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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你不認識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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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認識我了嗎?

喧嘩的大廳,璀璨的水晶吊燈浮華入眼。

清脆的碰杯聲不絕於耳,但偏偏有人不適應這歡鬧的場面,抽身離去。

金碧輝煌大酒店的外面,有人裹著外套,踩著一雙鮮艷的高跟鞋,在附近來回踱步,似是在等待著什麽。

倏然,被遠處一抹白色的東西,引去了註意力。

不遠處的十指交匯路偏西的方向,放下鮮花,宣萱蹲身在側,腦中回蕩的一幕幕,酸楚的滋味噙滿心頭。

正悼念著父母忌日的她,忽然被出現的一雙高跟鞋所驚擾,只見纖細的鞋跟踩在如雪的白菊上,狠狠碾鉆。

宣萱一怔,隨之湧起滿腔的怒火,仰起頭,看到一張傾國的容顏。

她隨之站起身,和面前的女人四目相對,宣萱註意到,面前的女人長得極其漂亮,青黛的眉眼,集古典美與現代美於一身,讓人一眼看去,如一池秋水,淡靜美好。

但就是這樣美麗的女子,卻偏偏開口時,說出的話,那麽的刺耳。

面前的女人說,“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誰讓你來這裏祭拜死人的?”

宣萱沒說話,定定的看著她。

女人上一眼下一眼的掃涼了宣萱一番,繼續冷道,“看來,你也是參加今晚宴會的,既然是客人,為什麽要做這種晦氣的事!”

“晦氣?”宣萱找準字眼,冷聲重覆,“這位小姐,你踩壞了別人祭拜的鮮花,不先道歉,還出口汙蔑,這種行為,不覺得羞恥嗎?”

女人嗤笑出聲,“呵,你這個人…”

似是懶得和宣萱爭辯,女人快速的打開手包,從裏面拿出幾張粉色鈔票,扔到了那些鮮花上,“

踩壞的花,這些錢夠賠了吧?”

宣萱斜睨著地上的鮮花,清冷的勾了下唇。

沒等她說話,對方又再度開口,“現在,來說說你到底是何居心吧!盛大小姐過生日,你在這裏祭拜死人,存心的嗎?”

宣萱怒意滿懷,低眸冷道,一字一頓,“這位小姐口中的‘死人’,是我的父母。”

“哦,父母啊,那不也是死了嗎?兩個死人,更晦氣了!”

女人氣焰囂張,一臉高傲,頤指氣使的像高高在上的貴公主,不允許任何凡夫俗子染指。

宣萱真是壓抑了一晚上的心,悶悶的,卻在瞬間被點燃。

她二話沒說,俯身拾起地上被女人踩的淩亂的白菊,直起身的同時,一把盡數扔向了女人。

女人毫無防備,被突然襲來的一把鮮花砸中,完全猝不及防。

一聲淒厲的尖叫,被隨之而來的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打斷,車子停在了路邊,有保安急忙過來打開車門,一個高大的身影斜身下來。

女人側眸一看,頓時笑了,連忙走過去,開口叫了句,“廖伯伯!”

宣萱註意到,下車的男人是五十左右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神采奕奕。

應該也是來參加生日宴的,而且還是身份顯赫,絕非泛泛之輩。

廖景倡註意到這邊的沖突,就跟著女人走了過來,一臉平穩的看向宣萱,側眸詢問女人,“芃芃,這是怎麽了?”

女人委屈的說,“廖伯伯,她拿花打我!”

廖景倡一楞,又側過身看向宣萱,“這位小姐,請問是因為什麽要打人呢?”

宣萱看著這個男人,一瞬間,楞住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她以前是見過的。

十年前父母車禍案發生當時,宣萱在路邊親眼目睹慘劇,踉蹌的趴在雪地上嘔吐不止,一道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扶起年幼的她,並輕聲詢問,‘請問你是誰家的孩子?’

十年前,十年後。

如出一轍的聲音,令宣萱至今都刻骨難忘!

她微顫的雙瞳看著面前的廖景倡,良久才動了動唇,發聲說,“請問,您還記得我嗎?”

同一時間,遠處的羅馬柱後,一道修長的身影巍然屹立,看著這一幕,寥寥數語言猶在耳,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和宣萱交談,廖其琛垂於身側的手,緊攥的嘎嘎作響。

酒店的宴會大廳,邵勁堯抱著秦沐蕊上樓,待她換好衣服後,兩人再度下樓,有人過來和他攀談,有一搭沒一搭的敷衍了事。

然後閑散的靠在沙發上,修長如玉的手指把玩著一根香煙,有些漫不經心的點燃,抽了起來。

盛少端著酒杯湊到他近前,隨口的問了句,“宣萱呢?”

一句話,提醒了他。

邵勁堯捏著香煙的手指,不由得頓了下。

他剛剛註意力都在秦沐蕊身上,完全忽略了宣萱,此時再下樓,偌大的大廳裏,竟找不到她的身影,不經意的眉心蹙了起來。

下一秒,邵勁堯隨之將手上的香煙在煙缸裏摁滅,起身沖著宴會門口處走去。

“勁堯,你幹什麽去?”盛少看著他背影喊了句,隨之也起身追了過去。

邵勁堯沒理他,徑直往外走,幽深的雙眸四處張望。

“你在找宣萱嗎?”盛少有些後知後覺,然後環顧整個走廊,“應該沒在這兒吧!”

邵勁堯沒等他的話音落定,就面無表情的邁步往外面大廳走

盛少緊邁了幾步,“誰讓你剛剛就知道照顧小蕊了?不知道女人都喜歡吃醋嗎?”

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走出了大酒店,兩人視線一掃,便看到了不遠處的路邊站著的三個人。

盛少眉頭一皺,“呀,我妹什麽時候跑出來的?今晚她可是主角啊!”

隨著他的一聲驚呼,邵勁堯看著出現在宣萱面前的廖景倡,睿眸驟然一沈,隨之,邁步往那邊走

了過去。

離的近了,自然也就聽到了說話聲。

他聽到宣萱說的那句‘請問,您還記得我嗎?’

面對突然的詢問,廖景倡一楞,皺眉,“你認識我嗎?”

宣萱看著他,臉色幽沈。

旁邊的盛芃芃卻先她一步開口,挽著廖景倡的手臂,輕道,“廖伯伯,這個女人是狐貍精,她勾引勁堯哥,都被網上傳開了!不是什麽…”

話沒說完,就被廖景倡赫然打斷,“芃芃!”

盛芃芃臉色不悅,卻還是識趣的噤了聲。

廖景倡再看宣萱,視線輕微的有些波動,再看看地上散落的白菊,一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麽,就說,“這些,都是芃芃弄亂的吧?”

“廖伯伯!”盛芃芃嬌嗔的辯解,“也不怪我呀!今天是我的生日宴,她卻在門口祭拜死人,多晦氣!”

廖景倡輕微的嘆了口氣。

宣萱註視著他,美眸閃動,出口解釋,“這兩天是我父母的忌日,十年前,我爸媽就是在這條路上出車禍去世的。”

“哦,這樣啊…”廖景倡點點頭,忙從兜裏拿出錢包,抽出一摞鈔票,遞給她,“芃芃也不是有意的,收下錢,再買一些吧!”

宣萱看著他遞送過來的鈔票,顯白的手指,厚重的金錢,亦如十年前的一幕。

接近相同的地方,他也是這樣,遞錢打發她回家…

旁邊的盛芃芃卻不屑的說,“廖伯伯,我剛剛給過錢了!而且這些花,也不值幾個錢的…”

“芃芃!”

廖景倡再次開口打斷,然後覺得錢可能不夠,又從錢包裏抽出一摞,加在一起遞給她,“諾,收

下吧!”

宣萱看著那些錢,感覺真諷刺。

和十年前接近相同的一幕。

因為這個男人的突然出現,讓她錯過了記住肇事車牌號,導致父母亡命,而兇手未捕。

她看著那遞過來的紙鈔,心情雜亂。

就在此時,倏然,一道聲音闖入了幾個人的耳畔。

“做錯了事情,你至少應該先道句歉吧!”

宣萱尋聲回過頭,看到了邵勁堯,一步步的朝著這邊走來。

盛芃芃詫然的看著他,驚呼,“勁堯哥?”

廖景倡看著走來的邵勁堯,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幾個人相視間,邵勁堯來到近處,看著廖景倡遞送過來的鈔票,想都沒想,直接一把抽過,揉成團,扔到了地上。

然後一把握住宣萱纖細的手臂,扯到了自己身邊,註意到她身上的冰冷,快速的脫掉西裝外套,罩在了她身上,然後再側過身,看著一臉發怒的廖景倡,沈聲道,“別再這裏炫耀你的臭錢,馬上道歉!”

邵勁堯雙眸冷寒的註視著面前的男人,關於廖景倡,他差不多從記事起就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是關蓉前半生最愛的男人,和邵勁堯已故的父親邵東海,三個人糾葛了幾十年,愛恨情仇,誰也說不清。

從某種程度上說,邵勁堯應該叫廖景倡一聲伯父,也等同於父親。

畢竟廖景倡和關蓉之間,育有一子,就是現在的大西洋帝國集團總裁,也是年紀輕輕的精神科主任教授,多重身份的廖其琛。

本該水到渠成的關系,卻偏偏因為很多恩怨的覆雜,讓這段糾葛,變得更加僵持敵對。

就如同此時。

宣萱看著突然出現的邵勁堯,再看看一臉神色隱忍的廖景倡,敏感的察覺到一股極濃的火藥味。

廖景倡微微的劍眉皺起,看著面前的男人,冷道,“在此之前,你應該先向我道歉吧!”

緊張的氣氛,在四個人之間膠著。

邵勁堯冷眸狠瞇,眼底的不耐徒升。

廖景倡再度開口,“你見到我,不知道該叫我什麽嗎?這麽沒規矩,也是你媽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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