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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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朗回到B市那天太平又在開慶祝會——《龍甲》上映 85小時後打破了華語電影最快破10億票房的記錄。

隨著《龍甲》的熱映,太平的股票又出現了一波快速上漲的行情。

從《貓快遞》上映至今, 太平影業的股價漲幅已達32.1%, 市值暴漲了近34個億。

太平大廈從29樓到28樓,到處都是狂歡的氣氛。

慶祝酒會上,香檳還沒打開, 每個與會人就紅光滿面, 仿佛已經酒酣耳熱, 連林沛雄也從法國趕回來了。

他這次和李唯安握手時眼神中再沒有第一次見到她時那種對美麗年輕女郎的欣賞, 而是對於同等級的夥伴, 甚至可以成為對手的人的謹慎和尊重。

“倚山說這全是你的功勞。”林沛雄笑。

唯安看林倚山一眼,對林沛雄笑,“如果我是很傳統的人, 我一定會說, 您過獎了,我手下還有三十幾個人呢,沒有他們,我一個不可能做這麽多,但我不是, 所以——”她對林沛雄舉杯, “謝謝。”

林沛雄爽朗大笑,“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呀。”他拍拍林倚山的肩膀,“怎麽樣, 你有沒有問過唯安, 她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獵場?”

“我正要問呢, ”林倚山看向她,“唯安,我父親今年打算在格陵蘭獵鹿,你有興趣麽?”

李唯安看看他又看看林沛雄,“我從來沒打過獵,也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林沛雄又是一陣大笑,“唯安,你還是過謙了。想想你那些成功的預測,想想被你和太平碾壓的快點直播,想想被你們的連續成功氣得中風的那位萬裏影業的CEO,你怎麽可能沒打過獵?”他和她碰碰酒杯,“我們這樣的人,是天生的獵人!而有些人,只能當我們的獵物。”

李唯安握著酒杯,盯著林沛雄,極為緩慢地笑了,她抿成一線的嘴唇向兩側拉開,再緩緩上翹,最後露出潔白的牙齒,她低聲說,“您說的對極了。”

她離開後,林沛雄問兒子,“她一直都這麽怪怪的嗎?”

林倚山低叫,“爸——”

林沛雄笑了,“天才可能都有點怪吧。”他又看看一表人才的兒子,“你要是和她結婚,你們的孩子會又漂亮又聰明,但是可別遺傳她這種古怪。”

林倚山又低叫,“爸——”

林沛雄拍拍兒子的後背,“難道我還看不明白你?你不想她達成比商業合作夥伴更密切的夥伴關系?”他看向林倚山背後,“你不想,章秀鐘可等著呢,就連薛巖,也不是省油的燈。”

林倚山不自覺地向身後看了一眼,章秀鐘正和李唯安說著什麽,兩人站得很近,一眼望去,也是男俊女美,一對璧人。

“女人,都是很奇怪的,像李唯安這樣的女人就更怪了,兒子,努力吧。”林沛雄握住林倚山的胳膊用力捏一捏,“像她這種女人,已經幾乎完全失去了動物性和本能,全憑理智活著,也許到了格陵蘭的荒島——在那種地方,荒涼,原始,人人既是獵人又是獵物,你才能有喚醒她的機會。”

林倚山惱怒,“你這還是不看好我!”

林沛雄舉杯喝酒,笑道,“那,到時候我努力給你創造機會?”

李唯安遠遠看一眼相談甚歡的林氏父子,問章秀鐘,“你去和他們打過獵麽?”

章秀鐘一聽就明白,“林伯父邀請你了?”

“嗯。”

“那恭喜你,你正式進入他認可的人的名單了。”章秀鐘開玩笑,“我前年開始才有幸陪陛下去打獵呢。”

李唯安低頭笑,“跟我講講吧,獵場一般有多大,會有多少人參加?有向導麽?保鏢呢?交通工具是什麽?用什麽型號的槍支?獵物怎麽處理?營地……”

章秀鐘打斷她,“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geeky?”他望著她笑,“就不能找個地方坐下再說?”

李唯安真的找個地方和他坐下之後,章秀鐘嘆氣,“是在下輸了。你開著手機錄音,難道回去之後還要按條目整理呀?”

他一看李唯安的眼神,就明白她是真的要這麽做的。

“打個獵而已,你這麽認真幹什麽?搞得像要考試似的。”

李唯安暫停錄音,“我想要先有準備啊。”

“準備什麽?”章秀鐘剛一問出口就後悔了。

果然,他看見李唯安又露出他一直覺得詭異的笑容,她說,“哦,Sweetie~當然是為了確保打到獵物啊!”

他怒視她,“別再叫我sweetie了!Rosie說漏嘴了,這個詞是你們倆用來侮辱人的。”

李唯安嘆氣,“唉,sweetie~你難道沒看過TBBT麽?我們只是在模仿女主角。就像你那天對林倚山說‘Do you bleed’一樣。難道你當時真的對他有惡意?”

章秀鐘在心裏對李唯安比了個中指。然後,認命地按照李唯安的方式逐條詳細回答了她一系列關於他前兩次參加林氏陛下組織的狩獵的問題。

唯安告辭時,林沛雄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他問她,“你覺得這次《龍甲》的最終票房會達到多少?”

她沒立刻回答,眼神在他身後不遠處那兩個高大的保鏢身上停留。

林沛雄顯然已經聽說了李唯安最近被人騷擾的事,他笑,“我不從安保公司請保鏢,我只請那些在戰亂地區待過18個月以上的雇傭兵。你如果需要,我今天就可以推薦兩名給你。不過,我想,騷擾你的人很久都不會再出現了。”

李唯安沒有接這個話題,她說,“八月是國產電影保護月,我們占了政策的光。所以我預估最後票房會超過五十億。這之後,《龍甲》會成為現象級的電影,後續票房有多少,很難估計。要有跟蹤數據才能繼續預測。”

林沛雄很滿意,又和她握了握手才告別。

李唯安離開酒會,到了太平大廈停車場,一看坐在自己車裏等著送她的還是常亮。

“不辭職了?”

“他們都說我現在辭職虧大了,太平股票都漲了那麽多,馬上要發花紅,還要組織員工出國旅游,我一想,不行,我得等拿了花紅和福利再走。”

唯安笑一笑,坐上車。

到了章秀鐘那間頂層公寓的地庫,常亮問她,“你要在這兒常住麽?”

李唯安關上車門,“不。我應該很快就能搬回去了。”

容朗倒是對章秀鐘借給唯安這套房子沒有什麽意見。

陳興把他送到的時候快11點了,唯安把他手裏的包接過來往地上一扔,跳到他身上用力抱抱。

他在房子裏轉了一圈,“住頂層也挺好的,誰想偷拍你都拍不到,周圍沒有比它更高的了。”

唯安笑了,“真的想偷拍,頂樓也攔不住。還可以用無人機。方法多著呢。”

容朗嘆口氣,和她相擁,“對不起。”

唯安撫摸他後背,“你說什麽呢,雖然這麽說好像很不厚道,但是真的,我很慶幸那天跟我回去的不是你。”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坐在客廳沙發上。

隔了兩周再見,同命相憐的不安和急於相互慰藉的焦急遠勝過情人小別之後的激越。

唯安縮在容朗懷裏,“我討厭特別大的房子,尤其是這種有開放式客廳的,不管是從餐桌還是從沙發,到大門口都有七八米的距離,感覺隨時有人會破門而入。”

明知這是毫無邏輯的說法,容朗還是安慰她,“那咱們不在客廳待了。”

這間公寓除了主臥還有四個臥室,唯安搬來時猶豫了很久,選了一間朝向最不好又最小的。她認為這間臥室的使用率最低。

到了房間,容朗看到不僅床品換了,連床也換成她原先那張。

她把遮光簾全都拉上,只開一盞小燈,和容朗裹在被子裏,仍然不滿,“就算全部東西都換了房間裏還是有可疑的氣味。不知道從前誰在這裏住過。想想就覺得可怕。”

容朗不由奇怪,“那你租我那兒的時候,怎麽看了一眼就決定了?那裏沒有可疑氣味麽?你當時就知道那房子是我的?”

唯安回憶一會兒,搖搖頭,“沒有。可能是……直覺?不,因為那裏是你按著我原來那房子裝修的。”

容朗也笑了,“嗯。建這樓的人跟姚銳有點關系。當時房子賣不動,求姚銳幫忙買了幾間,我本來也沒打算去住,誰知道去看了一下,發現最小的那個戶型窗戶不管朝向,大小,還有洗手間、廚房的位置都和你那間很像……”

唯安和他說起她小時候的事兒,“……我媽從前有間很大的衣帽間,裏面放著全世界最舒服的沙發,是絲絨面的,她說那種顏色叫peach,可是我一直覺得更像煮熟的鮭魚肉的顏色,那衣帽間的沙發旁邊是一個黑漆漆的描金小茶幾,上面一定要放白色或者淺綠色的花,因為這樣才色調才好看……她有好多的貂皮大衣,不像現在這樣放進什麽低溫冷室還是真空箱裏,就像時裝店裏那樣掛著展示,用她的話說,好衣服即使不能天天穿也要看一看。我最喜歡坐在她那些貂皮大衣中間,拿個小手電筒看書。貂毛蹭在臉上軟軟暖暖的還有一點點癢……可是很舒服。我小時候很喜歡生氣,傭人打掃房間時把我排得好好的毛絨玩具弄亂了我就會大發脾氣,然後躲進貂毛房間裏藏著,直到心情平靜下來……”

容朗問她,“你有很多毛絨玩具麽?你怎麽放的?有分類麽?按綱目?”

唯安仔細講解,“那是當然的。最初我認為飛禽和走獸不能站在一起,要把哺乳動物和鳥類、爬行動物分開之後再按它們的食量大小排序,後來我是按照它們的棲息地分的。我小時候有過敏性鼻炎,傭人每天要把絨毛動物們放進一個袋子裏用吸塵器吸走灰塵,他們總是記不清要把它們的位置。”

容朗心想,食量大小——這你怎麽評分的呢?也難怪總弄錯。

她從沒跟誰講過這類瑣碎細小又毫無意義的事情,哪怕十幾年前和容朗在一起時也一樣。

她說了一會兒,偷偷看一下容朗,發現他聽得很認真,不由有點小小的開心。

她講完了,要求容朗也講一點類似的,他想一想,說起他和他姥爺學書法的事,“當時最多六七歲吧?和姥爺學寫大楷,剛學了幾天,被我姥爺一誇,就膨脹了,在家裏到處題詞。”

唯安笑,“那你都寫什麽啊?唐詩嗎?”

“唉,我們大院那標語多了去了,我就照著寫,在我們家衛生間墻上寫‘政治合格、紀律嚴明’啊之類的,最不該作死在我爸媽床頭亂寫什麽‘軍事過硬、保障有力’……結果我爸一回家,正換衣服呢,一看見我在他床頭題的字,謔,拿起武裝帶就找我算賬了。”

他見唯安似乎沒聽明白,又笑了,“我那時候也不明白怎麽他那麽生氣。”他湊在她耳朵邊小聲解釋幾句,她笑著擡起一條腿放在他腰上,摟著他低聲說,“嘿嘿,剛好,我今天保障有力。”她說著,翻身騎在他身上,伸手拉開床頭櫃的小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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