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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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慕容沖才從熟睡中醒來,他抿嘴一笑露出久違的笑臉。謝玄托著下巴看著窗外,外面風輕輕吹來,屋內十分清爽。

“每次和你在一起都覺得心裏特別寧靜,對這個世界無欲無求,我喜歡現在的樣子!”慕容沖淡淡地說,風吹著他的臉龐,那種從骨子裏透露出來的安詳讓人動容。

謝玄深吸一口氣,憂郁的眼神憐愛地看他一眼,然後輕輕地說:“我也是!”

慕容沖披衣起來,謝玄端來一杯茶放他面前,看著他說:“漱下口!”

慕容沖輕輕抿了一下,然後吐掉,謝玄又端來一杯放他面前說:“再嘗嘗這個,我從杭州給你帶來的西湖龍井!”

慕容沖看著杯子裏飄香的茶葉,禁不住哂笑。

謝玄打了他一下說:“笑什麽!”

屋內是慕容沖輕輕喝茶的聲音,謝玄拿出一件襌衣給他說:“這個穿上舒服!”

慕容沖看看衣服,那柔軟似水的料子輕柔而美麗。

謝玄說:“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慕容沖眼睛一下子紅了,低頭看著水中漂浮的茶葉。

謝玄把手放到他的肩上,聲音清澈而憂郁地說:“我不在,照顧好自己!”

慕容沖擡頭看他一眼,緩緩地說:“你也是!”

“要去逛街嗎?我陪你買些東西!”謝玄輕說道。

慕容沖從座位上起來,抱著胳膊看著他說:“我哪裏都不想去,這一天就想和你呆在房裏,我想讓你陪著我!”

謝玄頷首說:“好吧!外面確實吵鬧了些!”

兩人就這樣坐在房間裏,屋內非常安靜,他們什麽也不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天邊的烏雲。

“給我講講江南的事吧!”慕容沖托著頭躺在床上。

謝玄坐在他旁邊,沈默一會說:“聽說苻宏救了你……”

“我和他沒有上床!只是親了一下而已!”慕容沖斬釘截鐵地說。

謝玄尷尬一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慕容沖道:“不管是不是這個意思,我都要告訴你,以後我不會再用身體換取自由!雖然我做過苻堅的男寵,可他畢竟是個閹人,所以我身子還是幹凈的。除了你,以後不會再有第二個男人能碰我!”

謝玄點點頭,手在懷裏摸索一下,慕容沖問:“那是什麽?”

謝玄從懷裏掏出來遞給他道:“我姐姐給你的信!”

慕容沖把胳膊枕在腦後說:“撕了吧,我不看!”

謝玄勸說道:“好歹看一下啊,她畢竟是我姐姐!”

慕容沖哼一聲說:“不管是你姐姐,還是我姐姐,我和她們都是不可能的!”

謝玄一楞,問道:“你姐姐,慕容婉兒?”

慕容沖點點頭說:“是的,她喜歡我!”

謝玄驚得目瞪口呆,他說:“可你們是……”

慕容沖嘆口氣說:“她從小就喜歡我,我早知道了!我父皇和母後不讓別的宮女接近我,她便毛遂自薦說照顧我,可是時間久了就發現不正常!”

“怎麽不正常?”謝玄好奇地問。

“我睡著了她會偷吻我,給我洗澡的時候會刻意挑弄我,總之很多行為已經超越了界限……”慕容沖恨恨地說。

“在棲鳳宮的時候,我被苻堅逼著做那種事,你知道的!我是一萬個不願意,可她卻很享受,我能感覺到她很快樂……”慕容沖不願再說下去。

謝玄如同雷擊,他看著慕容沖那因為憂傷而更加俊美的臉心中一陣湧動。難怪這麽多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這麽癡迷他,慕容沖根本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謝玄正發呆,突然一陣抽泣聲傳來,慕容沖已經淚流滿面。

謝玄手足無措地坐到他旁邊,心疼地說:“沖兒,怎麽了?”

慕容沖看著他說:“玄哥,我真的好無助啊!我亡國亡家,失去了父母。我活在這個世界上,要麽遭人摧殘,要麽辜負別人。那些愛過我的人,我都對不起他們。我哥慕容泓、夢柔公主、謝道韞……”

謝玄長嘆一聲,把他抱入懷裏,安慰道:“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生性善良,只因你的美貌,總有人對你有非分之想。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他們的錯!”

慕容沖擦幹淚,他恢覆了平靜,看著謝玄一笑說:“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這樣開心,只有你對我的好,我才沒有負擔!我覺得你對我好是應該的,我受之坦然!”

謝玄笑道:“我上輩子欠你的啊!憑什麽別人的好你受之有愧,我對你的好就是理所當然啊!”

慕容沖一臉純真地說:“因為我永遠是你的心!”

謝玄明亮的眸子閃爍著,他盯著慕容沖問:“你是從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慕容沖壞笑說:“從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僅心動,而且心疼!”

謝玄默然,這小子真是太聰明了!是的,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謝玄就被慕容沖絕世的容顏震驚了。除此之外,與別人不同的是謝玄還有一種心疼,有一種想一輩子保護他的沖動。

慕容沖一副嘲笑的樣子,謝玄白了他一眼。慕容沖上前摟住他的脖子,調侃說:“你是怎麽保護我的啊,我都亡國亡家了!”

謝玄抓著他的手,無奈地笑說:“我可是一直陪著你的,我已經盡最大努力了!”

慕容沖沈默片刻,看著他說:“謝謝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一直陪著我!”

謝玄捶了他一下說:“別那麽煽情!我都快哭了!”

慕容沖拍拍胸脯說:“讓我給你做一頓美餐!”

“行了吧,小子,你這種宮廷小王子還會做飯?”謝玄道。

慕容沖擠下眼睛說:“小瞧人了不是,看著吧!”

謝玄站在廚房門口,慕容沖脫下外衣,拿起刀開始切菜。謝玄甭著嘴,緊張地說:“慢著點,別切到手!”

慕容沖不理他,非常笨拙地把菜切好,謝玄趕快過來說:“好了,接下來我做吧!”

“說好了我做飯的,是怕我做的難吃嗎?”慕容沖道。

謝玄吐口氣說:“我是看你笨手笨腳的,萬一切到手、濺到油什麽的,我是擔心你!”說著謝玄就要搶過來,慕容沖推了他一下,繼續把一條魚給剁了。

謝玄臉嚇得蒼白,過來給他洗洗手,推他到一邊去說:“還是交給我好了!真的!”

慕容沖笑笑說:“我就喜歡看你擔心我的樣子!”

謝玄哢嚓一下把刀剁在案板上說:“你小子皮癢了是吧!”

慕容沖聞聞手說:“都是腥味!”

謝玄抓過來那細膩的手說:“這麽幹凈漂亮的手適合做飯嗎?蠢貨,以後別在下廚房!”

慕容沖開心地出去了,他邊走邊說:“我也是這樣想的!想我這樣美若天仙的人怎麽適合做飯呢!謝玄,我可是為你下過一次廚房了,你要記得哦!”

謝玄嘴角一笑說:“能讓你為我下廚一次,我真是榮幸萬分啊!”

他在廚房裏忙碌著,外面響起美妙的琴聲,慕容沖已經一襲紅袍坐在窗前對風彈琴了。

謝玄從廚房裏看他一眼,他是那樣的開心和美好。琴聲裊裊、美味飄香,謝玄希望能永久過這種生活。他在廚房烹煮佳肴,慕容沖在外面吹笛彈琴!

過了一會,謝玄準備好午飯,他跽坐在慕容沖旁邊。慕容沖開心地彈奏起《高山流水》,院子裏一抹薔薇十分美麗。

謝玄臉上帶著凝重,心中有股淡淡的憂郁。琴聲落下,慕容沖問道:“怎麽了?有心事?”

謝玄望著他說:“沖兒,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和你在一起!春天對月舞劍、夏天聽雨彈琴、秋天海棠賞花、冬天雪夜飲酒!”

慕容沖長長的睫毛帶著哀傷,癡癡地問道:“這種生活咱們不能實現嗎?”

謝玄輕輕握住他的手說:“可我總覺得會失去你!我好怕,好怕你會出事!”

慕容沖平靜地說:“等我報了仇就和你泛舟江上、隱居山野,行嗎?”

謝玄點點頭說:“好!我會等你到那一天的!”

在這個美麗而又憂傷的春天,兩人快樂而幸福著。

次日一早,陽光灑遍屋內,慕容沖睜開眼睛。謝玄靜靜地看著他,慕容沖囁嚅說:“要走了?”

謝玄點點頭說:“是的!等我打敗苻堅,咱們牧馬塞北、泛舟江南!”

慕容沖嗯一聲說:“我會盡最大努力拖住鄧羌的,讓你在南方安心作戰!”

謝玄摸著他的臉說:“答應我,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要為了我犧牲自己,只要你還活著,我就擁有整個世界!”

慕容沖一笑,把臉貼到他的胸膛上,謝玄深吸一口氣將他壓在身下……

海浪沖打著沙灘,天地間一片清藍。謝玄站在船頭,揮了揮手,慢慢遠去,只留下一片孤帆向著日出。

慕容沖也走了,重新回到安陽,身上還帶著謝玄的痕跡,心裏還回蕩著他的諾言。

“對月舞劍的春天、蟬鳴聽雨的夏天、海棠彈琴的秋天、雪花飄零的冬天,一年四季都是那麽美好,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慕容沖從來沒有如此幸福過,這就是他內心渴望的寧靜,如今終於找到了。

站在安陽城墻上,慕容沖癡癡地望著南方,他盼望著那個熱血男兒能打一場勝仗,自己從此做個自由人!

謝玄回到淮南,把慕容沖寫的拒絕信給他姐姐。

謝道韞收到書信大哭,她趴在床上淚眼婆娑地說:“慕容沖,我哪裏配不上你,你為何這樣對我?”說著一把將書信撕碎拋在空中,冷笑一聲道:“未若柳絮因風起!縱然有詠絮之才又能怎樣?還是留不住那絕世的容顏!”

謝玄不知說什麽好,只得悄然離去。

再說慕容沖據守安陽不出,徹底激怒了苻堅。苻堅一道聖旨下去,讓太子苻宏親征。

長安城內,一個大太監叫道:“太子苻宏接旨!”

苻宏忙跪地接旨,太監朗聲說:“詔曰:太子苻宏,色令智昏,縱虎歸山,致使慕容沖重建燕雲騎。今日又占據安陽為害一方,朕命你這個奴才親征反賊,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安陽!如果戰敗,朕就廢了你的太子之位,再將你千刀萬剮!欽此!”

苻宏瑟瑟發抖,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接旨之後,苻宏率領長安城所有的禦林軍征討慕容沖了。出征之前他把慕容婉兒給綁了,以她作為人質來脅迫慕容沖。

慕容沖聽說苻宏來征,笑道:“這個蠢貨來了又怎樣!安陽城池高大,看他能奈我何?”

這時,段隨突然來報:“啟稟殿下,公主慕容婉兒被剝光衣服綁在戰車上,苻宏手拿利刃叫罵不絕!”

慕容沖一驚,忙跑到城墻上觀看,只見一個嬌柔靚麗的女孩赤身被綁在一輛戰車上,旁邊的士兵如饑似渴地看著她。

慕容婉兒低著頭,簡直是沒臉見人了。

慕容沖十分憤怒,他吼道:“苻宏,你個喪盡天良的東西,快放了她!”

苻宏冷笑說:“慕容沖,我好心把你救出來,你竟敢騙我?你重建燕雲騎,想毀掉我大秦!馬上給我開門投降,否則我活剮了你姐姐!”

慕容沖眼睛通紅,他看著苻宏手顫抖不已。

陳淩宇說:“殿下,不可投降!”

慕容沖自語道:“苻宏和他父親一樣,發起瘋來什麽都敢幹,他真的會殺了婉兒!”

苻宏吼道:“小子,快出來投降,我也是被逼的!你不出來我就將你姐姐交給士兵玩弄,再把她的肉一刀刀割下來!”

慕容沖怒道:“你敢?”

苻宏拿出刀子,朝慕容婉兒雪白的大腿上猛地紮去,慕容婉兒一聲慘叫。

慕容沖一驚,他臉色蒼白,眼睛瞪得老大。

苻宏叫道:“老東西給我下了聖旨,如果不抓到你,他就把我活剮了!都怪我太迷戀你,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你馬上出來,跟我回長安!”

慕容沖猶豫不決,慕容婉兒又是一聲慘叫,她身上又被紮了一刀,苻宏狂叫道:“我把她的肉割下來,然後交給士兵玩個夠!”

隨後,苻宏脫掉衣服,抓住慕容婉兒的頭發欲要當場行事,畢竟苻宏也垂涎慕容婉兒很久了。而且苻宏和他爹苻堅一樣,男女通吃。

慕容沖怎能見死不救?他啊一聲從城墻上跳下,攥著拳頭恨恨地說:“你夠狠,我輸了!放了她!”

慕容婉兒哭著搖搖頭,那些士兵將慕容沖綁住。

段隨想去救他,陳淩宇拉住他說:“你也想送死嗎?安陽絕不能丟,否則慕容王子必死無疑!”

段隨問:“為何這樣說?”

陳淩宇道:“安陽乃是前方糧食要道,慕容王子被抓,可安陽城還在我們手中。苻堅要想在前方打勝仗,必須解決後顧之憂,只要我們死守安陽城,慕容王子就能保住性命!”

慕容沖被鎖了起來,苻宏笑著扭了一下他的臉說:“臭小子,今晚就讓你嘗嘗我床上的厲害!我可不是苻堅那個閹貨,哥哥我可是真刀實槍的!”

慕容沖怒目圓睜,呸吐了他一口。

接著苻宏與鄧羌合兵一處,一起攻打安陽。段隨與陳淩宇指揮有方,在他倆死守下,安陽還是不能攻克。

鄧羌抓住慕容沖說:“鮮卑奴,快命令他們開城!”

慕容沖高傲地說:“他們可不聽我的!段隨是我的部下,但陳淩宇乃中原世家大族,他們鐵了心要反秦,我又能怎樣?”

苻宏冷笑說:“鄧將軍晚上繼續攻城,這個慕容沖我會收拾他的!”

鄧羌點點頭,然後一起撤兵。

晚上,慕容沖被綁在床上,雖然他並不反感苻宏,可也絕不會愛他。慕容沖答應過謝玄,不會再讓第二個男人玷汙自己的身體。

苻宏臉色白皙,瀟灑中帶著輕狂放浪。他從下午到晚上一直不停地喝酒,以壓制內心地激動。放下酒杯,他看著慕容沖醉醺醺地說:“你不是不答應我嗎?看來我只有霸王硬上弓了!”

慕容沖叫道:“你要是敢侮辱我,我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苻宏哈哈大笑,脫掉衣服瘋狂地親吻他,慕容沖怒不可遏,使勁掙紮著。

慕容婉兒還在隔壁,她的腿受了傷,聽到慕容沖的嚎叫聲決定與苻宏同歸於盡。

慕容婉兒拖著兩條腿,一瘸一拐地走來。慕容沖被苻宏按在身下,衣服已被扒光……

慕容婉兒滿眼仇恨,現在她已經對這個世界失去了希望。苻宏肆無忌憚地摸著慕容沖光潔的皮膚,慕容沖拼死掙紮,恨不得用頭撞墻。

慕容婉兒知道弟弟的脾氣,如果他真的被苻宏玷汙了,以他的剛烈是絕不會茍活下去的。

苻宏解開腰帶,瘋狂地從後面抱住他,慕容沖流著淚叫道:“滾開,滾……”

借著酒勁,苻宏終於敢為所欲為了!就在這時慕容婉兒進來了,她如同鬼魅一般拿著一把刀子,悄無聲息地來到苻宏身後。

苻宏趴到慕容沖身上,由於慕容沖用盡全身力氣掙紮,他還是不能得逞。憤怒不已的苻宏,拿起一個酒壇子砸在他頭上,慕容沖啊一聲叫昏死過去。

苻宏狂叫道:“我幹了你!”

慕容沖額頭上的血流了下來,他已經失去知覺,軟綿綿的身體一動不動。就在這緊要關頭,慕容婉兒大喊一聲:“狗賊!”

苻宏來不及回頭,刀子已經插入他的後心。慕容婉兒瞪著雙眼,喘著粗氣,露出從未有過的歇息底裏!

苻宏抖了一下,從床上滾到地上。

慕容婉兒端起一盆水潑醒慕容沖,慕容沖醒來看著這一切,很快就明白了。慕容婉兒解開繩子,慕容沖跌跌撞撞地穿好衣服。

“走,咱們快走!”慕容沖說道。

慕容婉兒搖搖頭說:“我走不了,我的腿受傷了!沖兒,你走吧!你能冒死來救我,我很開心!”

“別說那麽多,我抱著你!”說完慕容沖抱起她就往外跑。

這時一群禦林軍圍上來叫道:“不準跑,抓住他們!”

慕容沖拔劍和他們搏鬥,無奈對方人多還是被擒住了。

剛從前方打了敗仗回來的鄧羌,聽說苻宏被殺十分震驚。掀開帳篷,只見苻宏赤著躺在地上。

鄧羌驚駭地說:“你們兩個竟敢殺太子?據城造反、謀殺太子,皇上豈能饒了你們!來人,將他二人關入囚車送到前線,有皇上發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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