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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為什麽一定要是她?

關燈
為什麽一定要是她?

他頎長的身影,在暖燈的房間裏,顯得更加的挺拔修長,墻壁四周的小燈打在他俊臉上,將鼻翼兩側的陰影慢慢拉長,映襯的眼神,也越發的深邃起來。

關蓉看著面前的兒子,激動的心不住的發顫,“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八年前,利用關系奪走了她和她弟弟的獎學金,再篡改了學校保送名額,還不讓任何銀行貸款給她,被逼無奈之下,她為了完成學業,不得不去借高利貸,為了還清那筆欠款,她一直被追債至今,隨意亂動關系,擾亂宣萱整個人生不夠,又插手宣黎的留學,剝奪了他全額的獎學金,不都是你做的嗎?”

邵勁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氣壞了,還是太難受,感覺胸膛裏像長期壓抑的一團怒火,瞬間燃燒,越燒越旺,越旺他就越疼,燒的渾身每個細胞和血液都在瘋狂叫囂。

這種說不出來的疼痛,像皮肉被人活生生的撕開,疼到了無法忍受,就連睿智的雙瞳都燒的血紅一片,和周身的戾氣,一並呈現在關蓉面前。

其實,邵勁堯剛一開口,關蓉的呼吸就猛地一窒,整個人的心臟跳動速度快了好幾拍!

她想不到,這幾年做過的事情,她自己都差不多忘了,而邵勁堯怎麽會知道的…

身為女強人的關蓉,卻在這一刻,腦子全懵了,她只用僅剩的自尊,對兒子怒道,“你…你這是用什麽語氣和我說話!”

“我該用什麽語氣?”邵勁堯的怒火達到了最高點,“做錯了事情,難道不該道歉嗎?不管是八年前,還是現在!”

關蓉心臟被人狠狠揪起,顫抖的聲道,“勁堯啊!”

“如果媽你還是個人的話,就不該和廖景倡一起合夥毀掉宣萱整個人生,甚至還幹預了宣黎的未來!對於十年前發生的事,你不應該保留最起碼的一點自責和愧疚嗎?”

生意場上,邵勁堯和人打交道,向來言辭鋒銳,觸及底線時,更是不留情面,但今天面對母親,

他是忍了又忍,字字句句溫潤珠璣,但傳遞的信息,卻讓關蓉心生仿徨。

她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喉嚨幹啞,堵的很難受。

邵勁堯憤怒的轉過身,往外走去。

關蓉有些慌亂,急促的看著他的背影,“我不允許你去找她!”

他的腳步停下,臉色陰的厲害。

“想想邵氏能有今天,你是如何一步步走過來的,難道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徹底毀了這一切嗎?”關蓉盯著他低吼,巨大的怒火在心中潛藏。

邵勁堯黑眸緊瞇了瞇,忽然有種荒謬的想要仰頭大笑的沖動,但卻努力遏制住了。

他沒說話,只是礙於母子情面,不想做的太徹底。

關蓉也一樣,她繞過來,抓著邵勁堯的手臂,勸慰出口,“你忘了嗎?當年那件事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你廖伯伯也是為了救你啊!如果說我們做錯了,那你就做對了嗎?”

一句話,像釜底抽薪,擊垮了他最後的一點矜持。

幽深的雙瞳瞬間怒火燃起,猩紅的緊鎖著關蓉,“作為一個人,當年比起救我,不應該先救她…”

話沒說完,就被關蓉揚手狠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裏突兀的響起,異常刺耳。

打完這一巴掌,關蓉也後悔了。

她向來情緒掌控的極好,不悲不喜,但是今天竟被自己的親生兒子,逼到了這般失控的地步!

關蓉看著自己的手,火辣辣的有些疼了,再擡首,看到邵勁堯的俊容沈冷如海,渾然不知道疼痛一般,這讓她更加的無措起來。

她說,“十年前的事,不管誰對誰錯,都已經過去了!既然知道她是當初的那個孩子,你就不該娶她!”

關蓉自從認出了宣萱以後,她就不停的反問,到底為什麽,自己的兩個兒子,都非要和這個女人

牽扯不斷!

頓了下,又道,“還有其琛,竟然瞞著我偷偷離家出走,和那個女人鬼混在一起十年!勁堯啊,其琛不在我身邊,我管不了,但你不同,你是邵家唯一的男人,偌大的家業都在等著你繼承,你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再這樣下去了!”

邵勁堯笑了,那笑容沈冷,更像是一種諷刺。

聽著那囂張的笑聲,關蓉一瞬間心悸驀然一怔,錯愕的看著他,“你,你笑什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如果真是為了我好,就別再插手我和她之間的事了,要我怎麽說你才能明白,宣萱,這個女人,這輩子我是要定她了!”

邵勁堯的聲音是沈冷的,尤其到最後一個字音落定,全部的戾氣顯露,整個人變得更加恐怖。

關蓉擡手捂著心臟,氣的身體不住發顫,“你糊塗啊!天下女人這麽多,你要誰不可以,為什麽一定是她?”

邵勁堯深吸了口氣,已經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不想說的時候就不說,這個道理,還是小的時候關蓉交給他的,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會用到他們母子身上。

看著他往外走,有那麽一瞬間,關蓉被一種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襲擊,感覺心裏鈍生生的疼,卻也因疼的久了,麻木了,喪失了全部反應。

她只看著邵勁堯的背影,冷道,“那就試試吧!這一次,看你還能不能救得了她!”

聽到玄關傳來重重的關門聲,關蓉整個人繃緊的神經松懈下來,有些站不住了,手扶著墻壁找地方坐下,然後才沈沈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非要走到那一步,兩個兒子,她也只能選擇舍棄一個了,她只希望,那個人不會是邵勁堯…

邵勁堯連夜回了公司,辦公室裏,他接到了沈潯打來的電話。

“邵總,少夫人被以故意殺人未遂,被帶到了市刑警大隊,現在人應該在拘留所裏。”

他踱步窗邊,俯瞰著城市夜景,幽深的黑眸越線陰沈,“不管用什麽辦法,馬上把她救出來!”

沈潯那邊露出了遲疑的聲音,許久,才為難道,“恐怕不行,邵總,夫人出面了,上下都交代過了,不允許邵氏出面幹預,尤其是您,夫人想利用這次事件,讓您和少夫人徹底離婚,而且…”

手機被邵勁堯攥著,骨節分明,電話裏傳出的聲音,讓他大腦又一陣空前的劇痛,牽帶著身體發出種種不適感。

邵勁堯強忍著,手撐著窗沿,咬牙一字一頓,“而且什麽?”

“而且,夫人已經將離婚協議書讓人送去拘留所了…”

沈潯的聲音未落,邵勁堯再也控制不住身體的疼痛,不得已將電話猛地一把仍去了遠處。

手機撞擊地板,發出巨大的響聲,通話也就此掛斷。

他疼的踉蹌倒地,努力強撐著,從西裝裏拿出藥瓶,倒了幾粒,塞進了嘴裏。

林醫生花了十年時間分析他的病癥,查不出任何病因,卻在每每犯病時,渾身劇烈疼痛難忍。

最後查出,就是心病。

因為某件事情的發生,刺激過大,導致精神承受不住,竭盡崩潰的邊緣,誕生出的一種類似於精神分裂,但又表現覆雜的病癥。

簡單說,就是受過巨大的刺激,而產生了這種維持了十年未愈的全身神經性疼痛。

都說心病還需心藥醫。

但他的心藥,此刻又在哪裏?

市局的拘留所。

夜晚驟然降溫,簡陋的房屋裏,宣萱蜷縮在地上一角,凍得瑟瑟發抖,靠著墻壁,慢慢的睡著了。

半夢半醒的時候,似是做了個夢。

但夢境太逼真,又讓她難以自持。

夢裏,有人呼喚她的名字。

“宣萱…”

一遍遍的喊著,她睜開了眼睛,看到面前出現了一個三十左右歲的女人,很年輕,也很漂亮。

宣萱只看了一眼,頓時眼眶就紅了。

她有點不敢相信,揉揉眼睛,再睜開,出現面前的還是那個女人。

女人對她露出慈愛的笑容,並展開了雙臂,溫柔的開口說,“宣萱,連媽媽都不認識了嗎?真是個傻丫頭…”

“媽?”她驀然楞住,接著淚水決堤,頃刻間趴在媽媽的懷裏,哭成了淚人。

女人輕輕的撫著她的頭,“傻孩子,你怎麽會在這裏呀?”

“媽,我真的沒有想殺廖景倡的,我沒有想過要殺人的…”

靠在媽媽的懷裏,她說出了一直以來的真心話。

“對不起,媽,真的對不起,我當年…當年收下了廖景倡給的錢,甚至還答應了他,忘掉你和爸爸,帶著阿黎好好生活…”

窮人的日子,是一般人都無法想象的。

她無法做到像電視劇女主角那樣的清高,甩開遞過來的金錢,那是作秀,並不是真窮。

十年前,她剛十五歲,帶著年幼的弟弟,毫無任何經濟來源,除去那筆帶有目的性的‘賠償金’她真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母親看著她,露出祥和的笑容,輕輕的擦去她臉上的淚珠,“爸媽都沒有生你的氣,宣萱,我們只是心疼你。”

“那就帶我走好不好?帶我離開這個世界,我再也不想留在這裏了,面對愛的人,不能愛,又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去接受一個好不愛我的男人做丈夫,想辦法融入他的家庭,太苦,太累了…”

“帶我離開吧!媽…”

宣萱是哭醒的,哭喊的聲音太大了,驚擾了旁邊如睡的人,被人一把推醒了。

她擦了擦臉上也湧出的淚水,思緒還沈浸在夢中,靠在媽媽的懷裏,述說著心裏的疾苦。

如果,真的有如果的話,她寧肯這場夢,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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