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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狐妖進化計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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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莘和蔓朱半是詫異半是羞窘, 各自扭頭偷瞄她一眼。

綠莘唇角動了動, 神色顯然有些發懵,瞧瞧謝嫣, 又望了望眼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子殿下,想起太後的囑托,一時竟不曉得該怎樣上去撮合。

他身後靜立的侍官少廉頓時急紅了面頰, 手足無措拱手提點謝嫣:“郡主, 按禮您至少也應該稱一聲‘太子殿下’才是, 怎可自作主張喊什麽……哥哥。”

賀雲辭眼角眉梢都是醉人風光,語氣盡管舒緩柔和, 卻始終透著幾分禮疏:“無礙。”

謝嫣明亮視線落在少廉滾燙臉龐處, 她低頭俯視腳尖,似乎極認真思索他口中的尊卑之禮, 半晌才歉意笑答:“子嫣與姑祖母以往在福安殿閑談,時常這般提起殿下, 今日得以窺見殿下尊顏,竟忘了礙於禮法改口,還望……太子殿下勿要責備子嫣年少無知。”

賀雲辭自她身側撩開簾子擡步踱出水榭, 不甚在意寬慰道:“郡主大可不必如此介懷。”

他宛若流水河渡的步子邁得迅猛又湍急, 兩袖鼓鼓生風,素色發帶靈動如雲, 頃刻領著侍從消失在九曲橋盡頭,似乎巴不得早些從她身邊離開。

謝嫣失了再逗留的興致,叫上綠莘蔓朱及一眾宮女, 轉頭請辭離開雲韶府。

她心中一直捏著分寸,賀雲辭乃是只不願與人太過親近的狐貍,與他初初邂逅,實在不好表露地太過親昵熟稔,以免物極必反令他總想著躲開。

今日賀雲辭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往後來日方長,指不定誰還能端著架子,清疏又不失客氣地道一句“初儀郡主”。

什麽不近女色、什麽清心寡欲,原世界砍斷尾巴替九歌忙前忙後時,賀雲辭怎麽不懂得巴著這些條條框框克制自己?遇到難解難分情動之時……通通都是借口。

謝嫣未與陵陽她們告別,自作主張坐上轎子前往福安殿。

是故陵陽掐準時辰與文元走至水榭旁,前不見謝嫣,後也不見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三哥哥,她瞪著空落落亭閣中央擺著的那架古琴,橫目厲聲質問:“三哥哥和梁子嫣他們人呢?”

舞陽長公主霸道蠻橫,連她這小女兒也如此驕縱,司樂躲避不及,忙不疊上前一步解釋:“初儀郡主片刻前來過一回,恰好撞見太子殿下。只不過郡主她急於巴結攀附,竟不顧宮中禮法自作主張喚殿下‘哥哥’……叫那少詹事大人捉住錯處當眾羞辱一通,殿下前腳撇下她走了,郡主大約覺得面上無光,也後腳回去福安殿……”

文元訝異不已:“初儀她居然對著皇兄叫‘哥哥’麽?她非皇兄嫡親堂表姐妹,一表三千裏,還是皇祖母母家的人,怎能公然叫哥哥!”

司樂覷她臉色道:“還撞入殿下懷中,黏黏膩膩喊著‘太子哥哥’……”

“羞辱得好!”陵陽聞言撫掌大悅,“與駱國師不清不楚也就罷了,竟還想靠著□□去勾.引三哥哥……她真當自個兒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如若三哥哥真有意娶她,怎會壓著一年忍而不提?連她執意退婚,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她去!不過是一只披著鳳凰皮的野雞,真把自己當東宮的女主子……笑話!”

文元暗自彎了唇角,拍著她肩膀假意安撫:“初儀她年紀最輕,不懂事也無可厚非,哪裏比得過陵陽妹妹你這樣善解人意?可嘆我是個女兒家,假使是個男兒,必定也喜歡妹妹的。”

陵陽被她一張抹了蜜的嘴哄得心花怒放,思及三哥哥待她多有情誼,對梁子嫣卻極為絕情,不免多了幾分底氣:“文元姐姐擡舉。”

文元但笑不語。

謝嫣回到福安殿已近晚膳時辰,她扯下披風入殿,太後正抱著一柄玉如意,坐在軟榻上細細把玩。

太後聞聲招手喚她過去:“學得如何?”

蔓朱氣鼓鼓扶著謝嫣坐在太後身側,張口便告狀:“舞沒練成,竟撞見了太子殿下。”

太後大喜,摸著她頭小心翼翼問:“你太子哥哥如何?”

“能見心上人,郡主她自當歡喜不已,”蔓朱不怒反笑,“太子殿下的侍從卻責備她不該喊‘哥哥’,領著太子轉眼就丟下郡主一人跑了!”

太後悚然一楞:“陵陽和文元她們幾個呢?”

“別提那幾個金貴的殿下,一入雲韶府就明裏暗裏擠兌郡主,落下她一人由宮人引去太子駕臨的水榭……”蔓朱眼圈驀然一紅,“害她被冷落羞辱。”

“就許陵陽郡主一口一個‘三哥哥’地叫,我們郡主雖不是太子親妹妹,可有婚約擺在眼前,為何就不能叫一句太子哥哥?奴婢瞧著……太子怕是想推了這樁婚事。”

太後氣不打一處來:“這些不識禮數的……崔嬤嬤,你且遞個口信去貴妃殿中,就說無德統領六宮,便早日退位讓賢,淑妃賢妃她們膝下還沒有孩子,隨便挑一個接這鳳印都比她公允!叫她自己好好掂量掂量輕重!”

崔姑姑領命前去訓話,太後轉念想到每逢初一和十五,雲辭那孩子再是有多虛弱,均會親自或是遣人過來請安。

明日正是十五,太後又言說趁此機會催促他早些辦下這樁婚事。

謝嫣撲入她懷中勸阻:“今日本就是子嫣越矩叫旁人看了笑話。太子不認得子嫣,如此清疏也不無道理。姑祖母莫要替子嫣強出這個頭,我心中有數,今後必不會再叫人輕視。姑祖母一旦為子嫣出這個頭,殿下只怕厭惡子嫣還來不及。”

太後細細品味她懇切之言,竟覺頗為有理,她長嘆一口氣,閉了閉眼:“你們就是相處太少,一個兩個都不叫人省心……待聖上出巡江南,哀家就是厚著臉皮,也要將你往他宮裏塞過去。”

謝嫣半真半假調侃道:“姑祖母就不怕東宮的門擠扁了子嫣?”

“擠扁也要光明正大從正門進去,”太後眉頭倒豎,“這樁婚事,雲辭別想耍賴躲掉!”

七日後正是周帝壽宴盛禮,各封地親王攜家眷子嗣陸陸續續趕赴京城。

這壽宴看似普天同慶,實則暗流湧動。

周帝近年來越發昏聵,邊關連連戰事吃緊,駐守邊疆的將軍王侯漸漸獨大,所幸還有賀雲辭撐了一把,才免叫他們擁兵自立。

此次宴席,也是他下令要求親王攜家眷前來觀禮,此去山路水路迢迢,少不得在京城休整半月一月,才能安然啟程回邊關。

但凡遠地有一點異動,扣押下世子和王妃便不在話下。

左右以謝嫣挑不出壽禮,最後還是由太後從英國公府給她的嫁妝中,擇出一架名家雕刻的古琴奉了上去。

太後為她打算得很好,底下年年獻上的賀禮,均充入國庫,偶爾也由周帝做主賜下幾件。

雲辭素來愛琴,太後屆時只需旁敲側擊一番,就能說動周帝將古琴轉手賜給有功的雲辭,也算間接撮合了二人。

壽宴之地正是文武百官平日上朝的清心殿,殿前烏泱泱陳列一堆矮幾竹席,謝嫣沾了太後的光,得以入殿落座,內侍置放一張長幾專令她坐在太後身後。

闔宮壽宴,賀雲辭無法推辭不來,故而當他翩然著冕服,由少廉攙至上首時,立即吸引無數目光。

他氣度較為柔和清泠,笑意淡淡浮在眼底與眉睫之間,舉手投足中莫不是天家渾然天成的貴胄之氣。

身姿挺秀如終年不敗的松柏,眉眼滌蕩千山萬水,驚鴻一瞥間周遭景致燈火黯然失色,絕麗風華令人心驚得恍惚。

今日殿中女眷眾多,亦有不少是未曾婚配的閨閣少女。皆偷偷取了杯盞做掩護,拿眼越過杯沿悄悄打量上首風華容色自成一家的未來儲君。

謝嫣這處大抵是滿殿熱鬧中,最為冷清之地。

她坐在太後身側,連看她不順眼的陵陽都只能隱忍不發,她隨舞陽長公主坐在偏下一點,只敢偶爾掃一個眼刀過來洩憤。

謝嫣無意操心這些小打小鬧之舉,視線則緊緊絞住,此刻正垂首替周帝等人挽袖斟酒的銀袍男子。

姓名:駱知寒

性別:男

年齡:26

屬性:原世界男主【渣】

身份:司星樓國師

不愧是頂著男主光環的原男主,駱知寒盡管容貌不及賀雲辭,約摸是鉆研堪輿術數由來久矣,周身竟籠罩著一層霧蒙蒙的金光,生生將他氣韻平白提上數個檔次。

一眾少女又轉而將眼珠子死死釘在駱知寒脊背處,面容上露出如癡如醉的神往表情。

若非謝嫣是執行任務的業務員,自帶男主光環凈化系統,許也被他這樣蒙混過去。

007含蓄解釋:“這所謂就是神女賜給他的男主光環。”

謝嫣嘖嘖兩聲算作了解。

怪不得原世界中神女伏誅之後,駱知寒境遇便瞬間差了太多。

猶記賀雲辭受火刑而死,臨終前曾將內丹轉贈給九歌,九歌與駱知寒分吃此丹,一個重拾男主光環,另一個居然脫胎換骨化為徹徹底底的凡人。

謝嫣胡思亂想間,視線又不自覺移到兀自掩唇咳嗽的賀雲辭處。

她隔著半個宮殿細細欣賞他清雅舉止儀態,狐妖天敵眾多,向來感官敏捷。賀雲辭應是覺察她的目光,接過少廉遞上的帕子,擦了擦唇瓣,仰頭朝她望來。

謝嫣沖他頗有涵養歉意笑了笑,他亦頷首翹起嘴角。

太後接過駱知寒奉來的酒壺,打斷尚在眉來眼去的二人,將酒壺遞給謝嫣:“駱國師言說今日宮中晦氣有些濃,似有妖物蟄伏暗處,此酒有驅邪之效,丫頭你不妨也飲一杯。”

眼看少廉傾身替賀雲辭斟滿一杯,謝嫣也允綠莘替她倒了一些。

恰逢親王戰戰兢兢前來祝酒,賀雲辭未作推辭一口飲盡。

謝嫣端起酒樽湊到眼皮子底下,晃著濃黃酒水扭頭問綠莘:“這是什麽酒?”

“添了符紙的雞冠石。”

謝嫣倏然擡眼再次確認:“雄黃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名字輸入中寶寶的地雷╭(╯ε╰)╮

系統:古娜拉黑暗之神·單身狗·變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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