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馬甲，和紅色的馬甲緊緊地貼在一起，他終於有一種再次和小希並肩而坐的感覺。

「聽到我說話嗎？」徐希的聲音如同平日一樣軟軟的，他們似是沒有發生過那件事一樣，徐希依然會用這把聲音跟他說話一樣。

公屏上不斷地刷著西天，和耶穌這一對CP的名，夜他的心情也是很好的，不過他除了平日的小小調戲之外，他完全不敢再多說其他話。

夜是明白的，他知道此時這個只是西天大大，他能夠很親密地跟自己說話，但其實私底下還是沒有幾分交情。

就似他與翡冷翠一樣。

「呀，生日快樂生日快樂……」徐希似是回神過來，說出這句正式的祝福。

「謝…謝謝。」夜被他的祝福沖了一下腦袋，他壓下的聲線，一時忘形地調戲了對方幾句。

徐希他從善如流地響應著他，不過顯然是有點抗拒著自己的說話。夜為了不刺激徐希，他就將所有說話都繞開葷段子。

小希不喜歡，他就甚麽都不說。

要是這次茶話會就只有他們兩個，他一定會超級高興。到了現在他最想收到的禮物就是與他喜歡的人來一場對話，即使徐希只是為了那幾分二次元情誼而來支持他。

他已經感到很滿足了。

夜怕直接找徐希他會生氣，所以他就只敢在這些時候和他喜歡的人共享一下二人世界，雖然每個人都知道，他只是為了不讓耶穌這對CP粉失望，他甚至可以不來這茶話會。

徐希唱歌其實是不怎麽樣，跑了調調還氣不夠，所以他也不知道應該說甚麽，不過夜還是安靜地聽他唱著。

公屏上一陣調侃，卻沒有人知道其實他是很在意徐希給他唱的歌，連歌名都是一份禮物，來自老北京的禮物。

一首曲畢，他很自然地讚譽徐希，他輕咳一聲，發現徐希也是頗尷尬地說一些他祝福東西。

徐希肯上來已經是大大恩賜，他哪還敢讓他難堪，很快找出歌單，其實下一首並不是這個，只是他偷偷地移了上來。

「那麽我就將一首…咳，非君莫屬，送給我們的……」夜看了一眼西天這ID。「小希傻媽。」

徐希沒有甚麽表示，似是聽不明他的詞一樣，就唱功而言，夜是一級棒，所以得到徐希一句唱得真的很好……就沒有更多的讚美了。

徐希不走，其實已經是賞賜。

要是這一夜就只有他和小希兩個人，也就是這世界最好的生日了。

只可惜夜這樣想著，天公也不會造美。

他其實知道自己發了WB，一定會有一些人跑上來，只是沒想過如此喧賓奪主。

對，小希其實就是另一個主。

那個人就是離子。

離子上來的時候其實早已說明今天他不能唱歌，夜其實有想過叫他哼兩句也行，隨後想到離子要是不唱歌，起碼他並不會將這些時間都全給了三人行。

夜身為主人家，他還是和跟離子好好聊著的。

徐希最初有開咪和他說過兩三句，之後他就適時笑兩三聲，然後就索性關了咪不說話。

這半個小時，夜是越聊越氣的，不過他除了聲音沒當初那麽興奮之外，諒其他人也未必能夠聽得出他氣炸天。

徐希在聽離子說話時，離子他突然Q了他幾句，徐希看著，他也不置一句反駁，他喜歡怎樣就怎樣。

離子：你不是和夜吵了嗎？

徐希沒有理他，他聽著離子的聲線如此歡快，怎樣也聽不出關懷，倒是聽出一把濃濃的嘲諷之意。

離子：不過我很快就要走，你來也是對的。

這說過怎麽就像是他是代替品一樣，不過他的確不知為甚麽就過來。

這幾年的年尾，一定會有那麽一天去YY，為了和他慶祝生日，這一天他都會空出來，因為一種習慣，他都會在上面陪伴他，一起跨過他的年歲。

那時只求有一種牽手的感覺。

而今天，他都不知道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來。

習慣吧，他跟自己說，然而徐希在上YY之前，其實是有被燒刀子罵過一通的。他在想，燒刀子真是一個溫柔的人，就算罵他是往死裏罵，起碼他都沒有吐過那個字來。

賤。

對，他是挺賤的，明知道他應該和夜斷掉所有關系，不過他還是習慣性地上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麽心態，也許是抱著最後一次來他生日歌會的心情而來？

徐希不知道，沒關系吧，只不過是一場生日會，有甚麽好想的。

沒有理會離子的□□，他自行去瀏覽其他網頁去，直到離子說要走了，夜也好似是在叫自己出來時，他才回神去找回自己的F2鍵。

但其實他們的對話還未完，離子一直在上面說，我要走了，然而他這個走，卻花了十幾分鐘才送了這尊大佛走。

「唉，我們繼續…」

「哎，我還未走呢，你們這真是的。」

「行吧你滾吧！」夜基本上耐心全無，盡管聲線聽起來一陣調侃的意味。

公屏上，夜家的妹子已經沒有附和二人的對話，反倒是希望離子快點離開，有甚至是趕他出去。

正如他的心情一樣，壞透了。

整個氣氛下來，算是被毀得一乾二凈。

徐希不再願意出聲，當然歌也不太想唱，一直到了後來，其實他也基本上也不說話，就算是翡冷翠來了，多半都是夜與他們的對話。

小乖來了，也沒說一句話，只是名字上轉了一下，算是慶祝了一下他的生日快樂。

燒刀子呢，影兒都沒了。

這也算是對徐希和他這段情感的背棄了吧。

生日茶話會過後，夜立即Q徐希，希望他能夠和自己聊一下，在那個YY頻道。

徐希當然可以拒絕他，不過他徐希他這次，竟然真的和他去了那個YY頻道上去。

這時已經差不多是淩晨十二時半，他的新一年開始了。

他看到小西已經將自己的馬甲轉回以往的那個，但是旁邊的綠色小燈還是沒亮，因為徐希習慣了F2模式，不似他自己，一直都是用自由模式的。

所以他並不知道徐希在做甚麽，是不是在工作，是不是在吃東西，甚至他可能是在唱剛剛未完成的歌，誰知道呢。

以前他並不覺得有很大問題，無論他以前做甚麽，徐希都必定會聽著看著，因為那些徐希十分在乎他。

但現在，不是這樣的，他已經不是小希心手上的那個人。

「小希，你開一下麥可以嗎？」夜輕輕開口，生怕嚇壞了這個人。

徐希沒有開麥，夜說話就更輕了，道：「小希，你今天來，我其實真的很高興。」

然後，徐希開麥了：「夜，生日快樂。」

夜的呼吸一下子屏息，果然，他預感是沒有錯的。

「你之前說過……你已經二十九歲了，其實是應該要找個好女孩。」

語氣中盡是無奈和……疲憊。

「不是！我知道我自己其實想要你，你知不知道我──」我喜歡你五年了！

「如果你是真的喜歡我，這句說話應該很早已經說了，而不是到了現在才說。」徐希低聲打斷了他高聲的澄清。

如此確實的語氣。

「小希！我喜歡你呀！」

徐希似是沒聽到他的說話一樣，按著F2鍵的手在微微抖動：「你喜歡我，但你卻JB我，我接受不了，就算你說多少句都沒用。」

夜註定有一個不美好的生日，如今終於應現了。

「你別說你喜歡我多久……你只讓我覺得嘔心。」

有甚麽東西好似在內心深處掙紮出來，然後要在心上剖開下道痕跡，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冷，他根本感覺不了如廝痛楚。

嘔心……

其實他們兩個人，一直都是相愛的，然而他們兩個人這樣分開，離散。

因為他這一句說話，接連下來的日子，他都一直在做噩夢。

那些噩夢並不是因為看到怪物，而是一個又一個無間的夢，在夢中不斷地醒來，以為自己真的醒了，其實自己還是在一個夢中。

不知道，在甚麽時候他才能真正地醒過來。

而且夢裏只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身影其實就是，他所愛的徐希。

卻是如此模糊，遙遠，他想觸摸也觸摸不了。

他發了微博，果然沒有希望便沒有失望，徐希的確再也沒有響應他的微博。

□□也自然是沒有再回。

十二月的天氣真的很冷，他有時也想問一下，為什麽母親會將他生在這個寒冷的時節。他一點也不喜歡，他倒不如生在海南島，一年四季如春。

生活還是這樣，活著，活下去。

行屍走肉的人，比比皆是。

二十九歲的生日，他的母親開始為他介紹女孩子，他一個都不喜歡。母親以為他是喜歡酒吧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但其實他喜歡的那個人，比他自己還要乖，是正經向上生活的好青年。

他只是因為性別而已，還有那人討厭他的兒子了。

所以甚麽人對於他來說也沒關系，只是他想看徐希的心越來越大，然而他知道，徐希已經不再喜歡他了。

面前的女孩子長得不是很好，然而氣質極好，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閏秀。

妝太厚了，夜看著出面的街景，那個轉角口人來人往，卻沒有自己想見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他的飲歌，每一次上YY差不多都會唱的歌。

你會不突然的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

然而他是知道的，他不會再出現了。

越看，內心的扭曲越是厲害。

他真的太想徐希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徐希終於在他的WB上發了一則，那是他所畫的一個蘋果。

The apple of my eye.

就似是在跟一個人說喜歡你一樣。

然而他知道那人不是他。徐希這個月的行動，夜從燒刀子的口中知道很多事，起碼從他的口中知道，三次元中有一個非常溫柔的男人追求他，然後徐希已經答應了。

重要的是，那男的一早已經跟他說明我愛你。

聖誕節，一片雪花帶著帝都的冷意飄到他身上。

只剩一遍冬日的世界，冰封著北方的貝加爾湖。

（完）

……

羊，只是一種很簡單的生物。牧羊人將不理它們，很容易會走丟，到時就再也不會回來。

當然，牧羊人有很多只羊，不差這一只。

羊是盲目的，盲目得近乎忠心，所以被丟棄之後，死在曠野的餓狼口中，也從來沒有怪過主人。

無論是不是徐希這頭重要的羊，還是其他小羔羊，也請牧羊人都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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