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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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雷達,在踏進醫院的一刻就感覺到不對,於是向路人和醫生打聽了情況。沈硯感嘆,拍拍愛人的背說:“我知道,已經交給醫療事故小組來處理了,你別擔心。”

後來檢查結果出來了,問題出在麻醉上,劑量有誤差又沒有及時調整,導致病人在手術過程中出現不良反應而身亡。而屍檢也證實了這一結論,這種低級錯誤一下子引起X市醫療界和民間的軒然大波。

負責那次麻醉的組長何輝把這口鍋直接扣給剛來的小劉。沈硯跑到院長辦公室據理力爭了大半天,他把監控截出來給院長看:“這是手術前麻醉準備的時候,何主任註射完後就一直在玩手機,根本沒再檢查過病人情況,後來小劉還提醒過他,怎麽能說是小劉的責任?要找替罪羊也不是他這麽明目張膽的找法!”

“沈硯,這些我知道,何輝已經停職了,你就別追究那麽多了。”院長有些頭痛的看著沈硯,這個年輕人心中有條工作底線,一旦觸碰,很難再給他拉回來。

沈硯那審視又銳利的目光透過鏡片看得院長有些不舒服,他沈默了一會兒,問:“據說何主任是某衛生廳廳長的女婿,是真的嗎?”

院長輕輕點頭。

“所以停職也只是暫時的,等輿論熱度過去,何主任大可以換個行政崗繼續為附院效力了?”

院長的臉色沈下來:“沈硯!”

沈硯明白了他剛才說的一切都成了廢話,深深看了院長一眼後轉身出了辦公室。

這幾天趙嘉林明顯感覺到沈硯的低落情緒,有天晚上他甚至看到從不抽煙的沈硯悄悄摸了包煙躲進了陽臺。

趙嘉林嗅著這股淺淡的煙味,心裏有點難過。工作上的事沈硯從不在他面前表露什麽,好的會說說逗趙嘉林一起開心,不好的看不出來,都是悶在心底給消化了,臉上永遠是那副四平八穩的冷靜模樣。這次的事對沈硯心理沖擊不小,盡管如此,他出去抽個煙還不忘細心的把門帶上,怕讓趙嘉林吸了二手煙。

推門被拉開,沈硯來不及把煙滅掉瞥見趙嘉林的身影。他只好轉過身來,把煙掐了無辜的說:“只抽了一半。”

趙嘉林夾著一塊毯子,什麽也沒說,拉著他坐下來用毯子把兩人包圍起來,柔軟的織物和暖熱的體溫讓人放松許多。趙嘉林握住沈硯的手,兩個人頭靠頭一起靜靜坐了一會兒,沈硯終於慢慢開口:

“我沒幫到小劉,雖然所有公告和書面材料都說是他的疏忽導致病人死亡,但我知道那不是事實。”

“那個孩子……他太無辜了。嘉林,我覺得醫生犯錯不是最要命的,對錯誤的視而不見對謊言的姑息養奸才是醫生和病人的末日。”

“小劉是個踏實本分的孩子,家裏是農村的,家人培養他讀個研究生也不容易。本來進附院工作全家都以為熬出頭了,結果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被趕了出來。虧我當初還對他說天塌下來有我這主刀頂著。”

說到這兒,沈硯自嘲的笑笑:“什麽都頂不住,主刀又怎麽樣?我太高估自己了。”,趙嘉林摟住他的肩膀,吻了吻他有些涼的臉:“沈硯,你沒有做錯什麽,我們不是萬能的,為了減少你說的那種錯誤,我們只有讓自己更強大才有能力去制止,你說對嗎?我昨天和老袁聊了下,他說海坤最近在招聘,可以讓小劉去試試,他會幫忙。你跟那孩子說一聲,如果能進海坤也是個好出路,家裏人也不用擔心了。”

沈硯點點頭,在趙嘉林面前,平靜理性的面具上出現裂痕,壓力使他放任自己軟弱一次,靠在愛人的肩頭,慢慢進入夢鄉。

這是沈硯這些天第一次在淩晨之前睡著,他已經失眠快一個星期了。

小劉通過沈硯的介紹去了海坤應聘,最後告訴沈硯被聘用的時候,沈硯著實松了口氣。

但後面的日子也沒那麽好過,有媒體做跟蹤報到,批判附院手術管理制度不嚴謹,醫生醫德缺失,甚至質疑沈硯醫術不過關。由於何輝停職見不到人,媒體鏡頭就對準了沈硯,幾乎天天都能在附院普外辦公室外面看見記者。

沈硯是個向前看的人,他不會在記者面前反省自己多麽遺憾愧疚,他只有一個念頭:吸取教訓絕不再出現類似情況。

對待記者時那副平穩無波的態度,也讓他們頗為不滿。他們只想看到醫生懺悔痛苦的回應,至於有條有理的事故分析,那不是重點。

記者不滿意了,報道出去的話自然不會太好聽。趙嘉林看到網絡新聞氣得肝疼,要知道沈硯已經連續加班大半個月了,手術一臺接一臺,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數,人也瘦了一圈。

沈硯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彌補過錯,他想盡可能的挽救更多的人。

就這麽頂著壓力連軸轉了一個月,沈硯撐不住了。在一次持續10個小時的手術後,他走出手術室,摘了口罩準備給家屬說手術情況。

還沒開口,腦子裏一根弦繃斷似的,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家屬看見沈硯突然倒下來嚇了一大跳,其他護士醫生聽見動靜過來,連忙拖到急救室裏檢查。

等趙嘉林打電話過去問沈硯要不要加班才知道了這茬。等他提心吊膽的趕到醫院,被告知了一個陌生的術語。

“蛛網膜下腔出血,沒有檢查到顱內動脈瘤和血管畸形,目前推測病因是壓力太大和過度勞累引起的。”神外的主任拿著一沓片子指給趙嘉林看。趙嘉林手心裏全是冷汗,強迫著理清思路問到:“那他這個病要緊嗎?需要手術嗎?”

“暫時不需要手術,先用藥物治療。但是這個病比較危險,如果這兩天能醒過來就沒問題,要是醒不過來就要進行開顱手術了。”

聽完這番話趙嘉林渾渾噩噩的跟醫生說了幾句客氣話,拖著機械的步伐走進沈硯的病房。

沈硯就躺在那裏,摘下眼鏡的他沒有了那份嚴肅,面容平靜溫柔,臉和嘴唇卻蒼白的沒有血色。趙嘉林在他身旁坐下,一顆心狂亂無序,一種名為恐懼的心情久違的出現。

“沈硯,你一定會沒事的。”趙嘉林握住他沒有打點滴的手,輕聲念叨著。窗外是漆黑的夜,風聲夾雜著雨點落下來。

在醫院的這兩天簡直是趙嘉林生不如死的一段時間。他沒休息過一刻,除了照顧沈硯和辦理相關的住院手續,他就一直守在病床邊,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直到第三天的中午沈硯還沒有醒來的跡象,神外主任通知他準備安排手術。

趙嘉林木然的在手術書上簽了字,離進手術室還有段時間,他俯在床邊貪戀的看著沈硯。

“沈硯,我們在一起多久了?五六年了吧?我之前還準備帶你去北歐旅游一趟的,路線都規劃好了,結果你又打亂我的計劃。”

“咱們有很久沒出去玩了吧?每次不是你加班就是我加班,每次我們都說下次一定去……等你做完手術咱們無論如何都要去,我不想再等下一次了。”

“我一直記得那年在你們家過的那個春節。那時候我就幻想過,如果以後也能有你陪著一起過除夕該多好,你做菜,我打掃衛生,咱們一起辭舊迎新。我本來以為後面幾年還是會一個人過節,但是你說你喜歡我……我覺得這輩子的好運氣都在你這兒實現了,我別無所求了。”

“沈硯,我是打定主意要和你過一輩子的。你要是有什麽意外,我一個人過日子還有什麽意思……”趙嘉林輕聲嘮叨了半天,終於說不下去了。他低下頭,用臉頰貼住沈硯微冷的手,淚水悄無聲息的流進手心裏。

“嘉林……別哭……”

極微弱的氣聲傳來,趙嘉林觸電般彈起來,瞪大眼睛看去——

沈硯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眼瞼慢慢睜開,茫然的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趙嘉林身上。

“沈硯……你再不醒,我就要辭職立遺囑了。”趙嘉林被巨大的狂喜擊中又後怕。沈硯用眼神責備他,趙嘉林顧不上再說,沖出去找醫生。

經過治療沈硯能出院了,趙嘉林把他接回家,請了一個月假專門照顧他,調養身體。等沈硯恢覆健康後,趙嘉林二話不說買了去荷蘭的機票,直接帶他去度假了。

在阿姆斯特丹運河的游船上,趙嘉林握著沈硯的手慢悠悠的隨著波浪的節奏欣賞風景。自從沈硯病愈,趙嘉林越發粘人,一刻不見他都會緊張一陣。沈硯知道他是被那場突如其來的病給嚇著了,也就好性子的順著他。

不過趙嘉林那句“立遺囑”也讓沈硯反覆思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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