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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紙上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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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王宇辰不僅沒扯父母後腿,還助了他們一臂之力--王宇辰心裏門兒清,陳名憲副區長的批示,皆是因為自己而起。

行啊,陳大副區長,花花轎子人擡人,我助你兒子陳利群從一個二世祖變成了全國有名的少年英雄,你投桃報李於我的父母,也算是扯平了。

嗯,這次自己勸說蔣阿婆回來照顧王璐璐更是讓朱明、王建設沒了後顧之憂。

反正在1979年,自己除了年底的一件大事,就沒什麽事需要自己出手的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1979年就太平無事,這樣大一個國家,近10億的人口,從概率學而論,幾乎每時每刻都有災難在發生。

只是,在王宇辰腦海中的報紙上,關於1979年的信息實在是太少太少。

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內,王宇辰也就只能無所事事地當一個不惹事的好孩子。

王宇辰捏了捏妹妹粉嫩的小臉蛋:“嘿嘿嘿,璐璐,以後哥哥天天找你玩,餵餵餵,你不要尿在我身上啊。啊啊啊,要是我手裏有手機,一定把這一幕拍下來,以後高價賣給你老公。”

朱明從王宇辰手裏接過女兒,一邊換尿布一邊瞪了兒子一眼:“亂七八糟嚷嚷什麽?什麽手雞公雞的?”

王宇辰涎著臉笑著,顧左右而言他:“媽,咱們家裏湯果粉磨了沒?豬油買了沒?我想吃豬油芝麻湯團。”

朱明笑道:“就知道你饞了,瞧,房梁上吊的不是剛從缸鴨狗磨來的湯果粉?這樣大一袋,你想吃多少湯團、糯米團都由得你。”

王宇辰仰起脖子,果然在房梁下看到了高高掛著,正一滴一滴往下滴水的一大袋湯果粉,頓時舌底生津,咽了口口水。

這時,外面傳來王德承、朱艷、林遠、李波的嚷嚷聲:“辰辰,快來放鞭炮啊,二踢腳。看誰敢把它拿在手裏放。”

王宇辰撒腿就往外跑:“不許在院子裏放,誰嚇著了我妹妹,我扒了他的皮。咱們到街上去玩吧。”

啊,如今這年月,過年才有過年的味道啊,到了21世紀,過年市區裏連鞭炮煙花也禁放,只能傻乎乎看一年不如一年的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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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在陣陣鞭炮聲中,林千軍正在辦公室裏拆信,他一條光棍漢也無所謂過年不過年。

相反,過年單位大院裏停了食堂,他還得操心自己做飯吃,麻煩。

林千軍正在拆的,是一封蝴蝶大師直接寫給他的信!

今天一大早,林千軍照例到傳達室取群眾來信,一眼看到了蝴蝶大師在信封上的特殊標記,更讓他心跳如鼓的事,那信封上的收信人寫的正是他林千軍的名字。

這說明,自己通過人報傳遞給蝴蝶大師的信息,大師已經收到了!

從此後,自己終於和蝴蝶大師有了穩定的聯系渠道,再不需要王芳大姐各處搜羅群眾來信了!

此時,林千軍一人躲在辦公室裏,小心翼翼地拆開了信封。

信很厚,密密麻麻寫了好幾張紙。

他才匆匆瞟了一眼,就失態得差點抖手把信扔到地上!

天啊!蝴蝶大師是如何知曉這軍國大事的?!

雖然蝴蝶大師每次來信都讓林千軍大出意外,可此前的來信加在一起,也沒今天這封信中的內容令人驚駭!

要不是林千軍無條件信任蝴蝶大師,他都要懷疑蝴蝶大師是不是敵特份子了!

林千軍是部隊裏出來的,有不少親戚朋友在部隊裏任職。對南方的戰事隱隱已經有了風聲。

可是蝴蝶大師不僅清晰地指明了戰事打響的時間,甚至連收兵回國的確切日期都寫在了信上!

這樣重大的軍事機密,就是那紅墻裏面也沒幾個人知道啊!

林千軍不是個怕事的人,可這次蝴蝶大師的來信捏在手裏,卻如同捏著一個燒紅了的鐵球一樣,恨不得立刻甩到地上。

林千軍深呼吸了幾口,讓自己冷靜下來。再次細看信中的內容。

他越看越冷靜,蝴蝶大師的來信乍看之下驚世駭俗,可是細觀之,卻是有理有據,尤其是對敵我情勢的判斷可謂高屋建瓴,高瞻遠矚。

廢話,這些內容都是王宇辰在另一個時空上從各種地攤文學、網絡論壇、微博公眾號上抄來的。

雖然其中有不少內容有所偏頗,但畢竟是站在歷史的長河邊上,還真有幾分真知灼見。

但是,真正讓林千軍心驚的,卻是在信的最末尾,直接寫明:

“1979年3月15日,50軍某部所屬連隊(廣西邊隊某部三連),在撤退回國途中,陷入敵人優勢兵力包圍之中。連長和指導員高XX、黃XX臨戰脫逃,以至於成建制被俘。”

看到此處,林千軍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不知是驚嚇還是憤怒。

成建制被俘?!

打仗難免有傷亡。

這個道理,部隊出身的林千軍自然是懂的。平時訓練都有傷亡呢,這戰場上子彈不長眼睛,兩軍相戰,敵人再弱,手裏的槍和子彈一樣能要你的命。

南疆前線一旦開打,傷亡是免不了的。

不僅有傷亡,還有可能被俘虜。這並非戰士們作戰不利,而是有著種種客觀原因。

可是,成建制被俘卻是另一回事了。這會給部隊帶來極壞的影響。

而對方也會借此大做文章。

更可恨的是,身為連隊負責人的高、黃兩人居然扔下戰士逃跑了!

當敗將是一回事,當逃兵是另一回事,扔下自己的部隊、戰友逃回來,那更是惡劣無比!

該殺!

絕對不能讓這件醜聞發生!

林千軍撐著頭,苦苦思索著。

最後,他一咬牙,撥通了一個電話:“羅浩子,最近有空嗎?咱們哥倆好久沒見了,一起喝一杯?”

羅浩子在電話那頭笑罵道:“要是別人請我,我是肯定不去的。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可林子你請我喝酒,我肯定要給你這個面子!”

次日,在一個胡同裏再尋常不過的小酒館,林千軍和綽號羅浩子--羅漣浩見了面。

兩人點了酒菜,述了一會兒小時候在大院裏胡混的往事,羅浩子向林千軍敬了一杯:“林子,你行啊。從部隊裏轉到部委後,幹出了不小的成績。我在我家老爺子那裏都聽到你的名聲了。”

林千軍笑道:“我這點成績算什麽。功名只向馬上取。等南邊兒一打響,你要真有心,到戰場上立幾個大功還不是穩穩當當的事。”

羅浩子苦笑道:“就知道瞞不過你們這些大院子弟。不過也是,人報上連‘勿謂言之不預’也扔出來了,只要是個曉事的,就知道大戰在際了。沒錯,我已經遞交了報告,準備直接上前線。”

林千軍舉起酒杯:“好樣的!羅浩子,你沒躺在老一輩的功勞本上混日子,是個血性漢子。敬你一杯!不過,兵兇戰危,你上了前線可得註意安全啊。”

羅浩子和林千軍碰了碰酒杯,一口下肚,紅著眼道:“老子也是轄出去了,戰場上子彈可不長眼睛,誰知道這是不是咱們兄弟最後一席酒。”

林千軍正色道:“不錯。南邊的那個國家雖然小,軍事上還是有一手的,在我看來,對方也有相當的優勢--”

林千軍以筷代筆,沾了酒,在桌子上寫寫畫畫,從對方的地理、裝備、民心一一論起,同時,也直言不諱我方的缺點。

羅浩子起初有些不以為然,他在軍中的職務不高,但架不住有一個身居高位的老爺子,他早就知道我方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給南邊一個教訓。

林千軍離開部隊已經有些日子,就算他聽到了一些風聲兒,又能說出什麽道道來--那可不真成了紙上談兵了?

可是聽著聽著,羅浩子的神情越來越嚴肅,突然,他重重將手裏的酒杯放桌子上一頓:“林千軍,我問你,你這些情報,是從哪兒得知的?!”

林千軍似乎早就料到羅浩子有此一問,他聳了聳肩膀:“這些都是我自己分析出來的--我如今在部委裏忙破案都來不及,也就是道聽途說一些情況。我就問你,我分析得有沒有道理?”

羅漣浩沈著臉,再三打量林千軍,看他目光坦然,突然一笑:

“要不是我對林子你知根知底,我肯定把你扣下來。得,你分析得還真有些道理,有些情況,有關方面看來是輕敵了。”

“看不出啊,林子,你骨子裏還是當兵的料,居然憑著這些有限的信息,分析出這樣獨到的戰局來。”

羅漣浩摸出筆記本:“你說詳細一點。”

林千軍心裏一松,羅浩子這家夥背景非凡,肯定能把筆記本上的內容遞到相關大人物案頭,這樣一來,就能避免我軍重大的損失了。

林千軍阿寶背書一樣,將蝴蝶大師信中所言細細轉述,羅漣浩把筆記本一合,顧不上杯中殘酒,就要匆匆離開。

林千軍突然叫住了他:“羅浩子,你如果上了前線,千萬註意50軍某部所屬連隊(廣西邊隊某部三連)的高某某、黃某某。”

羅漣浩一怔:“為什麽?”

林千軍慢慢咽下杯中已冷的酒:“沒什麽。我喝醉了,說胡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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