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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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葉李)天英》

作者:洞燧

文案

葉李同人,正劇向。那些文案原本有但是刪掉的劇情腦洞。中篇,清水。

內容標簽:江湖恩怨 情有獨鐘 因緣邂逅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英,李承恩 ┃ 配角:劍三其他npc ┃ 其它:

楔子

“天策府統領,為保護玄宗逃亡成都,途中獨自留下掩護,戰死。”

羅浮仙不明白為什麽葉英會轉頭。在她的印象裏,大莊主一直是一抹疏淡的淺影。淡,漠,除了劍,幾乎沒有半點生氣。眼盲之後,他似乎更加與世隔絕。

外物不移,八風不動。難攀難近,高遠疏離。

只有偶爾落在他白發間的幾瓣殘華,還能與塵世呼吸相聞。

葉英道:“什麽?”他轉過頭來,眼睛睜開,看著羅浮仙。一雙無神的眼睛裏平闊而深遠,十足像是一潭靜湖。羅浮仙被他看得幾乎要以為,葉英能看見她。

羅浮仙足足怔了幾十漏,才想起應該重覆一遍:“天策府統領,為保護玄宗逃亡成都,途中獨自留下掩護,戰死。”

她的語氣平淡,似乎是在說一件毫無相幹的事情。的確,萬裏之遙的天策府統領保家衛國戰死,和他們藏劍山莊,又有什麽幹系呢。

她乍聽聞這個消息,也只是例行公事一般,並不驚訝,當作介於飲食安排和碎星被盜之間,比平常重要一點但也沒有太重要的事情,用恰到好處的語氣,向葉英稟報。

比起李承恩這個她不是很熟悉的人戰死,更令她驚訝的是另一件事情。

心劍葉英,藏劍山莊的大莊主,居然也會有沒有聽清的時候。

“誰?”葉英今天似乎很多話,聽不清的次數也格外的多。他的語氣平平靜靜,不過是一個沒有聽清的人,漫不經心地隨口一問。

“天策府統領,李承恩。”羅浮仙心道,難不成天策府還有第二個統領不成。

自從葉英發下掌門令,號召藏劍門下弟子集結支援唐軍時,羅浮仙就知道,這個淡漠的男人,心裏依然是有著“家國”這麽一個概念的。既如此,在這件事上葉英的重點應該落在玄宗逃亡成都上,卻不應該落在一個雖然名滿天下,卻沒什麽交集的李承恩身上。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葉英動了。他向外走去,雪白長發如瀑,睫似羽垂,迤邐的明黃色長衣擺,行走間拖曳出“窸窣”聲,沿著青石階滾落,鋪滿了每一層石階。

羅浮仙在理智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本能促使她就先開口了:“大莊主,您要去哪裏?”

她的目光落在葉英身上,有些移不開。若說之前葉英是一幅裝裱精美的畫卷,相隔咫尺勝逾千裏;那動起來的葉英,好像突然找回了他屬於人的那一部分,重新有了生氣,有了活氣。

多久沒看到葉英這樣鮮活。他只是一日一日在花樹下靜默,孓然死寂。即使是在召令山莊弟子為國為家捐軀的時候,他的臉上,也看不到分毫應有的熱血,像是被什麽東西過早的消磨掉了所有感情。

她快要忘記了,這個男人也會呼吸,也會動作,也曾經是個少年。而不是九霄玄天而來,亙古青崖下一塊不化頑石。

葉英停了下來,此時他還沒走幾步,就停在青石階的下面。羅浮仙一瞬間覺得,他的背影削瘦,看上去,比任何一次都要孤寂。

葉英背對著她,靜默了良久,久得羅浮仙都開始擔心。在肩膀上落下第四片花瓣後,他終於又一次開口了:“無事。”

他握著劍,轉身,一步一步,拾級而上,走回了白石欄桿前,抱劍,看花。

羅浮仙發現,剛剛那乍然一現的“人”的氣息,又逐漸收斂,消散……葉英挺得剛直的脊背,流了滿背的白發,又是一個不為外物所動的樣子。

“李承恩。”

他在一片靜默裏,突然開口,像是細細咀嚼一般,又說了一遍那天策府統領的名字。

“是啊,李承恩。”羅浮仙如蒙大赦,緊跟著又重覆了一遍:“是李承恩。”

然後她就再找不到話說。

葉英也再沒說過話。

章一

江湖上沒有人知道心劍葉英和天策府李承恩,在第二次名劍大會上見過面。

開元七年,杭州,西湖,藏劍山莊。

李承恩當時還小,剛剛十二,銀冠紅衣,已經初有俊朗輪廓的臉,猶存著少年的稚氣。還是長個子的時候,身量未成,如果除去他發間翎冠,那他比他拿著的槍,還恰好矮那麽一兩分。

他第一場就被神策武鏡給打敗。

他剛被秦頤巖找回天策,知道了自己其實是英國公後人,加上被擁為統領,正在順風順水得志的時候,覺得自己很了不得,接了名劍帖就執意只身赴會。

他的敗在情理之中,一來他輕敵,二則他還太小。

可這不在李承恩的情理之中。他一直想象的都是自己親手奪下寶劍的樣子,威武神氣,乍然受了大打擊,頗有些少年志氣被折和不知去向何方的難過。跟隨他的藏劍侍人極有眼色,見他低落地在臺前徘徊,便提出帶他在藏劍山莊裏四處走走,賞玩一番。

李承恩反正也沒事幹,就答應了。玩也是漫不經心的,心裏還在盤算會被天策府人怎麽打趣怎麽笑話他之前的誇口,越想越擡不起頭,連天策府都不想回了,沮喪得不行。

他低著頭越走越快,侍人不得不一溜小跑才跟得上他,待到要提醒他的時候,已經晚了。

李承恩只覺得腳下拌著了什麽東西,往前就是一摔。與此同時侍人剛剛邁進院子,惶惑的聲音傳來:“統領,對不住,您不能進那——兒——”後幾個字在看到李承恩拌到了什麽之後,直接破了音:“少莊主!”

李承恩只覺得被一雙瘦得只剩骨頭的手臂接住了。他摔在了一個人身上,可是跟摔在石板地上沒什麽區別,一樣的硬,而且身下這個人骨頭還咯人。李承恩呲牙咧嘴起站起來,好奇地打量被他撞倒的人。

這也是個半大的孩子,黑發擋住了臉,看不清長什麽樣子。身子瘦仃仃得可怕,明黃錦衣下面,似乎是一架骨頭。

李承恩看見這麽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一上午都混在一幫大人裏面,唯一的小孩還臭屁得不行,根本不理他的郁悶頓時煙消雲散:“誒,你是誰?你為什麽要跪在這裏啊?”

侍人匆匆跑過來,喘著氣道:“統領……呼……您不能來這裏,這是少莊主的居所!”他說著就想請李承恩出去。李承恩腦袋轉得快,這下把他在市井裏學來的無賴發揮了個十足十:“少莊主並沒有叫我走,你又憑什麽越過他命令我呢?”

侍人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李承恩好像打了勝仗一樣洋洋得意地轉回頭,看到那瘦得可怕的孩子又慢慢起來,擺回原來的姿勢,跪好。黑發垂下來,把他的臉擋得更嚴實了。

李承恩好奇得好像有幾百只貓在撓心:“你不是少莊主嗎,為什麽要跪著?”他也蹲下來,湊在那半大孩子身邊。那孩子有些不自在地往邊上挪了挪,李承恩就厚顏又湊過去,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捏在手裏掂了掂:“你怎麽這麽瘦?你家人不給你吃飯嗎?”

少年不動聲色,掙開他的手。李承恩早就在市井裏摸得一身察言觀色的好本身,此間看出這少年不是真的不想搭理他,幾次試探也沒見他表現出明顯的攻擊性,膽子就越發肥了,還伸手去撩開那孩子擋著眼睛的頭發:“紮著眼睛,不難受啊?”

那孩子躲避不及,被他掀開頭發,眼睛清淩淩地看著他。李承恩掀開他的頭發,看見了他的臉,竟然手被震得定住了。

好美的一張臉。

白,瑩潤得像無暇的白玉,細膩得像是剝了殼的煮蛋。眼睫長,卷翹,幾回顫動斂眸,像是鴉蝶,輕輕振翅而飛。黑色的眼仁,像是兩枚沈在潭水裏的曜石。李承恩的呼吸都放輕了,繼續撥開他的頭發,將他額前的碎發一一掖到耳後,才發現他額角,還有一朵小小的梅花印。

似血一樣的紅,無端給他多了一點生氣。

“這麽好看的臉,為什麽要擋著?”李承恩咕噥了一句:“快趕得上我見過的姑娘了。”

侍人站在他身後,看他動手動腳,又聽得他出言不遜,急得冷汗冒了一層又一層:“統,統領……”

李承恩恍若未聞,伸手扳過他的臉,不滿道:“我在跟你說話,你怎麽都不看我一眼?”

少年被扳過臉來,靜靜地看著他。李承恩自己反而不自在起來,微微側過頭:“你是不是幹了壞事,才被罰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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