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

“嗯。已經安排好了。”許致賢放下電話，“島上舉辦不了，就在海上舉行嘛。”

“海上？你包了一艘船？？！”慕清秋一時半會兒才反應過來。

“嗯。你不暈船吧？”許致賢安排好了才想起來。

“不暈。”慕清秋搖頭道，他一直沒有往郵輪那邊想，印象中，希臘那片海域和油畫中的意大利差不多，只能航行一些小木船，坐個三兩人。

“抱歉。還說婚禮的事情不讓你操心來著。”慕清秋撫了撫額頭，覺得今天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好。

“這有什麽可道歉的。誰知道會火山爆發啊。”許致賢三兩步走過來，抱住沮喪的人，捋著後背安慰道，“你這幾天也很累。餓了沒？你是不是有沒有吃午飯。”

“沒。隨便吃了點。”慕清秋眼睛看向別處。

“你覺得我信嗎？走吧，今晚出去吃。”

水天一色，蔚藍茫茫，白色的海鷗在空中翻飛，西風搖曳著波浪，泛著日光，山水如畫。

愛琴海北域的島嶼不如南邊的多，襯得白藍相間的九層中型郵輪在碧水柔波中有些渺小。

甲板上，慕清秋已經換好了雪白色的禮服，和邵姚一起安排著婚禮現場。

五月中旬的海面，陽光曬著微熱，所以甲板上除了忙碌的工作人員，只有嬉鬧的小孩。他們早已換好了白色紗裙或是小禮服，等著日落儀式上做花童，但又不甘無趣，玩起了扮演新娘新郎的游戲。

許致賢走上甲板找慕清秋，一個小男孩兒舉著小束的百合花玩得忘形，剛一轉頭就撞上他。

“慢點。甲板上還是要註意安全。”許致賢溫柔地笑笑，扶正小男孩兒。

這一幕慕清秋完全看在眼底，這人對多皮的小孩兒都能溫柔。

“現場好漂亮啊，你也很好看。”許致賢環視一周，對慕清秋說道。

慕清秋沒有回應。陽光照在許致賢的側臉上，同樣身著白色禮服的他，眼角噙著笑，一如三年前坐在副駕駛侃侃而談的模樣，讓人神魂顛倒。

沒由來的有些緊張，慕清秋看著遠邊的西天，太陽一寸寸地移向海面：“大家都在船艙？”

“嗯，母親他們很高興。小閆他們計劃在船上這幾天要怎麽玩，孟總在吧臺和Tony聊天。一會兒到時間了應該就上來了。”許致賢剛才換完禮服以後，在船艙轉了一圈，“怎麽了？我感覺你有點緊張？”

“沒有，不緊張，有什麽好緊張的。都是你的朋友家人。”

許致賢拉著慕清秋的手，這人總愛口是心非，明明手心都出汗了：“嗯，你沒緊張。”

太陽又近了海平面一分，剛才還蔚藍的天空漸漸染上了橘黃。

賓客紛紛落座，看著夕陽塗紅了白雲，等待著新人出現。

《婚禮進行曲》緩緩奏響，許致賢和慕清秋攜手踏上紅毯，迎著大家祝福的目光，走向主持人。身後是提著花籃的小花童們，他們步伐不一地走著，灑下被夕陽暈染成橘黃色的白色花瓣。

“天邊的雲霞鑲上了金邊，蔚藍的海域化為醉人的酒紅，山水相環，鳥聲鳴鳴。我們今日齊聚在這裏，一起慶祝許致賢與慕清秋這一對新人的新婚慶典。首先，由我代表他們對大家的到來表示由衷的感謝……”司儀看著提示板娓娓而談。

倆人伴隨著奏樂鳥鳴聲，在木臺上站定。

“……下面，請新郎雙方交換戒指，宣讀結婚誓詞。”說罷，司儀看向許致賢。

Frank往前一步，遞出了婚戒。

“秋秋。一直以來我從未期待過能與誰一直並肩而行，一起分享快樂，一起承擔困難。我本以為自己會獨自闖出一片天地，獨自生活到老。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遇見自己的喜歡的人，還能像現在這樣，和自己喜歡的人，在這樣美好夢幻的景色前結婚。

“和你在一起以後，公司再難的困境似乎也不算什麽，你總是用行動告訴我，航行累了，你是我歸宿的港灣；波浪大了，你是我相伴的海鷗；運轉慢了，你是我加速的發動機。因為你的存在，我可以一直向前，就算遇見風暴，也知道一定可以等到風平浪靜。”

慕清秋接過愚拿來的婚戒，開口說話時，才發現聲音發啞。

他清了清嗓子，才說道：“我寫過很多小說，描述過很多場讓讀者歡喜的婚禮誓言。可此時此刻，我不知道該怎麽去表達我對你的喜歡，似乎怎麽形容都不夠。我想過回憶我們的過去，但覺得過於俗套，我想過承諾我們的未來，但覺得過於蒼白。幹脆，就交給時間去見證吧，我對你的喜歡，會用我餘生的陪伴來回應你。”

銀色的圓環套上許致賢修長的無名指，在夕陽霞光的照映下變幻著色彩，反射著海面的波光粼粼。

一吻之後，唇瓣相離。

許致賢才發現慕清秋眼裏泛著水光，臉上還有明顯的紅暈，要是問起，他一定會回答自己是陽光的緣故。

“我好愛你啊。”他在慕清秋耳邊低語。

回應他的是慕清秋在頸邊的深深一吻。

剛才還是火紅的太陽，此時已變得和煦，紅中帶粉，遠遠看著像一顆罐頭櫻桃。頭頂紫粉色的雲霞帶著幾點微弱星光，月色漸白。

不遠處經過的船只聽見奏樂看見新人相擁，隔著幾裏海面吹起了口哨，鼓起掌聲。

船上的賓客也紛紛站起拍掌祝福。

趁著日光還未沈入海底，攝影師照了許多張合影。

喜悅的《結婚進行曲》結束，歡快的舞曲奏起，親朋好友們走進船艙來到大廳，一邊吃著美味佳肴，一邊等待新婚之人，開始第一曲舞。

“讓他們先等會兒吧。”許致賢牽著慕清秋走向圍欄，“等夕陽落完再去也不遲？”

“嗯。我就是那麽想的。”

白色的禮服，早就被日落的光景染得粉紅。

慕清秋摟著許致賢，看著光線一寸寸沒入海裏，微冷的海風吹拂著許致賢細碎的短發，棕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晚霞的模樣。

那樣好看。

以前網上沖浪常聽人們吐槽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但慕清秋此刻卻覺得今天以後的日子充滿無限美好。

“我有種錯覺，好像現在欣賞的不是日落，而是日出。”許致賢扭頭看著慕清秋說。

“確實是日出呢。”

舞會結束，船艙外只剩下幾點遠處的港口火光照亮著黑夜，艙內卻是燈火輝煌。

許致賢的父母年紀大了就回房間休息了，正年輕的閆志斌他們去三樓泡人工溫泉了，也有其他人或在二樓的吧臺喝酒聊天，或在四樓的小電影院裏欣賞藝術。

至於新婚小夫妻在哪兒，大家都心知肚明。

許致賢打開屋裏的燈，看見滿床的紅玫瑰花瓣有些驚訝。

“果然不好看？”

“很好看，但你不是討厭紅玫瑰嗎？”

“下午，有個小孩兒覺得好玩，把她籃子裏的白花瓣都扔到海裏了。所以原本放在床上的花不夠用了，就換了紅色，這些還是後廚做飯裝飾用的。”

“小孩子嘛，難免。這樣子挺好看的。”許致賢轉身，一邊脫掉了慕清秋的外套，解開了內襯，一邊緩緩退到床邊，“重要的是人，又不是花。”

“嗯。重要的是你。”

倆人倒入松軟的大床，血紅色的花瓣紛紛揚揚。

慕清秋輕吻著許致賢的嘴唇，對方也仰著頭回應。剛開始還只是雙唇相貼，漸漸變成了撕咬。

衣料窸窣作響，床板也晃動不止，原本鋪在床單上的玫瑰花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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