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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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慕容沖點起篝火,兩人依偎在火堆旁,看著天上的星星,遠處不時有狼的吼聲。

“不要怕狼,狼是草原人的朋友!我雖然在宮中長大,可最喜歡父親給我講草原的故事。我骨子裏就喜歡草原生活!”慕容沖靠在謝玄肩膀上說。

謝玄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說:“我是南方人,自幼在江南水鄉長大,可也向往塞北的風情!”

慕容沖任風吹著面龐,夜晚的草原風有些冷峻,那刀子般的刮疼反而有種狂野的舒服。他伸開長腿,半躺在謝玄身上,用如蜜地聲音說:“咱們春夏時節住在江南水鄉,秋冬時節住在塞北荒野!一條孤舟泛游江上,兩匹駿馬馳騁草原!”

“到了秋天時節來到這大草原上,狼肉下酒,篝火對月!冬季這裏寒冷,咱們就移居蓬萊居住,賞雪畫畫,擊劍而歌!”謝玄接過他的話激動地說。

“對!我喜歡冬天!兩人躲在溫暖的廂房裏,點起一個小火爐,再擺上一桌酒菜。咱倆聽雪彈琴、下棋讀書。到了晚上擁在被子裏,貼身取暖、對燈夜談,豈不美哉!”慕容沖望著夜空幸福地說。

謝玄撫摸著他的頭發說:“我已經忍不住想過那樣的生活了!沖兒,有你真好!對於世界來說,你是滄海一粟;對於我來說,你是幸福全部!”

慕容沖握住他的手道:“就一年!我們用一年的時間與這個世界做個了斷,從此世界就是我們,我們就是世界!”

謝玄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清新的體香和對未來的暢想讓他從骨子裏感到幸福。篝火架子上的羊肉烤熟了,泛黃的羊腿冒著油。謝玄撕下一塊濃香的肉塞到慕容沖嘴裏,然後把玩著他的下巴輕聲問:“好吃嗎?”

慕容沖抿嘴咀嚼著,軟軟地靠在他身上,用依戀的語氣說:“你餵我的,能不好吃嗎!”

謝玄順著他的脖子,開始吮吸那潔白柔嫩的臉龐。慕容沖呼吸急促,浩瀚的夜空是那樣的美麗,慕容沖在旋轉的天地間解開自己的袍子,任由謝玄肆意縱橫。夜風吹過草地,將兩人掩埋在草叢中,一股舒涼細柔傳遍彼此的感官……

早上的露水很重,蒙古包裏的瓷壺煮著熱牛奶,謝玄盯著那小火,他背後是趴著睡得正香的慕容沖。

帳篷裏飄散起熱牛奶的香味,旁邊一個鐵鍋,裏面煮了一大鍋鹿肉。桌子上一個鹿頭,鹿角被謝玄割下,一碗鹿血放在那裏。

謝玄用木棒撥弄著柴火,他回頭看看慕容沖,然後把羊絨貂皮鶴氅拉了拉,給他蓋好。慕容沖睡得太舒服了,謝玄那厚實的身體將他捂得發燙,以至於多次從被子裏伸出潔白的胳膊。謝玄心疼他著涼,每次都強硬地給他塞進去,硬生生把慕容沖捂得全身滾熱。

慕容沖喜歡這種嬰兒般的感覺,一個身體強壯而勻稱的男子將自己擠在角落裏,那寬大有力的胸膛正好護住他的臉,讓他可以肆意的把頭埋在對方的胸膛裏。一雙大手緊緊從外面護住他的肩膀,時不時還摸一下他的後背,讓熟睡中的慕容沖感到無比安全和愜意。

和謝玄睡在一起,慕容沖會笑出聲。謝玄已經習慣了他夜晚輕快的笑聲,他肯定在做一個好夢了。謝玄也喜歡這樣夾抱著他睡覺,他那柔軟滑膩的肌膚讓謝玄舒爽至極。

看著捂得如同小狗的慕容沖,謝玄癡癡一笑,要是這樣一輩子該多好啊!

謝玄拿了一本書,重新躺回去,一手摟著慕容沖一手翻看著書。此時外面下起了草原雨,那刷刷的雨聲讓慕容沖好不舒服,他最喜歡聽著雨聲睡覺了,這晚秋的風光怎能不讓他迷戀!

謝玄輕輕拍著慕容沖,外面的雨點兒落在蒙古包上面,給人一種有節奏的舒服感。這裏的氛圍太好了,雨聲、風聲、草葉聲,奶香、肉香、睡得香!

那些殺伐征戰、那些功名利祿,都比不上這帳篷內的一壺老酒、一鍋鹿肉、一個擁吻!這就是幸福的模樣!

伴著雨聲,慕容沖打個哈欠,如同小乳豬一樣擡起頭,謝玄還是用一雙俊朗如星的眼睛看著他。

慕容沖妖媚一笑,嘴角都帶著誘惑,臉上還有一抹騷紅!

謝玄趴下來又吻了一番,慕容沖掙紮一下,嘟囔說:“都喘不過氣來了!”

謝玄停住,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今早就放過你,給我起來吃肉!”

慕容沖不理他又把眼睛閉上,謝玄咬著他的耳唇用力一吸,慕容沖啊一聲縮了下脖子。他酥癢難耐地叫道:“好癢啊!”

謝玄手伸到下面,一把捏住說:“再不起來真收拾你了!小心今天下不了床!”

慕容沖哼哼唧唧地說:“幹嘛逼我起床啊!這晚秋的天氣,聽著雨多適合睡覺啊!”

“那總得吃飯吧!”謝玄說。

慕容沖舔下唇,含情脈脈地說:“能餵我嗎?”

謝玄使勁用眼睛剜了他一眼說:“真是把你寵到無法無天了!我都成你的奴才了!”

“誰讓你把我拐走的!人家可是皇太弟啊!”慕容沖高傲地顯擺著自己的身份。

“好哇,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堂堂芝蘭寶樹、美冠江東的帥才謝玄,跟著你這個鳳皇跑到大草原隱居,你還說我把你拐走!你小子真是臉皮越來越厚了!”謝玄調侃地說著,還是給他盛了一碗鹿肉。

慕容沖坐了起來,光著上身,謝玄一看忙驚道:“你想死了!這麽冷的天不披個衣服,哪能就這樣坐起來?”

慕容沖道:“又不冷!我習武之人怕什麽?”

“縱然不冷,草原的風烈,萬一吹破了皮膚怎麽辦?你看你肌膚那麽嬌嫩,還不給我穿上小衣!”謝玄近乎命令地說著,然後一只大手拿起衣服將他裹了。

慕容沖穿上小衣,然後披了一件暖袍,靠在床沿上。

謝玄夾起鹿肉說:“五更天我就給你燉肉了,這鹿肉燉了那麽久,很好吃的!”

慕容沖張開嘴,謝玄將肉塞到他嘴裏。慕容沖一邊鼓著腮幫子,一邊笑著說:“好吃,你真是天生的大廚啊!”

謝玄給他擦擦嘴,笑著說:“喝點湯!”

慕容沖喝了一口鮮湯,咂巴下嘴道:“哇,好過癮啊!”

謝玄不停餵著他,然後說:“中午吃烤熊掌,那頭熊的爪子被我帶來了。下午去釣魚,晚上給你煮魚吃!”

“你都把我餵胖了!我慕容沖絕代容顏,早晚毀在你謝玄手裏!”慕容沖閃著燦爛的眸子、晃著腦袋像孩子一樣開心。

謝玄坐在椅子上,直直地望著他,暖暖地說:“縱然你的容顏毀在我手裏,可是你的靈魂還是美到我心裏!我愛你,不僅愛你的容顏,更愛你那骨子裏的淒美和善良!”

慕容沖咀嚼的嘴巴停住了,他擦下眼睛,打了謝玄一下說:“你又要把我弄哭了!”

謝玄不好意思一笑,將牛奶倒入鹿血裏,慕容沖忙說:“這麽滋補的東西你自己喝,我已經長得夠奶氣了,可不喝這玩意!”

謝玄道:“你喝半碗,我喝半碗,很滋補養顏的!”

慕容沖搖搖頭,謝玄說:“喝三口,行吧!”

慕容沖道:“你釋放的最多,應該滋補才對啊!”

謝玄嘴角一翹說:“縱然這樣也得讓你補一下,畢竟你身子比我柔弱。你看你這柳條一般的身材,再瘦我就不要你了!”

慕容沖輕輕喝了一小口,謝玄說:“這口不算,喝大一點!我給你弄了一早晨,一只雄性鹿角都割了,你不給我多喝點我能饒了你!”

慕容沖狠狠瞪了他一下,謝玄冷笑說:“你瞪我也得喝!以後讓你吃什麽就給我吃什麽,不準挑食!”

“你是我娘啊?”慕容沖一邊喝著鹿血牛奶湯,一邊和謝玄拌嘴。

謝玄回敬道:“不是你娘,就不能把你當兒子養?以後再不聽話試試!”

慕容沖點點頭說:“那好吧,你要是照顧不好我再給你算賬!”

謝玄哈哈一笑,將他吃剩的半碗湯一口氣喝了。

慕容沖蓋上被子又要睡,謝玄過來說:“剛吃完別睡心裏了,過來,我給你講故事!”

慕容沖高興地起來,然後躺在他的腿上,謝玄看著他的耳朵說:“我先給你掏耳朵!”

“好啊,我最喜歡別人給我掏耳朵了!”慕容沖笑著把臉貼在他腿上。

外面秋雨打濕了羊毛氈,大風吹過綠水河,清新的空氣從蒙古包的縫隙裏進入,一種帶著雨水新泥的清香讓人脾肺舒適。

兩人閑聊到過午,才打算出去走走。

掀開簾子,一股清涼撲面而來,翠綠的青草上帶著露珠。天空陰暗的恰到好處,涼颼颼的茫茫蒼野,給人一種生命的寧靜和遐想。

慕容沖和謝玄來到河邊,他們臨河垂釣,河水清澈而緩流。

謝玄喜歡釣魚,他坐在石頭上,非常平靜地看著水面。慕容沖的釣魚竿隨意地放在地上,眨巴著眼睛四處望望。

謝玄紋絲不動,慕容沖看了他半天,用手捅了捅他說:“像石頭一樣動都不動,這釣魚和坐禪有什麽區別啊!”

謝玄飄他一眼,淡淡地說:“沒耐性!哪能如此浮躁?”

“可是很無聊啊!”慕容沖說。

謝玄道:“釣魚的過程就是養心性的過程,不要把魚兒當做目標,要把賞花觀月、感受世界放在第一位!”

慕容沖一笑,托著嘴巴看著他調侃說:“我不會釣魚,只會釣你!”

謝玄白了他一眼,臉有些紅地說:“你也學會不正經了!”

慕容沖道:“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謝玄嘴角一絲蕩漾,他低著頭看著平靜的水面。

慕容沖還是這樣望著他,謝玄忍住笑,慕容沖嬉皮笑臉地說:“你也怕看啊,我一直以為你不知道害羞呢!”

謝玄抿嘴不語,安靜地聽著。慕容沖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他比劃著一會看遠處的雨後彩虹,一會看若隱若現的土狼。

謝玄任他說個不停,自己專註地看著水面。

慕容沖說累了,伸出一張俊朗的臉看著他說:“你也不理我?”

謝玄低聲道:“你安靜一會吧,平時沒覺得你話多啊,今天怎麽這麽多話!”

慕容沖挨著謝玄,擠了擠坐下道:“我只是開心的時候話多,沒看到我難過的時候想殺人嗎!”

“也沒見你殺誰!”謝玄嘲諷說。

“我總有一天會橫行天下的!讓你瞧不起我!”慕容沖站起來舉起胳膊說。

此時魚竿一動,謝玄立刻使勁一拉,一條巴掌大的魚兒被釣了起來。慕容沖高興地拿來魚簍說:“快放到裏面!別讓它跑了!”

謝玄熟練地一收,然後將魚線抓住,把魚兒摘下來放到簍裏。慕容沖看著那紅嘴鯉魚說:“它這麽好看,我都不忍心吃它了!”

謝玄望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慕容沖用手指戳了戳魚說:“是謝玄抓你的,可別怨我!”

謝玄一笑,慕容沖此時像個孩子般可愛。他繼續不急不躁地看著水面。

慕容沖羨慕地說:“我怎麽釣不到魚啊!”說著他拿起自己的魚竿提了提,上面空蕩蕩的。

“難道因為我長得太好看,起到了沈魚落雁的效果?那些魚兒都沒臉來見我了!”慕容沖自戀地說。

謝玄哈哈一笑,感覺胳膊一沈,一條魚又上鉤了。

看著慕容沖失落的眼神,謝玄朝他吹個口哨說:“那個自比沈魚落雁的,想不想釣一條魚試試?長這麽大還沒釣過吧!”

慕容沖不理他,靜靜地看著水面,好像要下決心釣一條似的。

過了一會,謝玄用手指戳了戳他,慕容沖白眼說:“人家釣魚呢,不知道釣魚不能打擾嗎!”

謝玄晃了晃手裏的魚竿說:“一條大魚上鉤了,你要不要自己拉一下試試?”

慕容沖一聽大喜,他忙湊過來說:“讓我拉這一竿嗎?我好緊張啊!萬一手滑把魚兒弄跑了怎麽辦?”

謝玄將魚竿遞給他說:“拉一拉試試,感覺是條大魚,抓緊了!”

慕容沖接過魚竿,甭住嘴,兩手使勁往後一提,因為河邊剛下過雨很滑,加上他用力過猛一下子後跌過去。

慕容沖啊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謝玄一驚,然後哈哈大笑。慕容沖紅色的袍子都弄臟了,他伸出手說:“拉一把!”

謝玄拉起他說:“真笨啊,拉個魚用得著這麽激動嗎?來,我教你,慢慢站起來勻稱用力,不必擔心魚兒掙脫魚鉤!”

慕容沖按他說的慢慢擡起魚竿,只見一條十多斤的大鯉魚歡快地跳著,“啊!好大的魚兒,我終於釣上來了!”慕容沖高興地叫著。

謝玄幫著他把魚竿收回來,慕容沖抓住那魚,摘下鉤子放到魚簍裏。

“太好了!竟然釣上來這麽大一條魚!”慕容沖興奮不已,謝玄輕輕一笑,和他一起回去了。

帳篷內的砂鍋裏,燉著滿滿一鍋魚。慕容沖一會掀開看看,一副非常期待的樣子。

謝玄將慕容沖的衣服洗了,隨後一起坐在火爐邊閑聊。

“若是咱倆隱居了,我也要學著做飯洗衣服,不能什麽活都讓你幹!”慕容沖說。

謝玄凝視著他說:“你覺得可能嗎?我怎麽舍得讓你做這些粗活呢!我和姐姐在一起都是我幹活,雖然家裏有奴婢,可基本上都是我照顧她。她喜歡讀書,對於所有動手的事都不喜歡,因此我習慣了照顧別人!”

慕容沖輕輕嘆口氣說:“你有個姐姐像妹妹,我有個姐姐像丫鬟,不說了……”

慕容沖臉上現出憂郁,謝玄也沈默不語,兩人如今都是沒有父母的孩子,本該最親的人卻成了他們最重的負擔。一個是生活上的,一個是情感上的。這種悲傷的共鳴,使謝玄和慕容沖非常排斥那種庸俗的婚姻。

沒有女人的世界或許是最純粹的世界,這是兩人的共識!至少他們兩人都能獨立地面對苦難,都能在最痛苦的時候相偎相依,分開了是一個鬥士、聯合了是一支軍隊,這就是兩人的力量!

“我從不願意在女人面前哭泣!可在你面前我哭得沒有任何負擔!”慕容沖望著火爐,眼睛泛紅,那種一路走來的委屈此刻不用做任何掩飾。

謝玄喉結動了動說:“我也是!”

兩人都不再言語,聽著外面的秋風呼嘯,鍋裏的魚肉翻滾著。慕容沖撿起一塊木頭塞到鍋爐裏,火光映在他的臉上。謝玄也看著火苗,他們知道未來還有一番惡戰廝殺,能不能再次活著回來隱居,還是一個未知數。

謝玄看著慕容沖,長籲一口氣說:“不要難過,不管是死是活,我都不會讓你孤單的!生就在草原隱居,死就在黃泉共眠,沒有什麽好悲傷的!”

慕容沖點點頭,舉起手說:“擊掌為誓!”

謝玄和他擊掌三下,然後倒了酒一起暢飲。魚肉端上來,慕容沖邊吃邊喝,不太會喝酒的他毫無顧忌地喝得大醉。謝玄也陪著他一碗一碗地飲著,直到天色黑了下來。

慕容沖醉倒在桌子上,謝玄抱起他放到床上,鍋爐內還剩下一些殘火,外面的雨聲又滴答起來。

謝玄坐在床前發呆,等二人離開這裏的時候,必然是一番天昏地暗!

在蒙古草原上又呆了數天,兩人終於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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