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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稿子還沒有寫完？”許致賢洗完碗，見慕清秋還在書房敲字。

慕清秋頭也不回解釋了一句：“沒，明天的。”繼而繼續碼字。

看出來此人正是文思泉湧時，許致賢便不再打擾，找了本慕清秋新買的《社會契約論》坐在一旁，讀了起來。

原本許致賢是不那麽知趣的。

倆人剛在一起的時候，慕清秋有時候晚上碼字，他就在一旁看著，有時候問秋秋為什麽男女主要在咖啡店相遇，為什麽女主要養一只貓而不是狗……

開始慕清秋都會很耐心的解釋，但漸漸很少看見他晚上趕稿，甚至許致賢一回家，他就讓電腦待機了。

之前沒在意，直到確認關系兩三個月後的某晚，慕清秋又一次趕稿，在許致賢的三個問題之後大發雷霆：“別問了！思路都被你打斷了！一邊呆著去！！”

許致賢被憤怒的小獅子推出書房。盯著靜悄悄的房門，他才意識到，自認為情侶間的親密互動幹擾秋秋工作了。

自那以後，許致賢就不再問了。倒是有時候慕清秋會主動和自己提起，講講哪裏卡住了、哪裏安排得不盡意。

“哢噠”一聲，慕清秋關掉顯示屏，回頭見許致賢拿著自己上個月新買的書看得津津有味。

“看什麽呢？”慕清秋隨口一問。

許致賢擡眸：“《不平等的基礎》，寫得挺有意思的。”他瞄了一眼慕清秋身後的黑屏電腦，“寫完了？”

“嗯。周末的字數都趕出來。剛才是有什麽事要說嗎？”慕清秋隱約記得某人剛才站在自己身後問了句什麽。

許致賢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不是什麽太要緊的事情。就是想帶你去一個地方。現在倒也不算太晚。去看看嗎？”

慕清秋記得關電腦前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一頭霧水：“什麽地方？”

許致賢微微一笑，並沒有解釋：“我開車，你去換件衣服吧。”

子夜時分的江口市依舊繁華，馬路上雖不是川流不息，車子卻依舊很多，還有不少街邊燒烤生意紅火。

車裏的空調十分暖和，小夜曲緩緩在車裏流淌。慕清秋看著燈火灼灼的街景，睡意漸濃。

知道還在市區，但他不清楚這是開向哪裏。熟悉安心的烏木沈香縈繞在鼻尖，慕清秋就這麽靠著車窗睡著了。

許致賢趁著紅燈，從後座隨意拿了件羽絨外套搭在他的身上，輕踩油門，調小了音樂聲。

銀轎車停穩在空蕩蕩的地下車庫，許致賢看著依舊熟睡的慕清秋，有些猶豫。

有點失策了呢，許致賢想。馬上就要到慕清秋的生日了，今晚原本想趕在零點給他看看生日禮物。但比起生日更重要的還是秋秋休息好，明天醒來再說也不遲。

估計秋秋已經忘了。許致賢輕笑，解開了慕清秋的安全帶，緩緩摟上他的腰盡可能不打擾他睡覺。

抱起人的那一刻，許致賢微微皺眉，這人又輕了。

他悄悄把慕清秋細弱的胳膊放到搭著的羽絨服之下。忍不住細想前天是怎麽被這兩根棍子抱去浴室的？

“不行。”

許致賢一驚，以為自己還是不小心弄醒了他，卻聽那人囈語道：“小受性格冷，不可能主動表白的……”

說著，慕清秋在懷裏側了側身，緊緊挨著許致賢的胸膛。

許致賢暗自憋笑，這人做夢都在想小說。

又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就是總這樣廢寢忘食才會比自己輕，明明這人的身高還高半頭。

去年的時候，許致賢就跟慕清秋說過，要是不想做飯，可以給會所、酒店打電話，讓他們送過來，或者拜托王媽做。

可還偶爾能發現秋秋點的飯都沒動。

這一抱，許致賢就嚴重懷疑雷打不動天天給自己準備便當的人不是偶爾忘了，而是經常忘了。

許致賢搭著電梯到了頂樓，走到門前卻頓住了：用房卡開的公寓門不同於電梯按鈕，分出來一個手指頭就可以了，更何況房卡還在西裝口袋裏被清秋壓著。

許致賢看著門把，心想著過幾天換成最新的指紋解鎖好了。

最終，他微微擡高慕清秋，隔著衣服感應開了門。

好不容易進了門，許致賢單腳關上。金屬嚴絲合縫的聲音還是吵醒了慕清秋。

“嗯……？”

“抱歉，還是吵醒了。要是困了就睡吧，我抱你去床上。”

原本迷迷糊糊的慕清秋，以為到家了，慌忙起身：“沒有沒有。我才是，怎麽就在車裏睡著了……你不是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嗎？時間是不是錯過了？抱歉……”

“已經到了。”許致賢看了一眼手表，“沒有錯過，倒是剛剛好。秋秋，生日快樂！”許致賢寵溺地撫摸著慕清秋的臉頰，傾身吻上了那柔軟的唇。這一吻，仿佛雨滴輕輕落在花瓣上，夾雜著雨的喜悅與愛意，帶著花瓣的措不及防。

“這是想送你的生日禮物，特別是這扇夜晚的落地窗。”許致賢與慕清秋的手十指相扣。

慕清秋有些懵懵懂懂，順著許致賢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片繁華的城市燈火映入眼簾。

不遠處是五彩斑斕的江口塔，走進一點還可以俯視江岸的夜景，大使館一條街上燈火通明，星星點點的游船緩緩劃過。紅黃交錯的江口橋是那麽的渺小，與倒影形成一個對稱的橢圓，隱約可以看見橋上的車流來來往往。

順著音羽江，可以望見新港區的沿灣有些灰暗，只有幾點亮光輔助港口的貨運。

對岸的繁華夜景可以盡收眼底，慕清秋看得入了神。半晌，才發現這既不是許致賢的辦公室，也不是自己的家。

“這是哪兒？”慕清秋環視四周，借著外面的燈火，他看得出這是個精裝公寓，聯想到剛才致賢說的生日禮物……

“這不會是你新買的公寓吧？”慕清秋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嗯，抱歉，擅自主張給你買了間頂層，我記得你去年說過。”

“用房子做生日禮物？？太奢侈了……”

“還好吧。”許致賢淺笑，牽起慕清秋的右手輕吻了下手背，摩挲著他無名指上的戒指，“要不要去臥室看看？樓上的更高一些，還有天臺。或者你想看看公寓，要是裝修哪裏不合適，我再拜托設計師改改。不過，建議明天再看。”

“還有天臺？我想去看！”慕清秋的睡意早就一掃而光。

這是什麽富豪禮物？

過生日嗎？送你一套頂層公寓的那種。

……明年他該送什麽好啊？

慕清秋有些頭痛的上了樓。

屋頂不同於金茂大廈的裝有各種設施機械的擁擠，偌大的樓頂空空曠曠，只有寒風呼嘯。

慕清秋站在中央，看了看江這邊的風景，很快就看見了比這公寓還高的金茂大廈。

“這是哪兒？我記得這兒原來沒有住宅樓，也沒有這麽高的建築……”

“嗯，新建的。去年你不是說以前也買了個頂層覆式嗎？之前得了一塊不錯的地。”

許致賢沒有明說，慕清秋卻聽出來了，這就是專門為自己建的樓啊！

這塊地做成商場不好嗎？地段那麽好。高檔酒店也可以啊。建成住宅，還那麽高，有多少人願意高價買呢？現在炒房的熱度都是下降的趨勢了。

許致賢見慕清秋半天都不說話，知道他在想什麽，畢竟他還是很熟悉這個行業的，雖然現在不在房產這行工作了。

於是，解釋道：“別擔心，已經預售完了。我沒用以前的銷售模式，房價是波動的。而且，主要針對富人。安保和物業是主要賣點。還有不少明星預訂了。”

“也是，房產是暴利行業，賣出去一半都是可以回本的。”慕清秋笑著搖了搖頭，“回屋吧。風太大，冷。”

“好。”許致賢嘴角微翹，牽著人下樓回屋。

當晚，許致賢任由慕清秋折騰到淩晨四點。

第二天一早，林達高層的慣例晨會上，眾人看著許總頂著雙熊貓眼站在桌旁聽報告，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看上去十分疲倦。

會議結束後，許總過目了幾份報告，就離開了辦公室。

這是林達勤勤懇懇的總裁自上任後第一次因私請假，明明這位工作狂老板連應得的年假都很少用，平時即便公司沒有事也在辦公室坐到五點半才下班。

員工們猜測紛紜：

有人以為事業心重的老板終於熬不過年輕，要彈性休息了。

也有人覺得老板終於放心他們這些高管，默許他們大展身手了。

還有人認為是總裁和夫人吵架了，夫人不讓總裁回家，一晚上在辦公室沒睡好才會那麽疲倦。

……

然而誰也不知道，總裁昨晚其實睡得很香，只是時間太短外加運動過度才沒有恢覆過來。

回到頂層的許致賢，拎了塊小蛋糕進屋。

“給。你可以先吃，也可以等會兒。雖然比不上你的，但還將就。我先去補補覺……”

慕清秋接過小方盒，瞄了一眼盒上的商標，眼都直了：這可是米其林三星的黑天鵝啊！蛋糕款式似乎還是特意定做的。怎麽可能會比自己笨手笨腳臨時練習出來的蛋糕好吃？

慕清秋把蛋糕放在一邊，跟著進了屋：“昨天似乎有點過了，早上你走得匆忙，我給你擦點藥吧。”

許致賢嗯了一聲，倒在床上。

剛開始，慕清秋問涼不涼之類的，許致賢還有點回應，漸漸地就只是簡單哼一聲，再後來，回應慕清秋的就是微不可聞輕鼾聲。

慕清秋微微嘆了口氣，悄悄提上他的褲子，蓋好被子，又躡手躡腳地出屋關了門。

他輕輕倚著臥室門，幸福得冒泡。

沒有人能比許致賢更愛自己了。明明不是什麽奢侈的人，卻因為一句連自己都記不清的期望而“假公濟私”。

他把所有的“自私”都給了自己。

自己該怎麽回報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許致賢：你都以身相許了，還要怎麽回報呢？

【作者的嘮嘮叨叨】

其實原本想給許總設定一個直升機上班，覺得一定很酷。但想到直升機的噪音，還是放棄了，慕清秋肯定覺得吵，許致賢是不會開直升機上班的，因為慕清秋有時候會晚上提前把便當做好，第二天早上睡懶覺。另外，這也不太符合許致賢原先騎車、坐地鐵上班的習慣。

以後再寫有錢人時再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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