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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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鑈乆両箴毜】:[你還看這玩意?多閑啊。]

想來,星念的確挺閑的。這時正是傍晚,星念坐在床邊無所事事的聽著歌。隔著一扇門的客廳,星芳正在與喝的一身酒氣的孔智博爭吵。

星念聽到了幾聲,孔智博的手機貌似被星芳沒收了。

他這姑姑吵起架來就是喜歡摔東西,盤子、碗碎掉的聲音,頻繁傳入房裏。星念卻已見怪不怪了,他將耳機音量調大,打字回明也道。

【薤薤 弶】:[聽班裏人說的有這個墻,我就來看看了。]

明也很快回了過來。

【鑈乆両箴毜】:[你有這麽閑嗎,你不會是上去表白的吧?]

【鑈乆両箴毜】:[不會是你表白的我吧?]

星念看著他發來的新消息,不禁眨了眨眼。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想起被撕開的嘴皮,就想去買個潤唇膏。

忽然,房間的門被一腳踹開。門撞墻的那一聲,像是整個門被踹倒了。星念擡眼看向他,只見孔智博一臉黑線,活像死了親媽一樣。

孔智博二話沒說,上來就握住了星念的手機,一把奪了過去。就連戴在耳朵上的耳機,也被生生扯了下來。

被拽下來耳機後的耳朵肉生疼,星念的手機措不及防的被拿走了,他本能的反應當即就伸手去搶。

“給我……!”孔智博一手推開他,從他口中星念聞到了滿滿的酒味,“大爺的,也不想住在誰家,誰養你這個賤丨逼的。”

星念知道,又是他們母子吵架拿他開刀的戲碼。他握緊了拳頭,可是他太懦弱了什麽也做不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星念忍著氣,不去搶了,他別過臉,不想去看孔智博那滿臉爆痘的樣子,實在令人作嘔。

可惜,退一步並不能海闊天空。他裹進被子的用體溫溫暖著自己。這時……

“你談戀愛了?”耳邊,孔智博的聲音傳來。

什麽戀愛?片刻後,他才聯想起明也剛剛所發的消息。好像……他忘關了。

像是觸碰到了什麽底線,星念那語氣從未有過的冰冷,“你要用就登你自己的號,別他媽動我的東西。”

“喲——還來勁了是吧?”孔智博挑釁道,他大聲說:“我他媽就動了怎麽滴,你能怎樣?!媽的,哪個女的瞎了眼看上你這個慫逼,死娘炮。”

黑暗間,那人拿起玻璃杯,用力的砸上了孔智博的頭。孔智博瞬間癱倒在床上,玻璃杯碎成了好幾十片。那人拿起碎片,割向孔智博的脖子。

星念合上了疲憊的雙眼,那人即可隨著他的心智消失。他把頭埋進被窩裏,只露出一個口,留給自己呼吸。

大概從六七歲開始,人就要學會怎麽咽下咽不下的惡氣。他知道無謂的掙紮只配被人笑話,所以他做出一切都不在乎的樣子。

現在,他要裝作聽不見孔智博的汙言穢語,繼續躲在自己的角落裏自娛自樂。

次日一早,孔智博就帶著他的手機不知所蹤。

·

因為體育課集合有幾個男生磨磨唧唧的沒到,全班被罰跑三十圈,屋漏偏逢連夜雨。星念坐在榕樹旁歇息。

他雖然沒流多少汗,但是整個人的臉都已發白。

早上翹課,下午第二節上一班了才來的明也。碰巧就在操場這麽遇到了星念。他把自己準備上課吃的奶片遞了過去。

“你這體質真可以,才跑幾圈啊,就累成這鬼樣子。”明也站著說話不腰疼,調侃道:“昨晚通宵擼丨片了?”

星念直接略過了後半句,“三十圈,你試試。”

“嘶……潘山宇腦子又抽抽了?”明也想想就夠嗆,他也坐下,把買的飲料拿了過去,“你昨晚幹嘛不回我消息,難道真是你表白的?”

“……”星念此時累的說不出話,偏偏這個話癆還依依不饒。他就著吸管抿了口,休息了片刻才說:“回你消息的時候,出了點事。”

明也看了他一眼,“出了事你不會事後回我啊。”

“我也想回啊……手機被拿了,想回也回不了。”星念又道:“哦,還有,我最近要是微信給你發了什麽,那都不是我發的,別回啊。”

明也不解,他抓住了上半句的字眼,“你手機被誰拿了?你手機不是花自己錢買的嗎?你姑姑他們還有權利沒收?”

“不是她……”星念又喝了一口飲料,“是我表哥拿的。”

“你表哥?你還有表哥啊。”

星念解釋:“就是我姑姑的孩子,比我大兩歲。他昨晚喝多了,星芳把他手機給收了。”他也看了眼明也,“他就把我的拿走了。”

聞言,明也一巴掌排在他後腦勺上,“你他媽是真的慫,就這麽給他了?不去搶?”

“……那我能怎麽辦。”星念有些委屈,小聲說:“我要是和他吵起來了,他們家肯定把我趕出來,那我住哪啊。”

他是第一次說這些話,總感覺自己很矯情。

“你這麽可憐啊。”明也捏了捏他泛白的臉,“你要實在不行,就來我家住吧。反正我家就我一個人住,上次說的來我家暖被窩。”

“……”星念沒理他,轉過頭去喝飲料了。

“那你沒手機怎麽辦呢。”他不理,明也就繼續說道:“你沒手機能活嗎?我看你一天都抱著你那破手機。”

星念不悅的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手機控……!”

“呲……你確定?”明也調戲,片刻後又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我家裏有部備用機,我也沒用過,你先拿去用吧。等你那傻逼哥把手機還你,你再還我,行不。”

“……”星念猶豫了下,他說:“沒必要吧,我手機也不怎麽會玩,就聽聽歌什麽的。會找我的也就你一個,用處不大,算了。”

明也:“別算了啊,大爺的。你不在,誰給我解悶啊。”

星念:“……”操。

·

那扇門前,星念揚了楊下巴,往裏面看了看下。映入眼簾的就是全灰色的墻壁,客廳的層高有兩層,沙發三件套後面有個小吧臺,吧臺的桌椅和燈都是圓木樣的。

明也拿從屋裏拿著手機盒走了出來,他有些疑問的看著躍躍欲試星念,說:“你要想看,就進來看,我又沒說不讓。”

不知道哪來的傳統觀點,星念覺得沒有帶禮就登門拜訪很沒有禮貌。

“不了……我走了。”星念搖搖頭,他接過手機盒,說:“謝了。”他轉身走去電梯間。

明也在他背後說:“記得坐十三路公交車,別坐錯了。”

“……知道了。”只聽星念暗自嘀咕,“我又不是路癡。”

“你是白癡。”

明也輕輕的關上門,今天他的客廳的四扇窗戶難得的關了起來。沒有了冬風凜冽的呼聲,客廳裏顯得格外安靜。

似是回想起了星念探頭看屋子裏的樣子,他對著四下無人的房子笑了笑。

他走到吧臺裏,從底下的櫃子裏,拿出一支紅酒,把倒扣在餐盤裏的高腳杯翻了過來。紅酒倒入了高腳杯裏。

明也晃了晃杯子,杯裏的酒跟隨著晃動。

“……真可愛,什麽都害怕的小東西。”明也不知在和誰說:“要是知道我是什麽惡心的東西,他會害怕吧。”他的目光,病態的看著那杯酒。

“等他好了,是不是就能證明,我是個正常人了。”他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感情,沒有喜悅沒有瘋狂,仿佛只是在闡述一件事。

明也微微揚起酒杯,抵著唇瓣喝入了口。

他一個人坐在那,品酒無言。

一片寂靜時,他口袋裏的手機卻不合時宜的發出震動。明也伸手將它拿出,來電顯示上方赫然有著三個字:“程予梅”。

看到這名字的那一刻,明也的臉色不由自主的陰了幾分。但是他還是很快接了下來。

“餵。”

對面那頭的程予梅聽到他的聲音,話語中掩飾不住的喜悅,她語氣有些急,生怕明也會掛掉一樣道:“小也啊,最近天涼,記得多床點保暖的衣服。”

明也輕聲“嗯”了下,他說:“知道了,你有什麽事。”

“哦……是這樣的,那個……你周叔叔,過兩天就回來了。”程予梅有些膽戰心驚的植入出題,她說:“你們學校月底也有放假吧。我想著,我們一家也有兩三年沒聚了,趁著元旦放假,你回來陪陪我們吧。”

她的話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聽到那個名字,明也的手指不禁捏緊了高腳杯。他忍耐著,心平氣和的說:“不了,學校元旦就放一天假,沒空過去。”

“啊……那算了。”程予梅聲音中有些遺憾,她頓了一下,謹慎的問:“那,小也你過年回來嗎?你回來我們也可以去旅旅游什麽的。”

“再說吧。”

“哦……好,好。哦對了小也,前段時間,周叔叔教了我這麽玩股票,我也是會炒股票的人了,下次你……”程予梅略帶喜悅的聲音被打斷了。

明也自認還算溫和的語調插嘴說:“還有什麽事嗎?”

“……沒有了。”程予梅又道:“那小也你照顧好自己啊,沒錢就跟我說,我給你打過去。你自己一個人住,一定要註意飲……”

“沒事,我就掛了。”明也說完這句話,便按下了掛斷鍵。

霎時間,一只高腳杯碎裂在明也手中,連帶著未喝完的紅酒。紅酒混著血液流下掌心,滴在那被星念見過的吧臺上。

明也撫摸著那些尖銳的碎片,讓它們嵌在肉裏,舒適不已。

·

十三路的公交車上格外擁擠。星念擠在人群中,他抱著欄桿,看向車窗外。落日餘暉很美,可今日卻格外的血紅,雲海也卷入了這紅色毒藥時洗滌裏,為了日的離去,也為了月的降臨。

他從未想過明也的家會是這種風格的,壓抑的灰色,卻點綴著最原生態的原素。像是在告訴你,那不是抑郁,那就是生活本身。

生活是,星念要回到那個冰冷的家,面對著殘羹剩飯安靜吃下,聆聽著一家子的冷言冷語,阿諛奉承著他們。

生活是,明也要繼續過著半死不活披著笑臉的日子,應付著同學,應付著朋友,做著表面風光內心骯臟的事。

或許他們這種人,這輩子也做不到傾訴衷腸,沒有立意,也沒有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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