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the phot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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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初年拿到楚修明給他的便條,挑了挑眉。便條撕得並不平整,一端是皺得很有規律,看出來是用手指捏著邊緣慢慢撕下來的,楚修明努力想撕得好看些,卻還是撕成了鋸齒狀。

“心安藥店?”劉初年看了一遍便條上寫得工工整整的字,字體清秀娟麗,像女孩子的筆觸,“你怎麽了嗎?”

楚修明沒看他也沒說話,避開他的目光,眼神飄到別處。劉初年感覺有些不對勁,楚修明最近好像顯得精神萎靡,他明明囑咐他早點睡覺,可是楚修明有著明顯的黑眼圈。

既然他不願意說,他也不勉強,說:“那我去幫你拿,你一個人……”劉初年看楚修明好像沒聽他說什麽,自己一個自言自語也很奇怪,就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楚修明最近越來越奇怪了,吃的很少,本來就很少跟他說話,現在基本上閉口不言。劉初年和他說什麽,楚修明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搞得他很尷尬。劉初年查了一下便條上的藥名,發現只是很普通的安眠藥而已,不過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楚修明會有睡眠不足這個問題,畢竟他又不留宿。身為助理,他還是很盡職的告訴了楚修哲,但是楚修哲一直沒有回覆,他又去找淮冬,也沒有回覆,讓他有些茫然了。

從藥店拿回藥,根本就花費不了多少功夫。第二天中午,劉初年再來給他投食的時候就拿來了。劉初年心裏暗想,還好楚修明有能夠給他開藥的醫生能治治他這毛病,不然他陰陽怪氣的樣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楚修明拿了藥,也沒有說一聲“謝謝”,劉初年覺得自己好像熱臉貼在冷屁股上,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郁悶得要命,又不能發火。他分明知道人家是個病人,他心想,不能和病人計較。

被冠上“精神病”稱號的楚修明根本想不到別人怎麽想他,他也沒什麽所謂。一瓶藥,不輕不重,卻是遠在天邊的蘇梓安能夠給予他的唯一的關心,這麽一想,心裏又是甜蜜蜜的,又是痛苦不堪。

好想見你一面,楚修明心想,如果安眠藥能夠治療我的失眠,如果安眠藥能幫我擺脫我的夢境。

有時候,人也是一味藥。

再說為什麽楚修哲和淮冬都沒有來得及回覆劉初年的電話信息,是因為在宣傳過程中發生了一件事。

《囚徒》制作組發布了一個預告片,兩個花絮視頻,網上炒的很熱。國內引進上映比美國慢三個月,國內的影迷幾乎要抓狂了。可是就是在宣傳的緊要關頭,在最後一場影院宣傳的時候,本該播放預告片的熒屏上卻出現了一組相片。

楚修哲被伊科·佩裏親吻然後動手打人,還有和康妮之間在旁人眼裏看來異常暧昧的互動。如果不是制作組成員,完全就不知道這組相片包含的本來意思。何況在眾媒體前,那組相片還不要臉地潑臟水,用大寫字母組成的英文單詞強調了語氣:“A VIOLENT MOVIE STAR”(暴力影星)

“A PLAYBOY WHO CHEATING INNOCENT”(玩弄無辜的花花公子)

“A LIAR WITH MASK”(戴面具的騙子)

現場驚愕無比,在埃羅·澤拉爾聲嘶力竭地命令主辦方關掉熒屏時,臺下的媒體早就沸騰了,閃光燈閃成一片,幾個主演也匆忙回到後臺休息室。“抱歉,我早該想到……”康妮·尚恩忍不住說了個開頭,她的地中海經紀人驚訝地瞪著她,然後大叫著命令她閉嘴。

淮冬怎麽也想不到,楚修哲拍的第一部電影會出這種岔子,想要故意抹黑他形象的人,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有誰會這麽做。

“我先聯系公司。”淮冬拍了拍楚修哲的肩膀,企圖安慰他,“你不要著急,本來就不是那回事。”

楚修哲咬緊牙關,思維一片混亂。他不知道媒體會用什麽難聽的話來形容自己,費盡心機塑造、維護自己的形象,難道今天就結束了嗎?這裏不是中國,他沒有龐大的粉絲群為他洗白喊冤,如果美國人沒有落井下石,已經讓他感到很幸運了。

本來他不會對這些惡意中傷如此敏感,現在他暴躁、恐懼不安,每個人都試圖接近他去安慰他,可是明眼人都發覺到他身邊氣場不對。最疑惑的是導演埃羅·澤拉爾,他認定自己的演員不至於遇到這種事情會如此影響情緒,這和楚修哲最初給自己的印象完全不同。楚修哲一開始在選角的時候就表現出來了和其它新生演員不一樣的風度:泰然處之、鎮定和冷靜。可是現在看看他,卻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人肉炸彈。

埃羅·澤拉爾皺緊眉頭,思索這個演員是什麽時候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改變,卻聽到休息室另一角已經發生的爭吵。

“尚恩!你這是拿全部演員的名譽開玩笑!”飾演女配角的克裏斯汀·娜塔莉·洛特朝著康妮大叫。

康妮急得眼圈都紅了,水藍色的雙眸充盈著眼淚,她委屈地不停道歉:“我真的……對不起。”飾演男主角的勞森·蒙巴緊緊攥拳,看上去就要爆發了。

克裏斯汀冷笑道:“現在是我們可愛的中國男孩因為你的疏忽而遭了殃,誰能保證下一個目標不是我們呢?”這句話幾乎讓康妮崩潰,她捂著臉搖著頭,身體猛烈地抽搐抖動。

“發生了什麽事?”埃羅叫幾個工作人員上去把圍在一起的演員們散開,康妮抽噎的厲害,沒辦法回答他的問題。

埃羅又看向克裏斯汀,她還在氣頭上,盡管他是導演,可她誰也不想理。只有勞森猶豫著說:“康妮和那個楚修哲不是一起呆了一會兒嗎?剛剛熒屏上……噢,我真不想提到熒屏!他們只是待了一會兒,就被拍了照!康妮說那個時候她就覺得有閃光燈。”

埃羅瞠目結舌:“這……這不可能啊!我們的後臺不是誰都能進的,而且我相信我們的成員,不會隨便暴露演員的隱私。”

“隱私?暴露?現在外面的媒體都知道了!”克裏斯汀氣得笑出聲了,“我們明明知道我們之間有個內奸,現在還在懷疑他在不在?名聲已經受損了,我們應該想著怎麽彌補,不然我們的電影別想賣個好票房,即使是個好票房,我也不想讓我們都背上奇怪的名稱。”

勞森壓抑著怒氣道:“你的意思是在指責楚修哲嗎?他明明也是受害者,你要跟那個內奸一樣加害他?還是說你本來就是那個內奸?”

克裏斯汀大喊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會出賣和我一起拍電影的朋友?大家都在娛樂圈混,不知道一點臟名就可以讓人永遠無法翻身嗎?”

“你們、你們冷靜一下……”伊科阻攔道,雖然勞森不太可能會真的對一個女人動手,但是這種情況下,誰也不能保證什麽事情不會發生。

克裏斯汀柳眉倒豎:“說起來,一開始還是你這個HOMO!”語氣中滿滿的指責,好像她把所有的錯都怪罪到他身上。

伊科也沒生氣,心平氣和道:“我們要找這個內奸,就應該冷靜下來,他違背了我們的保密條約是要付出代價的。”

“按你的說法,你是不是有什麽頭緒了?”埃羅問道。

伊科看了一眼在一邊焦躁不安的楚修哲,眼底浮現一絲無奈,輕聲說:“我大膽地猜測,這個人也許是對楚充滿敵意,也許他並沒有針對其他人,他只針對一個人,那就是楚。”

克裏斯汀松了一口氣,然後又提心吊膽的問:“這不過是你的臆測罷了,我們還是不能松懈的。”

“這是對的。”埃羅點點頭,“你們現在這樣一搞,我有點不敢相信我的孩子們了。”

克裏斯汀看到還在抽抽搭搭的康妮,有些於心不忍,覺得自己剛剛說話實在是太過了,就拿出手帕給她,跟她道歉:“對不起,我剛剛也是在氣頭上,請你原諒我好嗎?”

康妮接過手帕,拿在手裏卻不肯擦眼睛,生怕把眼睛擦的紅腫,也怕弄花了她的妝。埃羅註意到她們兩個之間的互動,出聲道:“雪莉!”

伊科慌忙攔住他:“不,在確定誰是內奸之前先不要驚動其他的工作人員,化妝師也是。”

“可憐的康妮。”克裏斯汀搖搖頭,“甜心,你最好別把睫毛膏糊的滿臉都是。”

化妝師雪莉莫名其妙的被叫過來,又莫名其妙的回去了。

“如果是針對楚修哲,那麽我覺得嫌疑最大的就是他帶來的人了。”勞森指了指在場為數不多的中國人。

“哎,也就只有他的經紀人和助理,如果你把Mirror算上的話,可是她今天不在,所以播放相片的不可能會是她。”埃羅難過地說。

“或許這個人是剛剛加入的?”克裏斯汀說,“我並不是指他是剛剛加入我們的制作組,澤拉爾先生,在場的工作人員有多少是你熟悉的?或者說,有多少是你的老班底?”

埃羅楞了一下,說:“這個很多。不過換個角度來說,加入《囚徒》制作組的新工作人員卻不多。”

“內奸就在他們之中!”伊科肯定道。

克裏斯汀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不禁失笑:“我覺得你也很適合去當演員呢,去犯罪片裏面跑個龍套吧。”

楚修哲斜了一眼嘰嘰喳喳的角落,看向了更多工作人員聚集的方向,他發現自己暴躁更勝過煩躁,他恨不得馬上揪出那個人,再扯斷他的脖子。此時沒有人註意到,這個安靜的英俊的亞洲男子,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像陰暗處的捕食者,冷漠地等待他的獵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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