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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神童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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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師並沒有接崔老師的話,她身為教育局教研室的主任,地位遠在一個小學班主任之上,局長交待今日的事項時,隱約透露,陳副區長對王宇辰這小神童很感興趣,特意叮囑,不要用傳統的方式束縛孩子的成長,而是要創造機會,提供一個相對寬松的教育環境。

吳老師頗為認同這個觀點,她身為教研室主任一輩子不知言傳身教帶出過多少優秀的學生,雖然因為那十年中斷了教學任務,但心心念念就是培育出非同一般的孩子來。

動亂結束後,一些有識之士開始將視線轉向國外,希望學習到更先進的教育理念和方式,強調學生的獨立自主就是觀念之一,而王宇辰在吳老師眼中,就是這樣一個最出色的培養對象。

如果這樣的孩子能在自己主導的教學試驗中出人頭地,可比那些靠填鴨式教育出來的優秀學生不知強多少--當然也更有轟動效應,更能突顯吳老師引進的、有別於傳統蘇式的先進教育理念。

相比之下,崔艷群老師的開小竈補課等手段太落後了。

這時,王宇辰已經把一份試卷做完了。吳老師取過試卷,戴上老花鏡,認真批改起來,一個個大紅勾出現在試卷上,最後,她在卷面上用紅筆寫下了大大的“100”。

吳老師看著王宇辰的臉上笑得更燦爛了。

一份又一份試卷從王宇辰筆下流出來,一個又一個“100”,當王宇辰作完最後一份試卷,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時,吳老師看著那一疊“100”分卷子,已經懶得再批改這最後一份數學卷了--她承認,拿這些小學的試卷給王宇辰這個天才做,簡直就是在汙辱他的智商。

吳老師輕咳一聲,用不容置疑的聲音對辦公室內的眾人道:“從現在開始,王宇辰同學可以不參加學校的正常授課--”

她擡起手,阻止了欲發言的崔艷群老師,“教研室每個月會給王宇辰同學出一份試卷,測試他的自學進度,如果學業出現滑坡,必須中斷自學,返回教室。”

崔艷群老師想說什麽,可是看看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主管教學的副校長、教務室主任、年級組長都在坐,他們都沒有發話,哪裏容得下自己一個小小的班主任?

更何況,明眼人都知道,教研室吳主任代表的可不僅僅是教育局,還有背後的陳副區長,自己再不識趣,公開提什麽反對意見,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唉,總算吳主任還留了點制約,每個月考一次王宇辰,要不然,這孩子完全失去約束,真可能走上一條歪路。

孩子再聰明,再有天份,心智不成熟,一樣成不了才。

崔艷群哪裏知道,王宇辰的心理年齡其實比她還要大,她實在是多慮了。

王宇辰穩穩坐在那兒,心裏長長松了口氣,太好了,自己幾經折騰,甚至為此生了場病,終於得到了自由,擺脫枯燥乏味的學習生活後,就有大把的時間做自己急切想做的事了。

月湖寶藏掀起的熱潮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平息下去,畢竟熱鬧是人家的,升鬥小民更關心自己家的柴米油鹽,社會各方面慢慢松動起來,有頭腦又有膽子的人小心翼翼進行著各種嘗試,也許初衷只是為了讓家人多吃一口飯,多買一件衣服,但誰也沒想到,那會是堅冰消融的前兆。

王宇辰不再被人關註,他如今只需要每月回一次大梁街小學,在崔艷群老師的監督下,做一套試卷--當然,每次考試都是毫無懸念的一百分,每當看著王宇辰蹦蹦跳跳走出校門時,崔艷群老師都會忍不住搖頭嘆息,但是再看看手裏那套滿分的試卷,又浮起欣慰的笑容。

秋風起後,王宇辰找了一個午後游人稀少的時候,將藏在月湖邊樹洞裏的金元寶取了出來,隨手用一個麻袋裝了,拎回了向陽院,準備讓奶奶蔣阿婆藏了起來。

黃金無論是在亂世還是太平歲月,都是最保值的貴重金屬,王宇辰得到這批金元寶,有助於他在今後大開金手指時,有更多的啟步資金相助--這批黃金的價值遠超他此前依靠皮蛋掙的錢。

怪不得連曹操都要特意設制摸金校尉,敢情這古人藏寶還真有一套,種花家的地底下,真有不少好東西呢--嗯嗯,自己還知道後世發現的幾處藏寶地,比如說,中山西路下就有不少好東西,只不過埋藏較深,得動用挖掘機,這就難以掩人耳目了。

說起來,王宇辰後世在當記者時,曾經跟隨著甬城考古研究所參與過數個重大文物項目的挖掘,包括南水北調丹江口大挖掘,他心裏存著好幾處古墓的地址,那裏面埋藏的是真正的國家一級文物。

王宇辰在後世還寫過以考古經歷為背景的《國家寶藏》一書,可惜找不到出版社,因為太過現實,其實真正的考古是很枯燥乏味的,遠不如《鬼吹燈》刺激好看,仆街再正常不過。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王宇辰絕對不會去動那些古墓。

這可是老祖宗遺留下的寶貝。絕對不能玷汙了。

其實,此次挖掘月湖寶藏,王宇辰心裏已經有些內疚了,名義上,月湖寶藏是屬於國家的,不可用於私利。

不過,他收集啟步資金,說到底是為了更多人的利益,何況,相比那些青銅器、瓷器,金元寶的文物價值要低得多,如此一想,王宇辰也就安心多了。

王宇辰拎著臟兮兮的裝著金元寶的麻袋剛跨過月洞門,迎面就撞上手裏轉著兩個健身球的外公,外公看到外孫沒頭沒腦跑進來,一皺眉:“辰辰,你雖然不用到學校上課,可也別整天到處瞎玩。”

王宇辰忙站定,不動聲色地把麻袋掩到身後:“知道了,外公。”

外公瞟了眼麻袋:“這裝著什麽東西?這樣沈?”

王宇辰笑道:“捉了些青蛙來,想讓奶奶剝了皮紅燒,外公你想吃嗎?”說著,裝出要打開麻袋的樣子。

外公搖了搖頭:“胡鬧。你奶奶也真是,就由著你瞎折騰。”說著,轉身而去,隨手掏出一根煙,點上。

王宇辰看著外公的背影,欲言又止,外公後世是因為吸煙過多患肺癌而死的,他平時經常勸外公戒煙,但外公只是一笑了之,唉,偏偏自己又不可能告訴他真相--重生人士,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幸運的是,因為王宇辰如今成了天才小神童兼小英雄,外公外婆連帶著對朱明、王建設和蔣阿婆的態度也好不了少,王宇辰來自後世的記憶中的幾場大爭吵居然並沒有在“原定”的時間內發生,這多少算是件好事。

王宇辰拎著麻袋找到了蔣阿婆:“奶奶,把這些東西收一下,老規矩,別讓其他人知道,我爸爸媽媽也不行。”

蔣阿婆根本不問王宇辰麻袋裏是什麽,一手接過麻袋一手摸了摸王宇辰的小臉:“奶奶給你煮了紅糖荷包蛋,裏面放了蜂王漿,去吃吧。”

王宇辰揚起笑臉,應了聲,奶奶是他這一生唯一完全信任的人。

傍晚,王宇辰睡在偏房的高低床上,上鋪是他的床位,下鋪睡著奶奶,隔壁的正房睡著朱明和王建設。

向陽院的住房都是木壁板,隔音幾近於無,王宇辰能隱隱聽到父母的低語聲。

“朱明,今天我們文化館的領導找我談話了,領導好象很看重我。”王建設的聲音中是壓不住的興奮。

朱明喜道:“真的?這可是好事情。原本象你這樣從小地方調過來的幹部,沒有兩三年時間,都不會入單位領導的眼。”

王建設道:“說起來,這還要托咱們兒子的福。咱們兒子在醫院裏因為發現了月湖寶藏被陳副區長接見過,這事兒在文化系統裏都傳遍了。咱們單位領導都誇我培養了一個好兒子呢。”

朱明呸了一聲:“你平時又不管兒子,只知道打他屁股,辰辰是我教育得好--好吧,這話我也沒臉說,我是教過兒子一些學前知識,可是沒想到他居然自學到初中課程了,這要不是我親生的兒子,我都要認為這孩子是怪胎了。”

“嘿,有你當媽的這樣說兒子的嗎?”

“唉,不瞞你說,我有時候覺得看不透咱們的兒子,總覺得他心裏藏著什麽事情隱瞞著我們。”

“才6歲的小伢兒,他能藏著什麽心事?對了,再過一段時間,你就要生了,咱們得把房間整理一下,我想自己做個小搖籃--”

聽到父母從自己身上轉移了話題,王宇辰松了口氣,他可不想讓父母一直把關註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哼哼,等妹妹出生了,有他們兩人忙的。

不過,父親的命運似乎有些改變呢,在後世的記憶中,父親因為是從平河縣調過來的,雖然是杭大畢業,但依然在文化館裏不得志,甚至被故意打壓,可沒想到,如今卻頗得領導關註。

當然,今後父親的命運究竟會如何,王宇辰毫無把握,也許來自領導的關註很快會消失,也許父親能把握住這次機遇。

一切順其自然吧。

但不管命運如何變化,王宇辰有一點卻是有十足的把握的--他一定會讓身邊的人越來越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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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院裏的一間小平房裏,林千軍正站在打開的窗戶前,借著燈光,對著鏡子刮胡子,他細心地用刮胡刀將下巴刮得光溜溜的,這才滿意地收了手。

林千軍輕聲哼著軍歌,回過頭來,對著床上的幾件衣服打量著--

警服?他搖了搖頭,將視線轉向新買的一套西裝,京城的人們不再滿足於幹部服、中山裝,西裝逐漸走入一些高層次人們家庭,林千軍也從一個老師傅手裏訂制了一套,但他還是搖了搖頭--穿西裝有些太正式了。

最後,林千軍還是穿了件皮夾克、白襯衫加西褲,這樣的搭配,永不過時,再加上他挺拔的身姿,最簡單的服飾也穿出了青春的氣息。

門敲響了,傳來王芳的聲音:“小林,你準備好了嗎?我們得趕緊出發了,第一次約會一定要提前到,總不能讓人家姑娘等著。”

林千軍忙去開了門,站在門口的王芳見到林千軍收拾得幹幹凈凈清清爽爽,頓時眼睛一亮:“不錯嘛,是個帥小夥子,把你帶出去,我這介紹人不算丟臉。”

林千軍老老實實道:“謝謝芳姐幫我介紹女朋友。”

王芳揮揮手:“咱們兩家誰跟誰啊,你媽來信,托我給你找個好姑娘,這事我一定要幫忙。這次我給你找的姑娘,是四中的老師,家庭出身好,人又長得漂亮。我就等著吃你們的喜糖了。”

林千軍點點頭:“老師好啊,工作穩定,又有寒暑假。我這工作性質芳姐你知道,一忙起來根本顧不上家,家裏得有女人管著,我沖鋒在前才安心。咱們部裏不少同志就專門找老師結親。”

兩人說說笑笑出了門,一起跨上了自行車,王芳邊騎車邊道:“我把約會地點選在老莫餐廳了,你們都是年輕人,講究時尚,我呢,也吃頓西餐換換口味。就是要你小林花點錢了。”

老莫餐廳就是有名的莫斯科餐廳,那裏的廚子是正宗的老毛子,整得一手地道的西餐,中外人士都愛上那兒吃飯,不過價格不菲,有時一頓飯能吃掉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

林千軍大大方方地道:“不就是請頓西餐嘛,我如今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錢存著也下不了崽,吃光用光身體健康。”

王芳正色道:“這話可不能這樣說,如今結婚花銷可也不少,雖然你有你爸爸媽媽給你準備的老房子,可是裏面的幾大件可少不了--自行車、收音機、縫紉機、五鬥櫃、照相機、手表,這些可要花不少錢。”

林千軍忍不住笑道:“芳姐,我這是第一次約會呢,成不成兩說,怎麽就扯到結婚花銷上去了。”

王芳篤定地道:“我給你介紹的陳巧莉絕對讓你滿意。”

--陳巧莉,就是那位老師的名字了,光聽名兒就是個溫柔伶俐的姑娘。

林千軍和王芳進了老莫餐廳,在一早預訂好的座位上坐下,等了沒一會兒,正到約定時間,一個姑娘就向他們走來,王芳遠遠打招呼:“巧莉,這兒,在這兒。”

林千軍忙站了起來,幫陳巧莉拉開了椅子,這姑娘一點不矯情,在約定時間準時就到了,有的女孩子為了考驗一下男方,故意拖時間,耗男方一兩個小時是常有的事,可陳巧莉這姑娘,爽利。

更何況,陳巧莉的外貌正是林千軍喜歡的那種,苗條,卻並不柔弱,眼睛大大的,腿很長,眼睫毛和商店裏的洋娃娃似的。

王芳在旁邊介紹道:“這位是陳巧莉,這位是林千軍,好啦,我的介紹完了,接下來,是你們兩個年輕人自己的事了,我啊,就只管吃喝。”

陳巧莉抿嘴一笑,大大方方伸出手和林千軍握了握:“你好。”

林千軍傻笑著應著:“你好你好。”

他的家教極嚴,到了部隊上後,又一直和一群光棍混一起,就算是到了部委裏,也是天天忙於工作,根本沒有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經驗,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幸好這時餐廳工作人員帶著菜單上前,正好給林千軍解了圍,林千軍咨詢陳巧莉點餐的意見,陳巧莉並不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用俄語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什麽,工作人員連連點頭。

林千軍笑道:“我也學過俄語,可早還給老師了。沒想到陳老師的俄語這樣好。”

陳巧莉輕笑道:“我學了點俄語、英語還有法語,我外公以前是在外交部工作的。”

林千軍眼睛一亮,沒想到陳巧莉不僅漂亮,而且如此勤奮,對她的好感倍生,問道:“學英語、法語不容易吧?如今國內也沒這方面的資料啊。”

陳巧莉溫聲道:“還好,我外公給我留了些資料,就是如今缺少口語鍛煉。”

林千軍知道陳巧莉言下之意,京城也有不少外國人,但普通人不太願意打交道,就在不久前,海外關系還是一種忌諱。

林千軍也隨手點了幾道菜,不一會兒,湯就上來了,三人邊聊著天邊吃喝起來。

陳巧莉顯然也事先了解過林千軍的事--王芳少不了打些邊鼓,替林千軍吹噓一翻,此時她含蓄地問了問林千軍在部裏的工作,還有工資收入、房子等--

這些話題沒什麽好避諱的,在那個年月,不沖著結婚去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既然要結婚,那自然要問清楚工資、房子等緊要的問題,沒有刨祖宗三代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林千軍一一坦率告知,包括自己的父母至今仍然在三線工作,陳巧莉聽了後,感慨地道:“兩位老人家辛苦了,如今多少人都想方設法往京城跑,他們卻還堅持在三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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