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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侯爺打臉寶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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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那些世界, 他再是如何驚世駭俗, 也總有些端著身份。

上個世界的賀雲辭雖然風姿出眾, 性子卻內斂溫柔,哪裏是眼下這般眉飛色舞的飛揚模樣。

謝嫣一時半會還未從他上個世界的人設中回過神, 就裹緊身上的披肩, 直勾勾盯著他瞧。

他也不惱, 笑吟吟托頤任她打量,曲起修長指節輕叩膝蓋, 一副格外好脾氣的純良神色。

見他始終望著謝嫣但笑不語, 刀疤並幾個狗腿子各自警醒起來, 舉起手中狼牙棒, 目露兇光朝他脖子橫著比劃幾下,厲聲恐嚇道:“小子, 你要是再敢對我們小姐不敬, 仔細老子挖了你那雙狗眼!”

饒是遭人如此威脅,他面色也不見半點畏懼, 雙手微微對著幾人一揖,聲音如朗月清風:“閣下不必驚慌,容某此行並無惡意,也必不會傷了常姑娘。”

刀疤鼻尖噴出一聲冷哼, 有些狐疑地端詳他神情:“那你為何鬼鬼祟祟遠遠跟著他們來常府?”

他臉頰邊浮起的半透明人物介紹框做不得假, 人物身份處端端正正寫著定安侯三個大字,身份非富即貴,就算此番心中有什麽圖謀, 也不會無故害人性命。

猜測他大抵是要隨口諏個理由搪塞過去,謝嫣索性也操起手耐心聽他胡扯。

容傾眉間登時浮起憤世嫉俗的失望與委屈,他容貌本就勾魂攝魄,如今輕蹙了眉,眼中淚光若有似無,笑容勉強又無助,更是惹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憐惜。

刀疤不自覺軟了語氣,對他的敵意也消減七八分,料想這廝年紀看上去不大,又生得細皮嫩肉,必然也是家中嬌養的嫡子,從小養尊處優慣了,哪裏有本事翻出什麽風浪。

他放下棍子,上前拍拍美人寬闊肩膀,撓著頭有些別扭地安慰道:“你一個大男人哭啥哭,又不是被人毀了清白……”

容傾眼中愁緒與痛苦更甚,痛心疾首道:“實不相瞞,在下本無意打攪閣下。容某本是京城一家錢莊的少東家,那錦親王府的刁奴月前傷了家父,因家道中落,容某無處說理,聽聞錦親王君恪為尋親妹前來定州,便頭腦一熱追過來討個說法……”

他言辭懇切,神態足以令見者流淚、聞者傷心,提及錦親王時又恰到好處流露出怨憤不甘的情緒,一番表演簡直是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謝嫣:“……”非常好,你繼續。

刀疤深信不疑,啐道:“我說怎麽看那君恪不順眼,你且放心,我們小姐才是錦親王府嫡親的小姐,左右你眼下處境艱難,若你往後誠心跟著我們小姐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謝嫣:“……”

容傾眼中憂緒立刻被驚喜取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看面無表情的謝嫣,又看看笑容可掬的刀疤,小心翼翼確認道:“閣下真能為容某做主?”

刀疤放聲大笑,豪氣萬千捶他一拳,渾然沒有賣掉主子的自覺:“自然,有我們小姐罩著,你盡管放心。”

謝嫣垂眼端詳手邊的酒,雖然她滴酒未沾,但她眼下覺得自己已經徹底醉了。

相逢一笑抿恩仇,幾個人也是不打不相識。

美人總格外令人賞心悅目,加之刀疤看他性子頗好,被人誤傷也不似那些貴人一般小氣矯情,不禁心生幾分親近。

簡單與他交待了來歷出身,說明當初拜入常嫣嫣麾下的前後由來,最後幹脆就直接以兄弟相稱。

謝嫣是姑娘,自然不懂男人間的友誼。

她冷眼瞧著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容傾,後者正與刀疤小個子幾個攀談,雖然刻意收斂了渾身貴氣,可眉宇間縈繞的蓬勃英氣卻始終揮之不去。

腦海中幽幽浮起他方才那一聲婉轉魅惑的“常嫣嫣”,刀疤他們幾個未曾留意,謝嫣十分清楚地記得,他那時神采奕奕的眸光。

謝嫣暗道自己多心,無奈地搖了搖頭。

容傾這一手慘賣得極好,刀疤幾個對他的遭遇深信不疑,哪裏還有功夫掂量是真是假。

謝嫣權當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也懶得開口點破。

於氏哭哭啼啼鬧了一日,君恪耐不住她磨,只得勸了還在喋喋不休的老太妃,允常嫣嫣回京認祖歸宗。

常老爺早先就得到消息,府裏一眾人平日裏極為輕視常嫣嫣,如今得知她竟是錦親王府的嫡女,回憶起以前對她做的那些事,個個心虛不已,連錦親王府送來的重金都不敢收。

常府裏的姨娘婢女太多,常嫣嫣吃用月例比其他的兄姐們差了一大截,又需拋頭露面養家糊口,於氏又怎會看不出親生女兒在這裏其實過得很不好。

她心中憤怒,礙於人前也不好發火,只是態度就冷了許多:“錦玉也是被嬌養長大的,雖然非我親生,我也不舍得將她送到常府來吃苦,往後她出嫁的嫁妝也不需要你們出,就當我們錦親王府有兩個姑娘,從此錦親王府就與你們兩清了。”

出來迎客的大姨娘臉色一僵,想起老爺的囑咐,只得討好道:“還是王妃好心腸。”

於氏連看她一眼都嫌多餘,她不願在常府多待,連夜就打算趕回京城。

於氏深感虧欠謝嫣良多,聽聞她身邊沒有婢女,只有幾個忠心耿耿的手下,倒也不似老太妃那樣羞惱,也一並準許他們隨去京城。

刀疤幾個樂不可支,能去京城開開眼界也是人生幸事。

他們幾個都會騎馬,便各自去馬廄牽了一匹出來,刀疤順道問躲在門後的容傾:“容大你會不會騎馬?”

容傾笑容含蓄溫和,看著於氏漸漸消失的背影,不緊不慢答:“家父曾經教過容某,容某略知一二。”

“是男人就該騎最烈的馬,”刀疤將手裏的馬鞭扔給他,“來,接著!”

容傾揚手接過,眼中深意霎時化為真摯無比的感激:“多謝牛兄。”

外間幾個人備著行囊,謝嫣也沒閑著。宿體能拿得出手的衣裳不過一兩件,剩下的要麽是半舊衣裙,要麽就是易於行走的勁裝。前者穿出去太寒酸,後者穿出去只怕會氣死錦親王府的人,謝嫣隨便挑了對看得過去的耳珰,素樸地出了常府。

前面幾個世界,她附身的大多是養尊處優的貴女,故而世家那些禮儀於謝嫣而言沒有半分難度。

君恪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美男子,常嫣嫣與他一母同胞,自然差不到哪裏去。

老王妃在於氏陪伴下等得有些不耐煩,正要斥責幾句,卻見朱門處輕輕轉出一個紅衣少女,那衣衫料子有些上不得臺面,首飾也很寒酸,可少女的氣度卻尤為沈穩從容,眉眼間繚繞的朝氣,仿佛與自幼錦衣玉食的錦玉並無不同。

老人都偏疼與自己親近的晚輩,老太妃痛恨劉氏,也遷怒過錦玉,可錦玉那孩子知恩圖報、心地善良,臨行前哭著說是她辜負她的期許,甚至寧願以死明志,將一切歸還給真正的王府千金。

老太妃滿腔怒氣也因她這舉動退了下去,她摸著錦玉梨花帶雨的小臉,徐徐長嘆一口氣。

故而在初初見到常嫣嫣後,老太妃心中失望至極。錦玉端莊秀美,常嫣嫣卻粗鄙不堪,錦玉是養在閨中的貴女,而她則是拋頭露面的鏢門女。

兩廂比較下來,老太妃越發覺得常嫣嫣舉止刺眼,唯有錦玉才配得起錦親王府千金的名頭。

不過眼下看這丫頭的儀態,倒是挑不出半點錯……

於氏又驚又喜,拉著她向馬車走去:“母妃給你特意備了輛馬車,裏面鋪著厚被,還放著許多話本子和零嘴,你路上若是……”

說罷又想起她這些年的光景,陡然住了口,手足無措道:“嫣嫣,母妃不知道你識不識字……就……”

謝嫣輕輕抱了抱她,目光透著孺慕與試探的親近:“我識字的,多謝母妃。”

於氏激動不已,抖著嘴唇語無倫次道:“好、好,你好好休息,過兩日就能回京……我的嫣嫣這麽好,京城的公子貴女們定會喜歡你。”

謝嫣方一坐上馬車,就合起簾子躺下來繼續瀏覽劇情。

不出所料,這個世界的原女主,正是頂替常嫣嫣過了十七年鮮衣美食生活的君錦玉。

原世界中裏的常嫣嫣性子火爆,看不慣搶走她一切的君錦玉,便卯足力氣與她爭寵。

只是她從小長在常府,不比世家女端莊大氣,京中看她笑話的大有人在。

君錦玉受眾人追捧,常嫣嫣卻被人暗中打趣嘲笑,說她是個空有其表的草包。

這樣日覆一日的比較下,加上親哥哥君恪偏袒君錦玉,常嫣嫣心中更是委屈憤怒。

她用盡心機陷害君錦玉,終於令君恪惱羞成怒,說服老太妃將常嫣嫣隨隨便便嫁給一個紈絝子弟。

可嘆常嫣嫣成親後還不死心,竟動下毀掉君錦玉名聲的心思。

她猜測兄長怕是對君錦玉動了男女之情,便迅速動手,趁著君錦玉與君恪生了口角的時機,將人強行綁了出來。

誰知屬下辦事不利,半途好不容易將人打暈,誰知卻被路過的原男二容傾救下。

容傾此人乃是京中有名的風流人物,年少領兵出征大破敵國國都,風頭一時無兩,只是長久征戰以來,身子落下病根,只能回京先在府裏養著。

容傾祖上世代從軍,親姐姐乃當朝皇太後,唯一的侄子又是皇帝,他承襲爵位做了定安侯,是京中除錦親王君恪之外,無數閨中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

只不過他擁立小皇帝,君恪暗中卻是支持的八皇子,兩人政見敵對,在朝中分庭抗禮,說是仇敵也不為過。

容傾風流歸風流,但自小知曉女兒家名聲不容玷汙,何況君錦玉並非君恪的親妹妹,也沒將朝堂上的恩恩怨怨牽扯到她頭上。

君錦玉彼時已察覺自己對君恪的情意,可嘆君恪是她名義上的兄長,對她的示好也一直無動於衷。

她傷心之下,頻頻借容傾刺激他。

容傾在京中也沒有別的公務,外出踏青游玩也順便捎上她一同前往。

二人越來越熟稔,不知君錦玉是有意還是無意,一次醉酒後,誤將容傾認做君恪,竟當著友人的面,強吻了容傾。

容傾無法,只得娶了她。

君錦玉嫁給容傾之後,君恪追悔莫及。

容傾向來不受世俗羈絆,他哪怕娶君錦玉過門,也只是出於責任與愧疚,他能夠給她侯夫人的尊榮,卻無法給她女子想要的真心。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君錦玉也不需要他捧出一顆真心。

有定安侯侯夫人這個身份做掩護,君錦玉偷偷將容傾的心腹棋子全部透露給君恪,君恪得她協助,終於得以扳倒容傾。

容傾一死,定安侯府容氏也一夕傾覆,失勢的容太後被八王爺生母毒死,小皇帝迫於情勢,只得將皇位禪位給八王爺。

因君恪與君錦玉立有從龍之功,新帝特意降下一道旨意,認君錦玉做義妹,下嫁給君恪為妻。

……

謝嫣看完劇情,差點掀翻馬車裏的紫檀矮桌。

原女主君錦玉對著常嫣嫣日常打臉也就罷了,可是被蒙在鼓裏的容傾,恐怕到死都不曉得自己是怎麽一敗塗地的。

她撩開簾子透氣,冷不丁瞧見不遠處的楓樹下,那抹鶴立雞群的高挑人影。

……謝嫣似乎能窺見他頭頂上方,即將長成一片的青青草原。

作者有話要說: 容大佬:笑著活下去.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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