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not b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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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哲要拍的這部劇叫《煙火兒女》,是講抗日戰爭前國民政府統治下的社會,有識青年和國民政府之間的鬥智鬥勇。楚修哲依舊演反派,是當地政府的頭頭,一個心狠手辣陰險狠毒的國民軍官。主角是三十多歲在國內演藝圈有點資歷的徐鼎寒,因為保養得很好,看上去還是二十歲出頭,據說已經和未婚妻訂婚,將在下個月完成婚禮。

女主角是米暢暢,比楚修哲大兩歲,卻晚出道一年,演技比較一般,但是臺詞表現得非常好。現在很多演員是靠臉選拔的,讓導演們非常煩躁,演技又差、臺詞像念課本,根本沒法拍。米暢暢現在一邊接戲,一邊紮紮實實地練演技。就連飛機上她都在認真地看著劇本,一邊揣摩人物內心,一邊念念有詞。

看完一圈周圍的人,楚修哲看了眼坐在自己身邊的楚修明,楚修明坐在內側,頭靠著窗睡得很香。右手握住他的手,楚修哲才感到一點點愜意,他討厭讓楚修明展露在別人面前,但是他這次又不得不這樣做。為了兩個人的生計,他得工作得賺錢,他要讓弟弟成為被自己飼養的金絲雀。

飛機在萬米高空飛行,楚修哲那邊的窗戶不靠西,不是很好看見那一輪將要落下的太陽。坐在另一側的人就在那看,還拿出相機拍照。那陽光映照著笑容,生機勃勃,無端變得刺眼。

到達目的地的S市已經是傍晚,準備下機之前楚修明被廣播吵醒了,他容易醒,但在機上確實睡得很香。楚修哲雙手握住他的手,揉搓他冰涼的手指,輕聲安撫他,因為他好像有點害怕的樣子。楚修明往一側看了窗子,看到自己在下降,開始被嚇了一下,然後又平靜下來。

就這樣到地獄去吧。他心裏惡毒地想著,只要能夠離開楚修哲,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終於離開了商務艙軟綿綿的座椅,楚修明懸空了一會兒後就回到了自己的輪椅上,機場風很大,他感覺自己好像要被吹走了。楚修哲下機後臉色一直很不好,因為楚修明是被機組人員抱下去的,而他自己也被劇組的人認為“有點暈機,你看他臉色”,這樣的誤會下,讓他特別不高興。幾輛車把《煙火兒女》的人們裝得滿滿當當,往市內繁華地帶開去。

因為劇組的人都沒有吃飛機餐,當地的接待就帶他們去有名的酒店吃一餐,開個短會,然後就在這酒店的客房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開工。還好到了酒店不用點餐,開了大包間的門就有得吃。兩個桌子一樣的菜,餓瘋了的人們馬上坐下,編劇往嘴裏塞滿了燒鴨和鹵肉,噎得半死才發現沒看到楚修哲。他挺看好這個新人的,所以格外註意,就問一邊也餓紅了眼大吃特吃的淮冬說:“誒,阿哲呢?”

淮冬拼命往自己碗裏夾菜:“先把他弟弟安頓下來,一起去房間了。”

“哎,等會回來菜都沒了。”編劇翻了個白眼——淮冬能吃在公司是出了名的,據說有次公司和外國的娛樂公司合作電影殺青了,大擺慶功宴,當時淮冬帶的是在電影裏飾演男主角的、並且得到過奧斯卡獎提名的國寶級男星——敖辭,所以有幸參加了。有人笑稱,就是那一頓,讓敖辭決定換經紀人……傳聞當天淮冬一個人臨幸過全部菜式,因為是自助晚宴,所以淮冬才特別猖狂,卻依然被茶水處的服務員發現他吃了這麽多這麽能吃。

“小時候家裏鬧過饑荒。”淮冬說。

編劇:“誰不知道你爸是公司的股東之一,別裝。”

淮冬:“……”

劇組安排的是雙人房單人床,床還是挺大的,楚修哲還是決定兩個人一起睡。兄弟兩個人的房間在18樓,這個酒店是四星級的,從15樓以上就是客房。他先把人推進房裏,把行李箱放地上打開,把裏面的衣服什麽的都拿出來,放在另一張床上。等他整理好了,回頭一看楚修明正在小心翼翼地打量這個房間,眼珠子和脖子都轉得很慢,看得很仔細。

“這幾天都要住這裏。”楚修哲走到窗前拉開了厚厚的窗簾,發現窗戶是焊死的,就放下心了。

外面已經是華燈初上。

“沒有家裏好,你還是忍忍吧。”楚修哲蹲在楚修明面前,看著弟弟透亮的雙眼,現在難得有點光彩呢。“餓嗎?”手指輕點他柔軟的唇,往下滑到下巴,摩挲那細膩的美好。

像默劇一樣安靜。

那柔軟的濕熱的舌頭就像世間最美妙的珍饈,他品嘗著那熟悉的氣息、味道,懷中緊繃的身體無法反抗,挑起了他的食欲,他睜開的雙眼裏靜靜燃燒的火焰暗示難以壓抑的洶湧。嘴角勾連的銀絲已經斷裂,楚修哲克制著自己,他不能在別人面前……起碼這附近很多人,做太多事,讓別人察覺到就不好了。這時候楚修明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由得冷笑了一下。楚修哲順手甩了他一耳光,直把他的耳朵打得嗡嗡響,眼睛裏也發著黑,臉頰更是火燒般疼痛麻木。

“給我待著,不準亂動。”楚修哲揮了揮好像用力過度的手,突然想到什麽似的進了浴室,把裏面的剃須刀、牙具、玻璃杯甚至肥皂等一切可能成為工具的東西放到了壁櫥的最上面。只能坐在輪椅上的楚修明不可能碰到的地方。

他環顧了一下,沒有看到什麽鋒利的尖銳的東西了,這才放心。“我去吃飯,等會就回來。”楚修哲說。

楚修明捂著還在疼痛的臉,雙眼註視他——憎恨和厭惡交織著如同狠毒的詛咒,微微咬緊牙關,遏制住自己的怒吼。

這麽做,只會讓這個變態更高興罷了……

楚修哲笑了,只有這樣有點表情的弟弟才像是活著的。舔了舔嘴角,那是楚修明殘留下的唾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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