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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神醫追妻綱要(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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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瑩突栽進一方氣味極為甘冽的懷抱, 玉白掌心緊貼眼前人緊實肌膚, 周身被並不難聞的酒氣包圍, 酒氣伴著清新夜露,熏得陸瑩一時有些恍惚。

寧雲笙攬著她細腰, 仔細端詳她樣貌。

姑娘生就一雙秋水明眸, 眸光瑩瑩似玉, 潔白皓齒宛如皚皚冬雪, 連蹙起兩彎秀眉處都堆疊著動人風情,她仰面疑惑道:“大人你今日究竟是怎麽了?難不成是與段神醫……”

一個兩個都執意將他與段斐然那個小子湊成一對, 寧雲笙咂摸不出個中緣由,撩起陸瑩一縷耳發低低一嗅:“我看起來很像個分桃斷袖?”

他滾燙指腹擦過陸瑩精巧耳廓, 她被這抹熱氣驚得一顫, 越發感覺他今夜古裏古怪。

陸瑩看過晏大人的身子,她仍記得晏大人身段窈窕,腰肢比她還要細軟曼妙。

許是平日都裹著厚重官服, 肌膚常年不見陽光,昏黃燭光下, 那一身冰肌由裏至外流轉著奪目珠光, 連她也自愧不如。

失落之餘,她也曾尋思,若晏寧大人家道尚未中落,父母親族尚在人世,興許現在已嫁入一戶好人家,再不必過著這種朝不保夕、亡命天涯的日子。

晏大人今夜嗓音比往日低沈渾厚不說, 連身形都比平日壯碩。

陸瑩滿眼覆雜看他撩起她一撮耳發,垂下眼瞼道:“大人是女子,即便與段神醫……那也是兩情相悅,何時就成了斷袖?”

“誰說我是女的?”寧雲笙氣急敗壞將她往膝蓋外側推出幾寸,他雖然在武林盟常做女子打扮,常年累月混在脂粉堆中與女子共處,但初心皆為隱瞞自己會武的真相……撇開這些理由不談,他實實在在是個血氣男兒。

姑娘臉上猶疑之色不減,寧雲笙借酒力慫恿,腹中莫名竄起一股無名之火,他一手扯開褲帶,隔著褻褲指向某個不可言說的物什,指引她道:“看見沒,我可是如假包換的男人!”

陸瑩呆呆望著他那處,目光在他面上轉了片刻,驚聲從他懷裏摔至階下,她顫抖著向後一步步挪開:“你不是大人!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與他生有一模一樣的容貌?”

寧雲笙系好褲帶不動聲色俯視她,這世上與他有著相似容貌的人,除了寧雲嫣那丫頭,再尋不出第二個。

唔,這位姑娘,大約就是那位由她護送的陸十三小姐。

寧雲笙打著哈欠,困倦側臥於地:“原來你便是嫣嫣口中的十三小姐,甚好甚好。”

自打遭過一次無妄之災,陸瑩再不願與男子接觸,除了晏寧與熟識的莊大人,她同閣老府邸中一眾堂兄表兄相處起來,也覺別扭膈應,更不必提及從未謀面的陌生男子。

她摸索拔下一根發簪,牢牢攥在手心,強忍懼意質問:“你緣何知道我是誰大人究竟被你拐去何處?”

寧雲笙昏昏沈沈瞇開一只眼:“我是她哥哥,自然清楚她的事。她今夜宿在段斐然那裏,怕是明日才能回你們院子。”

陸瑩依稀記得大人提過,她還有個幸存於世的兄長。此人相貌能對上,至於他的來歷底細,又是怎麽來的神玄谷,陸瑩一無所知。

她握住發簪逼近寧雲笙面門,正要出聲招來莊大人套問他身份及年歲,不料他草草翻個身,居然就此打起鼾聲。

莊賀正巧捧著碗姜湯轉出來,陸瑩一人攙不起他,於是央他將這人擡回大人屋內。

陸瑩吩咐幾個守夜丫鬟伺候他就寢,自己則坐在一旁,不遠不近默默瞧他。

他眉眼像極大人,閉眼安安靜靜躺在榻上,斂去醉意與輕慢,氣韻則更為神似。

待丫鬟端著水盆魚貫下去,陸瑩伸出手指細細搓過他腮幫鬢角。

面上肌膚觸感與身上並無區別,應是未曾易過容。

此人定是大人兄長無疑。

陸瑩擦幹雙手水跡,她熄滅燈火正欲轉身,榻上人卻猛地箍住她皓腕。

陸瑩掙脫不得,她忍著難過,思量趁他翻身換個姿勢便就此離去。她左等右等也不見他有醒轉跡象,遂靠著床柱迷迷糊糊也睡了過去。

將過五更天,段斐然豢養的那只海東青迫不及待撲棱著兩只翅膀,撲入謝嫣帳中。

謝嫣禁不住一只鳥鬧騰,事無巨細套上官服官靴,鋪好床鋪下榻。

海東青自來熟地站在謝嫣肩頭,她推開外閣隔扇望去,外間置放的胡床早已不見段斐然身影。

葡萄紋紫檀桌上擺著幾道點心並一盅清粥,筷箸旁還留下張寫滿墨字的紙條。

海東青叼著那張字條送入謝嫣手心,謝嫣攤開一瞧,才知段斐然已於半個時辰前,引慕容箏前去松苑與岳青言他們匯合。

沙漠蒼茫無際,一路上也沒有可供墊肚的口糧,段斐然看在豐厚銀兩份上,順手送他們半車幹果。

慕容箏哭哭啼啼不願前往武林盟,他這一去至少折騰上幾個時辰,因擔心謝嫣腹中饑餓,於是特意著海東青喚她起床用早膳。

院落中央有一口古井,段斐然事先就打好一桶水上來,謝嫣就著微涼井水,簡單漱口凈面,收拾齊整後坐在桌前用膳。

段斐然這只海東青極富靈性,不但能聽憑差遣,性子似乎也挺溫和。

謝嫣夾起一筷子芋頭糕往嘴裏送,它就縮在一角眼巴巴望著。

這只饞鳥目光灼灼,可憐兮兮盯著謝嫣筷子裏那塊糕點,饞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眼眶。

段斐然給它起名“破爛兒”,每日也權當它是個撿來破爛一般放養。

海東青是左護法贈予第二人格之物,但凡拜月教教內有何異動,左護法皆通過海東青送信告知。

謝嫣掰下一點碎末餵到它嘴邊,破爛兒擡眼謹慎覷了眼謝嫣神色,才湊上前吃下。

她凝視狼吞虎咽的海東青,乍然心生一計。

與其借朝廷之手,倒不如就地取材,直截了當借拜月教手筆徹底結果掉岳青言。

岳青言兩次遇刺,一次由教眾刺殺,另一次則是段斐然親自出馬所致。

拜月教與武林盟結怨已久,恩怨牽扯累及數代,隨意露個口風透露出岳青言的行蹤,半途劫道之人便會紛至沓來。

岳無涯此次前來本就意在躲避仇家,若借海東青將其行蹤透露出去,不消等到岳青言啟程回中原,半路上就能令他死無葬身之地。

如今快至十五,正是段斐然第二人格代替第一人格的日子,寫下這張紙條傳出神玄谷,亦不會令左護法生疑。

只是原女主慕容箏那時亦隨行在列,拜月教半路劫命,必定也會一齊了結她。

慕容箏這輩子未犯下諸如原世界的大錯,既然沒有虧欠誰,謝嫣也不會冷血到推她出去送死。

喝完兩碗清粥,謝嫣從段斐然書案上抽出一張白宣,硯臺墨跡未幹,她飽蘸油墨啟動翻譯指令,又比對段斐然筆鋒字跡,專註臨摹。

她提及岳無涯一行人的行蹤,言明他們強行帶走慕容箏,若出手堵截,切勿錯手弄傷她。

待宣紙幹透,謝嫣將紙條塞進海東青足踝處的竹筒內,又餵給它幾抹碎散糕點,最後將它放出窗外。

這只海東青被訓養得極好,謝嫣捧起它輕輕往空中一送,它便明白應該飛往何處。

海東青振開雙翼劈入穹蒼,尾羽穿透白雲濕霧,朝向勃勃朝陽飛去,頃刻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走遍湖心小築,始終不見寧雲笙的影子,謝嫣琢磨他大抵又去別處逍遙快活,遂拴好門扇前往竹苑。

她拂開繁密柳條踏進垂花門,蹲在檐下啃饅頭的莊賀悚然道:“大人……您何時起來的?昨夜您喝得爛醉如泥,將您扶進竹苑,您蒙頭就睡,方才我去您屋中喚您,您還死活不肯應我! ”

謝嫣昨夜一直宿在湖心小築,既無邀月對飲,更未乘水路回來,她狐疑瞧著莊賀:“我昨夜……喝醉?”

莊賀僵硬點點頭:“一身酒氣還去鳧水,我問您為何喝酒,您還說些妹妹之類不著邊際的話……”

謝嫣瞬間了然,寧雲笙昨夜醉酒出去透風,直至今日也不見他蹤跡,原是頂著她的身份,被莊賀引回竹苑。

莊賀欲言又止提點她道:“十三小姐今早遲遲未起,屬下擔憂……”

“讓她多睡片刻,”謝嫣三言兩語打發他走,“她屋裏有侍女侍候,若出了大事,定然會叫人。”

莊賀緊擰眉頭立刻松緩:“那屬下先去神醫那兒瞧瞧。”

謝嫣心不在焉點頭應允,撐到莊賀離開,她眼疾手快踹開房門,沖入房中喚寧雲笙起床。

竹苑裏全住著同行的陸家護院,無論被哪一個同時瞧見他們兄妹,回京後皆會鬧出亂子。

謝嫣脫離世界了無牽掛,可寧雲笙一旦被朝廷捉住把柄……後果不堪設想。

“哥哥”兩個字未能出口,眼前之景令謝嫣猶如五雷轟頂。

寧雲笙衣衫不整躺在榻上,與他並排躺著的,還有莊賀口中那位遲遲未起的十三小姐陸瑩。

陸瑩被他握緊手腕動彈不得,見突然有人闖進來,她先是惶恐不安劇烈掙紮,等看清是她,才啞著嗓子:“大人,我、我……”

謝嫣不由分說上前掰開寧雲笙的賤手。

寧雲笙被她晃得頭昏腦漲,加之宿醉後易犯頭疼,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坐直身子,翹著蘭花指撫住額角冷靜道:“嫣嫣,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竹苑,我一進門就見你輕薄十三小姐,姑娘家看重清譽,十三小姐又畏懼外人,你怎能厚顏無恥占人家便宜!”

經她提醒,寧雲笙這才註意身側竟還坐了個花容月貌的少女,少女粉面含羞,窘迫目光摻雜些許憂懼,輕飄飄落在,他籠在她手背處的那只手上。

寧雲笙“騰”地挪開手掌。

陸瑩滿臉通紅盯著腳尖出神:“看在大人份上,我且不與公子計較……”

她話音懸而未落,寧雲笙倉促穿上足靴,隨手摸過一件衣衫就往身上套。

他耳根紅到仿佛輕輕一捏,就能溢出鮮紅血珠,不待向陸瑩道句“冒犯”,便捂著臉落荒而逃,臨出門前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模樣比被人占了便宜的陸瑩,還要來得羞窘嬌貴。

“……”

謝嫣忘記她這哥哥,是自小長在女人堆裏的,舉止難免有些近似女兒家。

謝嫣無奈扶額:“誠令十三小姐見笑,愚兄幼時長在教坊,言行偶與姑娘近似。他昨夜多有冒犯,我便替他向十三小姐道一句對不住……”

陸瑩眼角流光飛舞,她垂下眼簾揪著衣擺囁嚅道:“既是大人的哥哥,定也不是什麽壞人。”

以往此時正是下人過來灑掃的時辰,被人撞見免不了會遭人嚼舌根,謝嫣利落扶她起來:“十三小姐還是快些梳洗為好,免得被旁人瞧見。”

陸瑩手忙腳亂摸索昨夜那件披風,摸了半天也沒尋到影子,她腦中霎時浮出那人慌亂中拿走的衣衫,又驚又怒低聲喃喃:“大人的兄長,將瑩兒衣服穿了回去……”

謝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鹿梨憂寶寶的地雷o(≧v≦)o

一會還有二更咳咳,卡高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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