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宗主道：“我為你算了一卦。卦象顯示柳暗花明。”

商念道：“嗯。”一道靈力註入她身體。

宗主道：“看來這多年功夫沒白費，魂力沒有損傷太多。”

商念道：“多謝宗主。”

宗主道：“若不是當年你師父急急給你定下婚約，你早該和他一起。今日卻走回了老路，一個月時間。你可有把握。”

商念道：“有。”

宗主道：“那就好。你去吧。”

商念沒動，道：“宗主身體如何。”

宗主笑了笑，道：“好。”

商念道：“是。”

離開宗主洞府，商念又去了天承峰。

天承峰在清霄宗內是第一大峰，他們弟子多修習法術，不像天罡峰需要練體。也不像其他幾個峰對某些天賦有要求。有靈根人，一般都進了天承峰。

商念不是天承峰的弟子，不能直接進入，便在峰口的亭子坐著等待。

亭子內還有一個白衣女子，商念掃了眼是個沒靈根的凡人。

白衣女子一直盯著商念看。商念體內靈力微轉，聽見女子一聲驚呼。之後再沒有被人窺探的感覺。

天承峰有人來接，商念跟著進去。身後白衣女子一句低語傳進耳中。

“果真是仙人……威嚴。”

商念和天承峰的人不熟，給她領路的弟子腳下步子很快。商念心中也急也沒什麽感覺。

那弟子走了段路，又放慢步子。

商念道：“為什麽慢下來。”

弟子道：“走不動了。”

商念道：“嗯。”心道天承峰的弟子體力確實不怎麽好。

到了李清源的洞府前，弟子便走了。

商念送了只傳音鶴進去。

這裏種的一棵梨樹，緩慢的演化著四季。春葉夏花秋結果冬落葉。樹下養著一只靈獸，竟是只大鱉。

商念看著看著發現，每到秋結果，果子長的最好時時間總會長一些。大鱉也張嘴等著梨子落下。

商念盯著那顆梨果看，突然那顆梨果不見了。大鱉也懵住了，楞神的功夫秋去冬來，其他果子落地化水徹底不見。

“吃嗎？”

消失的梨果又出現在眼前，只是這次托住它的不是樹枝，而是一只修長有力的手。

商念回頭，四目相對，一如昔年。

……

七十多年前，商念二十歲，是清霄宗宗主最小的準弟子。宗主將三歲的小商念帶回清霄宗，養了十七年，準備在她二十歲這年正式收她為徒。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一場下山試煉，商念被鬼域九陰石選中，陰寒之氣入體。

要破九陰石的陰寒之氣，需得至陽至熱。

但商念本是難得的冰系天靈根，天生與熱陽相克。此時卻因九陰石成了要命的根源。

宗主先以靈力鎮壓封印九陰石，自己開卦要幫商念求得一線生機。

“這事你得自己去。”宗主道。

商念此時已醒，身體縮小為三歲模樣。“弟子明白，師父莫要太辛苦。”

宗主道：“卦象生機在凡間，你幾位師兄修為太高。怕引起別家註意，你的身體越少人知道越好。”

商念道：“弟子明白。”

宗主道：“修仙一途，本就是與天爭命。你得靠自己。”

商念哽咽道：“弟子明白。”

宗主嘆氣道：“罷了，去吧。”

商念磕頭道：“弟子拜別師父。”

商念的身體她自己都明白，生機只是生機，若找不到重登仙路的可能也就沒了。與其讓幾位師兄無功而返，落下心魔。不如自己去找。

蔔卦一事。商念未學也知道一些，只有大兇之卦，龜殼才會破碎。

師父桌上那些破碎的龜殼，定是他占蔔多次的結果。既然只有她去才能有生機，她便爭一回。

下山之後，商念與山腳找到去凡間的傳送陣。

山下住的都是未有靈根，或者靈根不強的修者，他們和各峰弟子都有關系，卻也斷了親緣。

師父交給商念的卦象只有一個地名，聶城，婚禮，自己。

商念趕到時，這座城剛經歷裏兵變，到處是死屍。絕望的人們，和孩童的哭泣。九陰石蠢蠢欲動。婚禮，這樣的地方哪裏會有婚禮。

天空中飄起雪花，慢慢掉落。商念走在街道，在旁人眼中就是一個身穿華服，手拿小劍的女童。

“這麽幹凈的小姑娘，味道一定比那臭小子強。”四五衣衫襤褸的乞丐圍過來。

“小妹妹，這劍太危險了。叔叔幫你拿吧！哈哈哈。”笑聲戛然而止，鮮血從喉嚨噴出，嘴裏像漏氣的一樣，發出哧哧的聲音。

再看小女童已經走出十米開外。

乞丐們恐懼的雙眼死後也未閉上，瞳孔裏映出的身影卻停止變小，突然又走了回來。

商念看到乞丐漏出的胸膛，有個小孩的長命鎖。她左手捏出法決，長命鎖被靈氣牽引劇烈抖動幾下，飛到商念手中。

透過長命鎖。商念看到一個小男孩，正蜷縮在一個破廟中，他身旁是一口燒著熱水的鍋。男孩身上衣服破爛，凍得發抖卻還是一點點挪著，遠離那唯一的熱源。

商念放開長命鎖，長命鎖升起飛向巷中。她步子不快，腳下縮地成寸跟著長命鎖到了破廟。

小男孩聽見人來蜷縮的更緊，手捂住肚子又藏在腿下，臉也埋進□□。

商念原是救人。這時卻隱約有感覺，這個小男孩就是她的生機。師父的卦象，聶城已應，那婚禮又是何意？

商念正想著，腦中突然想起五師兄的聲音。“念兒，五師兄剛查到，你體內的陰寒之力需雙修可破解。你別急，師兄……”

後面的話聽不清了。這種遠距離傳音，五師兄的本事還沒到，定是借助天機峰長老做的法器。商念本也有一個，九陰石那次用掉了。

五師兄說雙修，師父的卦象顯示婚禮。難道這就是她的生機。

商念心念一動，進入男孩的夢境。

“仙女？”

夢境中，商念恢覆了真身，她道：“我能救你。”

“好。”

商念道：“你要應我一件事。”

“好。”

商念道：“我不會讓你做傷天害理的事。”

商念走到男孩身邊蹲下，食指按住男孩眉心，訂下契約。商念百歲時，男孩與商念結為道侶。

天道在上，契約成立。

男孩一直蹲在原地，抱著自己。他剛也得知了兩人的契約，睫毛微微抖動。

“好。”聲音頓了頓，輕了許多。“阿姐。”

商念的食指離開男孩的眉心時，男孩一縷情絲跟著指尖抽出，沒入商念心臟。“若有其他辦法救我，你便不用做這些。”

男孩道：“阿姐若能救我，什麽都好。”

商念不再說話。摸了摸男孩的頭發，他們都是為了活著。

用法決讓男孩睡著，商念離開他的夢境。

出來還是三歲女童的模樣。她走男孩身邊，無視那些臟汙伸手抱起他，離開了這間破廟。

商念走後，破廟起火，燒的一幹二凈。

回到清霄宗，商念帶著男孩去了天罡峰。五師兄是天罡峰峰主，是他傳音來說知道要靠雙修來解決商念體內的九陰石。

當時試煉帶她的便是五師兄，想必他得知自己找到生機，也能放開些。

到了天罡峰，五師兄洞府如經過一場惡鬥。

商念喊了聲五師兄，便見他笑著回身。

天罡峰峰主道：“我去了趟鬼域。鬼賢說要解開九陰石的陰寒之力，只有兩個辦法。一是九陰石開花，二是找個雷靈根與你雙修克制陰力。再以冰靈根慢慢煉化寒力。”

商念道：“我記得天承峰的大弟子沈江南，就是雷靈根。”

天罡峰峰主道：“不錯。所以我為你兩人訂下婚約。”

商念驚到，“五師兄！”

天罡峰峰主道：“念兒，以後不能叫師兄了。”他扔給商念一個弟子牌，上面顯示商念成了天罡峰的四弟子。

商念道：“師兄，”難怪五師兄變成了師父。“師……宗主知道這件事嗎？”

天罡峰峰主道：“這裏這樣便是因為師父發火。”

商念道：“那沈江南答應？”

天罡峰峰主道：“我是與大師兄一起去的鬼域。他受傷了，我給了沈江南一顆仙元果。”

商念道：“師父為我勞心，念兒銘記在心。”

此時再說什麽也晚了。五師兄為她與師父和大師兄吵架，又把助他進階修為的仙元果給了大師兄。想必師父生氣，也是因為他的武斷，只是師父最後什麽都沒說。

若被五師兄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勞，那些代價承受不起。

天罡峰峰主道：“師兄一定不會讓你出事。”

商念道：“師父。夠了。”

“這孩子是誰。”

商念道：“孤兒，我帶他來清霄宗拜師。”

天罡峰峰主道：“那便送去有教無類二人處，讓他們分辨資質，再定去處。”

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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