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恐懼

血…

翠翠，翠翠。

那裏來的血腥味…

翠翠，翠翠…

許是思緒太過繁雜，苗翠翠一直做噩夢。她不安的四處擺頭，意識朦朦朧朧的被耳邊輕喚聲叫醒了一些。她迷迷糊糊睜眼看見是顧武，正欲放下心繼續入睡，猛然間卻被被鼻尖濃重的血腥味驚醒。

這不是夢！

苗翠翠大腦空白了片刻，她突的坐起身扶住了靠在她床邊的人。

“顧武…”苗翠翠說不上來的驚慌，她顫抖著聲音伸手摸向他的肩旁，“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顧武用力喘了口氣，擡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我沒事，你別哭。”

“我不哭，不哭。”苗翠翠被鼻尖的血腥味刺激的眼都紅了，顧武剛開口出聲她就繃不住了，她吸著鼻子帶著哭腔開口：“你讓我看看你傷哪兒了，你讓我看看。”

顧武粗喘一口氣在黑暗中笑了笑，將她的手下移摁在了自己的腹部，”這次沒有傷到肩膀。“

苗翠翠順著力道往下滑，入手就是一片濕濡。她指尖冰涼，心下害怕的甚至不敢下床去點蠟燭。她極力遏制住想要顫動的身軀，整個人冰冷不已，喃喃輕聲開口低語，也不知道是安撫顧武還是自己。

“不怕不怕，沒事，沒事，我去找郎中，郎中…”

“翠翠，你冷靜一下。”顧武頭逐漸開始犯暈，他勉搶撐著口氣說道：“你先扶我上床。”

苗翠翠這才從驚嚇從回過神，她跌跌撞撞下床把他扶到了床上，隨後又手忙腳亂的去點燃了

蠟燭。她借著光線看到顧武的那一瞬間，終於繃不住哭了出來。

顧武腹部似乎是中了一劍被開了血窟窿，血液已經全部透出了外衣，將衣服浸成了暗黑色。苗翠翠眼淚珠不停的往下跳，手腳發軟的披上衣服就要出去。

“翠翠，你去哪裏。”顧武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沒了什麽力氣，他舔了舔幹涸的嘴唇喊住了苗翠翠，“不要去請郎中….我這。”

“你現在給我閉嘴！不然我也在我腹部這裏刺上一劍！”苗翠翠帶著哭腔吼了顧武一句後，迅速出去並掩上了門。

顧武實在乏力，雙眼一翻就暈了過去。等他再清醒的時候，苗翠翠已經重新坐在他的身邊用剪子剪開了他的衣服。

“翠翠…唔，這是。”顧武正欲開口就發現舌頭下面含了幾片東西，他皺著眉頭剛要吐出來看個究竟，就被苗翠翠一把捂住嘴，“不許吐，這是千年的人參片，你現在給我好好含著。”

顧武會意，舌尖一卷又把它壓了回去。

苗翠翠滿臉心疼的看著已經血肉模糊的傷口，剛才止住的眼淚又禁不住想要落了下來。她抽了下鼻子道：“好啊，顧武，上回是肩膀，這回是肚子，下回是不是該腦袋了。”

顧武蒼白著唇笑笑，吃力的用手握住了苗翠翠，“腦袋我可舍不得，沒了腦袋我還怎麽看我家的媳婦。”

“你少貧嘴。”苗翠翠哽咽的回了句嘴，動作盡量又輕又慢的給他上藥包紮。到底是傷到了肌膚裏面，雖然動作已經夠輕柔了，但在藥粉敷上去時，顧武呼吸還是窒了一瞬。苗翠翠擡眼看了一下，又放緩了些動作，但嘴裏還是沒有饒人：“行了，給我忍著。你這看著雖嚇人。但也不算傷的太深，不然這會是綁，我也得綁著你看郎中。”

顧武笑嘆口氣，微閉上了眼。苗翠翠垂頭給他專心處理好傷口後，又扶著他餵了幾口溫水。

“還是自家媳婦貼心。”顧武恢覆了點力氣，又開始不正經起來。但苗翠翠卻沒那麽大心，她看著顧武蒼白的臉欲言又止。

“別擔心了，我沒事。”顧武以為她還是在擔心自己，挑眉笑了一下。他看了看天色，下意思擡手摸向胸口，臉色突然大變。

“別找了，我給你放櫃子了。”苗翠翠看著他的神情，平平平淡淡的說了一句。

“翠翠，你。”顧武臉色驚慌了一瞬，覆又恢覆鎮定，“好，那我等會去拿。”

苗翠翠回想著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心下一片茫然和恐慌，她感覺事情已經越走越偏了。她想揪著顧武問清楚到底這是怎麽回事

，但卻不敢開口，她生怕從他口中聽到了自己不想知道的東西。

“翠翠，不要胡思亂想，相信我。”顧武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反手握住她手掌摩挲道：“等事情結束了我一定會給你交代，你等我。”

“好。”苗翠翠吸吸鼻子。

折騰了這麽大半宿，兩人都乏到不行，苗翠翠為了能更好的照顧顧武，幹脆和衣躺在了床鋪外邊，兩人手牽手就這麽靠著睡去。

到了第二日早晨，苗翠翠醒來時顧武早就不見蹤影，昨日滴在地上的血跡和沾染血色的衣服已經處理的幹幹凈凈。要不是被套上還留有一些痕跡，苗翠翠都以為昨晚發生的只是一場夢境而已。她深呼一口氣，強打起精神換好了衣服。出門前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打開了櫃子，櫃子裏面空無一物，看來東西已經被他拿走。

顧武，顧武，你不要讓我失望啊。苗翠翠回憶著昨晚看到的東西，滿臉苦澀。

王嬸已經去了鳳儀閣，苗翠翠順便從廚房舀了些剩下的粥當做早膳後就出發去了酒樓。

“哎，你聽說了麽，昨日兵部好像被盜了。”

苗翠翠剛進店內坐到櫃臺發呆，就聽著有一桌客人在那竊竊私語。她抖了個激靈，假意借著上菜往旁邊湊了湊。

“誰那麽大膽竟然去盜兵部？”

“噓，你小聲些。聽說是去偷布防圖。＂

哐當！

“哎呦，苗掌櫃您可小心些。”

“不好意思，對不住了各位。今天這餐算我請，算我請。”苗翠翠勉強保持臉上的笑容，趕緊叫人收拾落在地上的菜盤。她不動聲色的看了那一幾眼，拿起抹布又走了過去。

談話的兩人因為這個小插曲停止了談話，苗翠翠不死心，耐心的跟在旁邊不停的繞，等著他們重新開口。

過了不久，兩人重新攀談起來。苗翠翠抓緊時機又往邊上湊了湊。

“那賊人可有抓到？”

“沒有，不夠也幸虧我們兵部尚書大人神勇，雖然沒有逮住賊人但也成功護住了圖紙，聽說還那人吃上了一劍，哈哈。”

“你這都是從哪兒聽來的？消息可夠準確。”

“哎，我家弟弟不才，剛好在兵部…”

接下來的談話就是無關緊要的家長裏短，苗翠翠聽了重要部分沒有心思再繼續聽他們瞎扯淡，裝摸做樣的又抹了抹桌子，轉身回到了櫃臺。

護住了圖紙？那就是布防圖沒有被盜？

可是昨晚她明明看到…

這些坊間流傳也不可盡信，萬一是為了迷惑外人故意放出的消息…

苗翠翠心神不定的瞎想，腦海中亂七八糟也理不出頭緒。她一個人捂著腦袋想了許久最後還是作罷，她嘆口氣四處望了望，最後抓住一個小廝問道：“周叔哪去了？”

“掌櫃你不知道麽？”小廝一臉莫名的望著她奇怪道：“周叔今早就離店了，他把事務全都交給趙主事了。”

趙主事？趙七！

苗翠翠心中騰的升起一股怒火，她拽著小廝領子壓著脾氣問道：“趙七現在人呢？”

“趙主事，在，在二樓。”小廝也不知道哪裏惹到了掌櫃，縮著脖子回答。

苗翠翠松開小廝急匆匆就沖向了二樓，她眼睛一掃就看到了站在桌旁上茶的趙七，她皮笑肉不笑的向客人道了聲不好意思，抓著趙七拖到了一隱蔽處。

“到底怎麽回事。”苗翠翠極力讓自己不要發脾氣。

“我也不知道啊。”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趙七哭喪著臉一臉生生無可戀，“今一大早周主事給我交到了幾句話後就走了，說是以後不回來了，讓我直接接了他的位置。”

什麽情況？苗翠翠心裏氣悶的快慪出了血，她咬牙道：“你為什麽不讓他等我過來。”

“我以為周主事和您說了。”趙七委屈的喊冤，“而且他今早走得很急，我就算想攔也攔不住啊。”

好，很好。苗翠翠被氣笑了出來，她松開趙七胳膊狠喘一口氣，轉身下樓去了後院休息間。

現在的情況真的太不妙了。苗翠翠坐在房間內說不上的焦灼。周叔這人她了解，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不辭而別，除非是發生了什麽大事。看著情況，估計是被召回宮中了。

皇甫豈那邊的情況是不是很不妙。苗翠翠迷茫的發著呆，第一次有了種無依無靠的感覺。

不過到底還是經歷過風雨的酒樓掌櫃，苗翠翠無力的頹廢了一會後又很快振作了起來。她迅速重新安排好店內的人員部署，開始想招如何應對今晚的＂鴻門宴＂。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間，苗翠翠這剛對完賬，樓上立刻就下來了兩位妙齡女子。女子款款走到她的面前優雅的行了個禮，“苗掌櫃，我家夫人有請。”

來了。苗翠翠手中的筆一頓，調整好呼吸後擡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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