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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the trem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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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伊科說話顛顛倒倒,楚修明還是聽懂了他的話,片刻的驚訝後他心裏有點不是滋味,連語氣都帶上點憤怒,說道:“你知道‘男朋友’什麽意思嗎?”

伊科點點頭:“Boyfriend!”

楚修明臉色更差了。伊科以為他有誤會,開始用蹩腳的漢語絮絮叨叨地解釋著:“也許,你對這個同性戀有誤會,在我看來,人都是一樣的,同性戀也是人,和普通人沒有什麽不同。愛的最高境界就是,誰的身份不在乎,誰的性別不在乎,即使貧窮醜陋、疾病纏身,也是愛……”

“夠了!”楚修明揮手打斷他的話,被他這麽一說,還顯得自己鼠目寸光井底之蛙思想落後了?他深呼吸了幾口氣,蘇梓安讓他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要把負面情緒轉化成自殘的原因,於是他內心反覆強調自己要鎮定,好不容易平覆了一些,伊科又說:“即使你不同意!我也要!和你哥哥在一起!”

楚修明眉頭皺得像能擰出水的抹布一樣,決心不和他待下去,轉著輪椅就進了房間。背後伊科還在跳腳:“OMG!你遲早會接受的!”

受不了了!摔門!

可是楚修明畢竟是坐輪椅的,他摔起門一點力道都沒有,反而像狼狽不堪地落荒而逃。這邊廂伊科撫著下巴憂慮小舅子(?)如此不通情達理,更覺得自己情路漫漫,那邊廂的楚修明氣的想砸東西卻各種夠不著,憋在心裏要爆炸。楚修明莫名地不爽起來,首先他經過蘇梓安的治療,感覺心情舒暢了許多,被楚修哲接回來,就有了一種被“棒打鴛鴦”的感覺,對楚修哲更加憎恨起來。然後他又想,為什麽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呢?於是他就開始對楚修哲冷言冷語,楚修哲愛他寵他,他不知道,但是隱約發現楚修哲莫名有些怕他,楚修明便忍不住在嘴上多下功夫,讓楚修哲敢怒而不敢言。

最後,楚修明感到自己開始心慌意亂了。

楚修哲是什麽人?大明星!他也就只有在這裏欺負一下楚修哲,在外面,每個人都知道楚修哲養著他這個“廢人”,說難聽點,他就是個“禁臠”。楚修明卑微地迷戀著自己的心理醫生,蘇梓安還有意和他保持距離。而楚修哲,暴露在電視熒屏上,無數的人愛慕他,可以說他想要誰就隨便挑,最近更是通告和劇本不斷,遲早楚修哲會火出一邊天。

楚修明是誰?楚修哲的弟弟。

在“楚修哲”的專屬詞條上會寫著:

家庭結構:弟弟 楚修明

對於他的名字甚至沒有一個超鏈接,他永遠都在哥哥的光環下,在他的控制中度過無趣的一生。

某一天,詞條上還會在“家庭結構”這裏多出一個女人的名字,還會多出一個甚至幾個新名字。

而他的名字,永遠都是黑色的,沒有藍色的字體,也沒有下劃線。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開始嫉妒起來,就像車禍後他嫉妒楚修哲的健全,嫉妒楚修哲能夠完成學業,嫉妒楚修哲進入娛樂圈如魚得水,嫉妒楚修哲萬眾矚目。不要說陪襯鮮花的綠葉,他連粒灰塵都算不上。

現在房間門外,有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外國人說“愛他”。楚修明緊緊地抓著輪椅的扶手,如果他知道,楚修哲是一個殘害、強暴和虐待親生弟弟的亂倫的變態,還會不會“愛他”。

如果他說出去,楚修哲肯定會一落千丈,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他也會得到報覆的快感。

但是他不能。

沒有經濟收入,家族也不給任何幫助,他們更難活下去。

楚修明楞怔地想,要是那個時候抑郁癥的自己能說出來就好了,說完就去自殺,那麽扔下一大堆爛攤子給楚修哲收拾,也沒有他什麽事。可是他現在不想死了,蘇梓安說“因為痛苦所以才要活著”,他不理解,現在懂了。

因為痛苦,人才尋找解脫,如果死亡是解脫,那麽就只能享受一時;如果能在活著的情況下尋找到了解脫,那麽生命剩下的日子,無時無刻不在享受。

恨一個,仇恨總是被放的很大。

外面突然響起了嘈雜聲,打斷了他的渾渾噩噩,楚修明意識到自己有點回覆精神不濟的狀態,就去櫃子裏拿出了藥瓶。現在楚修哲不管他吃不吃藥了,楚修明也對藥物的依賴性不大,沒有按時吃,偶爾才找出來吃一點。臥室裏面沒有水,幹咽他吞不下去,他只好一手攥著藥一手轉動輪椅,到門前他聽到楚修哲的聲音。

正對著門還是有點距離,聽不太清他又轉過輪椅,側著貼上門。

可是兩個人說的是英語,他聽不懂,只聽著楚修哲好像很努力地壓抑著暴躁,不去咆哮,而伊科則是委屈地說著什麽,換來楚修哲一次又一次地“SHUT UP”。楚修明發現偷聽真的沒意思,於是打開門,退了點,一點點打開門縫,夠他的輪椅大小,他才出去。

一到走廊,楚修明裝作不經意地看向客廳的方向,因為兩個人突然沒聲音了,他手中的藥片也因為拳頭的放松而掉在地上。白色的藥片落地的聲音幾乎聽不見,被他擂鼓般的心跳聲壓的死死的。

楚修哲推開了伊科,看到弟弟楞住的樣子,心慌的不行,快步走過來說:“修明,不是這樣的……”

伊科還在回味那個吻,看到楚修明目睹了他們後顯然呆滯的樣子,還興奮地招招手,示意他沒什麽大不了的。

藥片被他踩碎了。

楚修哲感覺到踩到什麽東西,擡腳一看,白色的藥片已經變成了碎塊和粉末,馬上想到楚修明想要吃藥,可能又有什麽不暢快的事了。他連忙蹲下身子問道:“修明,你怎麽了?你怎麽又吃藥?”

楚修明咬緊了牙,閉上眼,不知道為什麽鼻子那麽酸,眼睛也熱熱的。楚修哲見他不說話,也不清楚什麽狀況,只覺得心裏想被抽走了什麽東西,空落落的生疼,他萌生了一種想法:這個人即將離他而去了。

不,不會的。

楚修明,他的腿是自己親手弄殘的。

楚修明,沒有朋友,是自己親自趕跑的。

楚修明,沒有收入。

他唯一的親人只有自己。他能去哪?他能去哪!

楚修哲惶恐地想,那為什麽他會走?

他伸出雙臂想要抱住這個羸弱的身體,楚修明卻爆發了最大的力量,他把比自己高好幾個頭、身材比他壯實許多的哥哥推倒在地。

“……我不想……”

卻說不出去,這三個字像是耗盡了他的全力,說的人和聽的人都聽出了這句未完的話裏酸痛的哽咽。

楚修哲坐在地上沒有說話,他抱著頭失魂落魄,滿腦子都是楚修明那雙通紅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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