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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侯爺打臉寶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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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錦玉攥著帕子, 不動聲色站在階上。雖然她的容貌只能算中上之姿, 因氣質秀雅如蘭, 又是名滿京城的才女,領著幾個侍女娉婷而立的模樣, 很有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嬌羞味道。

四周百姓裏頭, 本來還有幾個嘲笑她不知天高地厚, 試圖魚目混珠的婆子,眼下都已偃旗息鼓, 皆為她這寵辱不驚的風度所折服。

君錦玉偏頭瞧了周媽媽一眼, 周媽媽頓時會意, 差使侍女捧著幾盤果子瓜子分給看熱鬧的諸人。

百姓極為受寵若驚, 周媽媽中氣十足高聲道:“今個是嫣小姐回府的大喜日子,我們玉姑娘說此事著實應當普天同慶, 便備下這些吃食分給各位街坊, 也算是為嫣小姐接風洗塵……”

她一番話說得端莊大氣,神態間絲毫不見半點嫉妒與刻薄, 人群中一些半信半疑的也徹底放下心頭狐疑,接過侍女奉上來的果子,紛紛稱讚君錦玉大度寬容。

周媽媽做足了派頭,便退至君錦玉身後, 悄悄在她耳邊道:“小姐不必煩憂, 這些人都是素來愛嚼舌根的婆子小媳婦,若那常氏敢當眾欺負你,京城百姓的唾沫星子只怕明日就要淹死她去!”

君錦玉握緊周媽媽的手, 紅著眼睛哽咽道:“媽媽這樣為我考慮……錦玉實在不曉得該怎麽報答媽媽的恩情……”

“小姐說的什麽傻話!”周媽媽嗔道,“多虧小姐上心,否則奴婢也不會過得這般稱心如意。奴婢照顧小姐這麽多年,已將您看成半個女兒,自然偏幫您……快快擦幹眼淚,若是被有心人瞧去可怎麽好?”

君錦玉眼中滿是感激,她擦去眼角淚水,狠狠沖周媽媽點了點頭。

等了約摸三刻,也不見有馬車駛向錦親王府。

君錦玉腿腳早已站得酸疼無比,偏偏她要顧及錦親王府的顏面,更不能讓於氏誤會她不識好歹,縱然心中叫苦不疊,也只能咬著牙強撐。

又候了一刻,長街盡頭隱隱傳來喧嘩動靜。

當頭的青年高跨棗紅駿馬,身著一襲銀紫衣袍,他腰間束著根和田玉緙帶,越發襯得身形修韌偉岸,且神色冷峻孤傲至極,即便目光略顯柔和,也是不怒自威,教人不敢直視。

君錦玉提起裙擺匆匆跳下臺階,便見幾輛馬車遠遠駛來。為首的乃是老太妃常坐的馬車,緊跟其後的馬車式樣別致新穎,四角墜著做工精致的香囊與流蘇,卻是她從前與於氏外出赴宴常用的那輛。

君錦玉眼見此情此景,幾乎快要絞斷手裏的絲帕。

這十七年來她也是被老太妃、於氏與哥哥捧在手心呵護到大的,身邊使喚的丫鬟婆子,皆由於氏親自把關為她挑揀而來。可這來歷不明的常嫣嫣甫一出現,她便要將從前擁有的一切拱手讓出。溫柔的母妃不再是她的母妃,慈祥的祖母也不再是她的祖母,哥哥也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哥哥。

失落與驚怒交加,再然後洶湧而至的委屈,若非周媽媽暗中掐了她一把,君錦玉只怕當下就要撲進於氏懷中痛哭一場。

她緊握雙拳,深吸一口氣,又牽動嘴角勾起一抹溫順的笑,忍著腳後跟的脹痛,主動上前乖巧笑道:“錦玉見過哥哥。”

她眼角有未幹的艷紅淚痕,眼中漾著孺慕與怯懦,笑容卻是動人的嬌憨與體貼,仰起頭一派天真望著他時,君恪的心跳不禁漏跳了數下。

錦玉是他看著長大的,少時領著她出去拜訪京中諸位夫人,她哪兒也不願去,獨獨喜歡捏著他衣角,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

父王走得早,君恪實心實意疼愛這個小姑娘,若有紈絝子弟欺負她,他必定將那人修理得哭爹喊娘。他如今還未說親,平日得了什麽好玩意,也不愛與幾個好友去花樓搏美人一笑,就都給她一人留著。

他一月前才知錦玉並非他親妹妹,他不似母妃那樣傷心失望,也不似祖母那般無奈憤懣,獨獨擔心常嫣嫣的到來會叫她受盡委屈。

君恪的性子向來冷酷淡漠,今日卻難得溫柔,他摸著君錦玉的頭輕聲道:“哥哥始終都是玉兒的哥哥。”

君錦玉含淚凝視他:“哥哥如今也是嫣姐姐的兄長,錦玉省得的,不會無理取鬧叫母妃與祖母為難。”

君恪沈默須臾,又道:“常嫣嫣若欺負你,哥哥定會替你撐腰。”

“哥哥委實多慮,”君錦玉踮腳替他擦去額角汗水,滿目真摯誠懇,“嫣姐姐既然是哥哥的親妹妹,必然也如哥哥一般和藹友善,怎會無故欺負錦玉?”

她語氣十分篤定,君恪也不忍心令她多想。

君錦玉深知,倘使她打算長長久久在錦親王府裏住下去,必須盡心討好府裏這些貴人,切不可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常嫣嫣自亂陣腳。

她走到君恪身後那輛馬車旁,手腳麻利地揭開簾子,挽著老太妃慢悠悠走下馬車。

“錦玉見過祖母。”

滿心歡喜去了一趟定州,老太妃這幾日被氣得不輕,看著眼前打扮素凈端莊的錦玉,心頭不禁好受許多。

自小養在她身邊就是養在身邊的丫頭,與那些流落在外的一比較,就是上得了臺面。

錦玉雖然沒有常嫣嫣生得好看,卻也是個行事貼心穩重的寶貝孫女。

老太妃頓覺寬慰,不讚同地責備她道:“做什麽穿成這樣,你既然養在王府裏,就是我嫡親孫女,何需看別人臉色過活?丫鬟你只管使喚,錦衣華服想穿就穿,王府始終你的家!”

她這話明面上是在安撫君錦玉,實則是用君錦玉打殺謝嫣的威風,故意說給她聽的。

這些家宅瑣事每家每戶都曾遇到過,在場百姓個個耳根利索,早已品出老太妃言下之意,思量能引自家親祖母這麽不給的臉子的姑娘,定然刁鉆不堪得很。

春芷不愧是戲班子裏走出來的姑娘,聽著周遭諷刺,竟也沒什麽反應。她卷起簾攏,先引於氏下車,又攙著謝嫣下來。

君錦玉盯著眼前這輛馬車,不由自主咬緊下唇。錦簾遙遙一晃,流蘇低垂間,車內輕輕松松便躍出個水紅人影。

那人的膚色甚至不比她白皙剔透,衣衫樣式比她穿得還要陳舊,但貴在整潔爽朗,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京中少女所沒有的英氣。

再細瞧她的臉,唇紅齒白,明眸善睞,五官嬌妍動人,果真有於氏年輕時的影子。

姓名:君錦玉

性別:女

年齡:17

屬性:原世界女主

謝嫣初初走下馬車,覺察出有一道如同附骨之蛆的怨憤目光,隔著茫茫人群死死黏在她面皮上。

這滋味十分不好,她擡眼望去,果然見著幾步開外的錦親王府府門前,一個衣飾素淡的姑娘。

姑娘臉邊浮起半透明的人物介紹框,與此同時浮起的,還有她嘴邊看似溫婉熱情卻僵硬的淺笑。

謝嫣對這位原女主沒有多少好感,雖然宿體常嫣嫣有些事確實做得缺德,可也是君錦玉不厚道在先。

本是她占了常嫣嫣的位置,占了本該屬於常嫣嫣的寵愛,接下去的日子中應當好好與常嫣嫣相處,君錦玉卻篤定她心思歹毒,與周媽媽一合計,打算來個先發制人。

君錦玉不但拉攏老太妃站在她這邊,更令於氏對常嫣嫣徹底失望,最後還靠著一手裝來的大度柔弱,牢牢抱緊君恪的大腿。

這般“識大體”、“舍己為人”,倒顯得常嫣嫣不近人情。

謝嫣自是對她視而不見,轉而挽住於氏,領著春芷一同向府門走去。

她餘光留意到,她這頭與於氏有說有笑談著京中趣聞,那邊君錦玉就迅速沈下了臉。

於氏拉了君錦玉一把,指著謝嫣與她道:“這就是你嫣姐姐,往後王府裏就有你們兩個姑娘,她初來這裏人生地不熟,玉兒你往後可要上心些。”

君錦玉緩緩擡起頭,待瞥見謝嫣頭上那對做工精湛的瑪瑙步搖時,臉色霎時慘白一片。

這對步搖是從前母妃帶入王府的嫁妝,她上月無意見了很是喜歡,母妃說是等她新衣衫做出來後,就將這對步搖送給她。

如今她擁有的一切不僅要拱手讓人,連母妃答允要贈與她的東西,都已經出現在別人的頭上。

她眼巴巴望著謝嫣,心頭驚訝又委屈,在觸及於氏有些不悅的目光後,滿腔怒火又頃刻化作唇間的一抹笑,她局促不安看著謝嫣道:“姐姐……”

她擺足一副誠惶誠恐的柔弱姿態,引得圍觀百姓頻頻對著謝嫣指指點點。

謝嫣上上下下端詳她一番,直把君錦玉看得惱羞成怒,才爽朗開口:“早些在定州就聽說過京城少女最是嬌貴大方,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錦玉妹妹容貌清麗,氣韻又這般秀雅,還是月白色更襯你。”

謝嫣說罷又扯扯於氏衣角打趣:“我這身才做的水紅裙子,眼下倒顯得俗艷了些,母妃可不許嫌棄我。”

於氏記得老太妃前些日子為錦玉新做了好幾身秋衣,且她往日又不愛這些太過平淡的顏色,怎麽今日就心血來潮穿了出來。

不過她也沒功夫深想,掐著謝嫣的臉捏了幾把,看著她身上這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裙子:“怎會嫌棄你,錦玉前幾日才做了幾身青蓮色緋色的秋衣,你們都是正當年華的小姑娘,喜歡些艷色又不打緊。”

謝嫣故作訝異覷了君錦玉一眼,半真半假笑道:“錦玉妹妹為何不將新衣衫穿出來,現今我只能厚著獨自臉皮走進去。”

君錦玉被她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存了在百姓眼中搏個同情的念頭,可當著於氏的面,她就是再有膽子,也不敢說穿這身出來是為了給常嫣嫣添堵。

幾個街坊眼尖,註意到謝嫣那身料子也就比他們好上一丁點。這玉姑娘盡管衣飾平淡無奇,可到底是錦緞,光看著就曉得價值不菲。

他們方才真是吃多了,才會荒唐到認為玉姑娘在府裏受盡苛待,也不看看人家流落在外的親女兒,穿戴不比她華美,也不比她養得水靈,可見這些年在外頭吃了不少苦。

再者,若玉姑娘真是受苛待,何不回去她自個兒在定州的府邸,非要死乞白賴賴在這裏不走,還不是瞧人家王府有錢有勢麽……

百姓自覺無趣,三三兩兩結伴四下散開。

容傾頭戴鬥笠坐在馬背上看得津津有味,直至那抹水紅影子沒入府門,連君錦玉都心不甘情不願跟了進去,他才翻身下了馬。

刀疤幾個與容傾簇擁著從君恪身邊走過時,方將手裏馬鞭丟給下人的君恪隨意瞧了這群人一眼。

這一看不看不打緊,一看卻叫他不禁多留意幾眼。

中間那個挺拔高挑些的,他怎麽就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呢?

作者有話要說: 君恪:???這人從哪裏冒出來的?

系統:從你妹心上冒出來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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