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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not 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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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早餐,楚修明就有點犯困,楚修哲把碗筷收拾了一下放到洗碗池,然後就把人抱起來放在沙發上。“你要睡嗎?”他輕聲問,楚修明瞇了瞇眼,楚修哲攥著他的微涼的手指,用手掌一點點溫暖,然後吻了一下他的側臉,守著他等他睡著。

吃飽了就睡不是很好,但是起碼人安全得多。

一想到之前楚修明的癥狀,楚修哲還是心裏一片慌亂。他讓楚修明殘疾後,楚修明絕食了兩天,他不敢把人帶去醫院,怕被人發現他對楚修明做的事。於是他只好餵一些葡萄糖水給楚修明,楚修明對傷害了他的哥哥本能的畏懼,一直在躲避,楚修哲強迫了他,然後楚修明就逃進了自己的世界。

將自己的心靈封鎖後,再也不理會外界的事物,楚修哲感覺他不對勁,不得已帶去看了心理醫生,心理醫生不會檢查楚修明身上的毛病,問了楚修哲一些問題,認定他是車禍後的心理創傷和對自身殘疾的自卑和消極心理影響導致的抑郁癥,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嚴重。當時楚修明已經無法和人交流,給楚修哲的感覺就是,他已然成了一個植物人,無法做任何事。他不敢疏忽,因為楚修明對著桌上的筆產生的興趣,就像看到了救贖,他從醫生的桌上拿過了筆,然後旋開筆帽,狠狠地朝自己的手腕紮去。

心理醫生和楚修哲都慌了,一個連忙摁住,一個從抽屜裏拿出藥劑,不容分說地朝著楚修明的手臂紮了一針。那是鎮定劑。用力很大,楚修哲看了都疼,但是楚修明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在藥效產生之前,還在哥哥的懷裏反抗和掙紮。

“他有很嚴重的自殺和自虐傾向,而且完全不顧及周圍有沒有人。”心理醫生抹了一頭的汗,“也就是說,即使你盯著他,他都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你要讓他住院嗎?如果在家裏的話,你真的得無時無刻不盯著他,還要把一切有可能成為工具的東西收起來。”

“住院……是怎麽樣?”楚修哲問。

“嗯,當然我們的護士不可能一直看著,當然還需要病人配合治療,吃藥和註射都是必須的……”

“我還是讓他在家裏待著吧,藥一定要吃嗎?”

“醫生不能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他的情況必須得配合藥物治療。”

出了醫院,楚修哲抱著如同木偶般沒有什麽氣息的弟弟,第一次感到無助。他只知道他不會逃,但是他沒有想讓他糟踐自己的生命。

楚修明,你趕快好起來,不要折磨我。

楚修明真的無時無刻,在拼命地接近死亡。死亡是解脫。死神伸出的只有白骨的手,是救贖。

逃跑,是唯一的出路。

楚修明打碎了玻璃杯,把玻璃碎片按上了自己的手腕,鮮血湧出來的時候,他蒼白的寒冷的皮膚,淋浴了溫熱的液體,生命消逝的感覺,讓人上癮。

手腕上的傷口愈合後,卻被再一次撕裂,讓楚修哲的忍無可忍。他把他那懦弱的在死亡召喚下呈現渴望的弟弟,按在了滿是水和鮮血的地上。“你想死嗎?你就這麽想死嗎?”他喊叫著,淋浴頭的水平靜地冷漠地沖刷著,血跡暈開,就像墨一樣,在潔白的瓷磚上一點點開出了妖冶的花。顫動的、痛苦的、通紅的眼睛,溢出的眼淚和水混合在一起,滾入那骯臟的發臭的下水道。

青年修長的手指緊緊掐著只剩包著皮膚的白骨,沖撞和吞食,將無聲的嗚咽一口一口埋葬在血色裏。

當潔白,染上了血漬,沾上了骯臟的液體,楚修明依然如同旁觀者,沈默的冰冷的,被摧殘的身體尖利地嘲諷著。

——你以為誰會一往情深?哈哈。

等楚修明的抑郁癥程度減輕了,楚修哲很快就停了他的藥。

依賴性很大,對內臟的消耗也很大,楚修哲不想讓他吃了藥,好了病,卻留下磨滅不去的痕。現在楚修明緩解了木僵,但是依舊處在抑郁癥的漩渦中。他很安靜,他暫時不想死了,他還是食欲不振,他還是一天沒有多少時間清醒。但是楚修哲已經很滿意了,他的弟弟就像膽小的蝸牛,等他鉆出了層層保護的殼,能和他說上幾句,不管他想不想聽。當他縮進殼裏,就變得很溫順,就好像,永遠不會離開,永遠對自己依賴。

用父母的賠償金讀完書,還能受到政府給的撫恤金,還有其他親戚的慰問金,楚修哲還能省下錢找便宜些的鐘點工。那個時候楚修明已經能夠進行簡單的自我照顧,除了一些生理需求,他基本都是待在輪椅上,閉目養神,或者在窗前看看風景。直到後來,楚修哲有了工作,換了房子,在他面前的就成了落地窗,鐘點工的手腳更加利索,還能偶爾照顧一下他。楚修哲不喜歡別人碰自己的弟弟,除非自己不能照顧他,否則絕對不會讓別人插手。

楚修哲的經紀人叫淮冬,也來看過楚修明。楚修哲一進門就扔下一句“你隨意”,然後就到窗前去跟弟弟說“我回來了”。淮冬有些無奈,不過他帶的新人這樣還算好的了,其他的新人進了圈子,以為自己多大能耐,個個拽的十萬八萬的,回回都是要自己出面和公司解釋。現在這個楚修哲除了弟弟麻煩一點,別的還暫時挑不出什麽毛病。工作認真,對劇本和廣告什麽角色安排都相當服從,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對本子裏一些建議都會跟導演說,改不了就不堅持,改得了導演和編劇也很高興。他們居上位,平時正經八百,下面的人都怕死了,哪敢提意見。可是娛樂娛樂,說白了還是文化藝術,他們懂藝術,但是有幾個演員懂,都是靠演技,新人能有對劇本的見解什麽的,真是難得一見——知音。

所以楚修哲在演藝圈混得很開,很多導演和編劇對他都印象很好。演技又好,次次都是一次通過,出錯誤的一般都是別人。盡管如此,楚修哲對一些心理表現得還是不好,他也願意聽指教,嘗試尋找感覺,這樣虛心又讓很多導演喜歡。淮冬少了很多麻煩,對上頭命令基本服從的新人,受眾多導演和編劇喜愛的演員,可謂是星途燦爛。

等他看到楚修明的時候,就難過了。和楚修哲有相似的臉龐,但是面無表情,顯得僵硬呆板,而且身材非常瘦削。要知道,楚修哲還接過平面廣告呢。呆了一會兒,楚修明基本沒怎麽說話,就打了聲招呼,就一邊幽幽地坐著,讓他毛骨悚然。

所以淮冬聽到楚修哲的要求後,還是不太想見到楚修明。劇組包機,其實也不算全包,劇組總共百來號人,普通的工作人員坐經濟艙,演員和重要工作人員坐商務艙,要給商務倉加一個位,那就得有人蹲經濟艙去了。飛機是下午4點,從G市飛到S市要兩個鐘,去提交殘疾人登機申請雖然有點趕,但顧客就是上帝。經濟艙還有普通乘客,所以絕對不能讓演員什麽坐經濟艙。思來想去,淮冬認命了。

楚修明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張毛毯,他雙手撐著身體坐起來,看到已經有一個行李拖箱放在桌子邊上。兩個人的衣服放一起,自己什麽也不用考慮。楚修明斂目,伸手去夠他的輪椅,剛好楚修哲回來客廳,一看他醒了,就趕忙過去拉住他的手。

“你要吃點什麽嗎?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了。餓了嗎?”

楚修明無言地看著自己的手又被哥哥握在手裏,想要掙脫,卻又沒有行動。楚修哲的手撫過他柔軟的頭發,嘴唇貼上他的額頭,楚修明閉上了眼。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也溫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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