性遠點嗎。”

“哈哈…”陳木止不住的憋笑：“不是，是同性。”回應道。

“同性，誰啊，挖墻角挖到我顧而安頭上來了，我要讓他傾家蕩產。”

難得，陳木聽到顧而安這麽強烈的占有欲，對他來說，還挺受用，下午時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

配合道：“嗯，他不但給我發了兩千多條的信息，還給我起了一個愛稱…”起身向窗邊走去。

只聽那端傳來不可思議的聲音：“兩千多條，瘋了吧這人，起什麽愛稱。”

顧而安頗為生氣，停下腳中的步子。

“嗯…他是瘋了，瘋了才會每日一條動態，僅一人可見、瘋了才會畫畫只畫一人，瘋了才會在每年六月二十三日淩晨來淩晨歸、瘋了才會明知沒人看的信息卻六年來從未間斷的發送、瘋了才會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放棄八大藤校的保送、瘋了才會高中三年每天盯著看渡城三中的官網、瘋了才會外面有大好的世界，他卻還是要回到一個殺人犯的身邊…”

看著樓下那人急匆匆的身影，陳木承認了，他愛顧而安，比他想象中的更愛，即使已經過了六年，即使他早已配不上他…

可是秀水攤的廉價服裝又怎麽樣，照樣能穿著走上紐約時裝周的舞臺…

“顧而安，你擡頭。”

果然，聽到話的顧而安急切擡眸，本來想給陳木一個驚喜的他，倒是被別人給了驚喜。

他眼中的陳木就那麽直直地站在二樓，站在窗前，嘴角帶著笑意，燈光下，明明不太真切，他確看的清清楚楚…

“顧而安，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歡我了。”

陳木撫去眼角的溫熱，故作俏皮道。

顧而安剛想擡起步子，只聽那端傳來：“你先別動…”

顧而安頓了兩秒，把踏出的腳步收了回來，擡眸仰望那人，扯了扯嘴角，柔聲道：“嗯，不早，到今日，不多不少，十年剛好。”

顧而安也在想，他到底什麽時候喜歡上陳木的，下午，在商場他給了自己答案。

是陳木給坐了一天的車，初到陌生環境全身被咬了鮮紅的包卻還矯情無理要求飯菜的他做了一份與眾不同‘面包片…’時，是他自報家門的時…

是他看到陳木肆無忌憚打量著說他長的如此漂亮時，是他目光所及之處他統統買給他時，是遇見街頭混混，他第一時間把他護在身後時，是他毫無顧忌的拉著他手時，是下大雨他大喊他更加重要時…

是自己決定只畫陳木一人時。

無論何時，他都已經愛上他了不是嗎，只不過這份愛比他想象中要來的更早一些。

人啊，真的是個奇妙的生物，沒有愛上轟轟烈烈，卻淪陷在平平淡淡…

“陳木，聖誕節快樂。”

擡起眸子，沖著那人，笑吟吟的又補充道：“還有，我愛你。”

雖不知陳木怎會知道以往的事，但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嗎，就算自己為他做的再多，那又怎樣，他還是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六年，不聞不問…

如若可以，他可以為他做更多的事情，去彌補他們人生中空缺的那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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