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日裏蹭飯

顧武面色一沈，手腕一頓放下筷子正欲回懟，旁邊的老臣就緩緩開了口：“令弟的慶功宴會上，老夫可是親眼瞧見顧將軍領著寧公子上樓。聽聞令弟也與他交好，顧將軍可承認此事？”

開口的老臣和顧武平級也是正三品，而且為官數載對皇甫豈也是忠心耿耿，除了有些迂腐外倒也不失為一位好官。

顧武雖然瞧不上他們的頑固不化，但也不得不尊重。他無奈嘆口氣端正神色答道：“當日宴會只是意外碰面罷了。前段時間我家夫人路上差點被疾馬所踏，正好寧長楓路過出手相救，我當時知曉了此事當然要回一番禮。至於舍弟與他交好這事則是無稽之談，只不過是他的堂弟與舍弟是同窗好友罷了。”

“顧某跟隨七殿下從軍多年從未有過異心，到了今日有這般成就也全靠殿下提攜，顧某怎會為了一點小利就生背叛之心。您這般無端猜測，既辱沒了顧某對殿下的一片真心，也是在說殿下識人不明啊。”

老臣皺著眉聽到這個回答面色微變，雖然沒有開口但神色依舊帶了些狐疑。顧武眼睛望向一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吃菜的皇甫豈，眉毛一挑接道：“寧長楓救下顧某夫人的事殿下也是知道的，不信您問問殿下。七殿下，臣是不是前幾日就與殿下說了此事？”

“嗯？”見著話茬轉到了自己這裏，皇甫豈放下筷子慢條斯理的用絹布擦了擦嘴，悠悠開口：“本王不曾記得有過此事呀。”

“殿下再好好想想，就前幾天的事。”顧武聲音帶了些咬牙切齒，笑的滿臉和諧，“殿下您在想想？”

瞧著眼前的人真要被自己搞炸了，皇甫豈見好就收微笑著點頭，“瞧本王這個記性，確實，前段時間顧將軍就與本王說了此事，當時將軍還問本王應該還些什麽禮才不會落人口實。”

“王大人這事解釋的如何，可放心了？”皇甫豈眼神似笑非笑的瞟向剛剛一直刁難顧武的大

臣，指尖點了點桌面。

“殿下都這麽說了，臣自然放心。”王大人滿臉堆笑的趕緊站起身拱了拱手。

“瞧瞧，就因為這件事讓大家爭論一番還真不值得是不是，吃飯吃飯。”皇甫豈聽了半天的唇槍舌戰也不怎麽耐煩，隨口打了幾句場面話就將這個事順了過去。場上的人也失了興致，隨口又聊起了其他話題。倒就還是些老臣依舊面帶冷色，不鹹不淡的說上幾句話。

“還別說，多日不來你這酒樓吃飯，本王還挺有些想念。”派自己侍衛送走了酒席上的人後，皇甫豈倚在椅背上一臉混不吝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剛剛端莊的皇子之相。

“我發現了，你就是來我這蹭飯的。”顧武作為新人還是得送送那些老臣，等他好不容易送走了他們，推門而入時就看著皇甫豈這幅紈絝子弟的樣，他哭笑不得搖頭。

這事其實壓根就不是什麽大事，皇甫豈只要幾句話就能堵上他們的嘴，何苦大老遠還得來這麽一趟。要不就是想來蹭飯要不就是為了折騰他。

反正他做為明日酒樓股東之一來這吃飯也不用付錢，可不瞎起勁造。

“這不是宮裏的吃煩了，得空出來找些樂子透透氣。”皇甫豈笑瞇瞇的拿起玉扇轉了轉手腕，撩起衣袍慢悠悠的站起了身，“說到底這事也是顧將軍惹出的頭，本王讓你來出這頓飯錢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殿下開心就行。”顧武翻著白眼跟著起身走在皇甫豈身後，一面謹慎的四處望著一面壓低聲音道：“臣拎著殿下往後院出去吧，現在大堂人多眼雜。”

“誰說本少爺要走了？”皇甫豈出了門腳步不停，拿著扇柄打打手心，身形一轉直接下樓朝二樓的雅座走了過去，“這酒樓少爺我也來了這麽多次了，這小曲倒還沒認真聽過。”

“這。”顧武和幾名便衣侍衛隨在身後面面相覷，一時間也摸不清這位主子又是要來的哪一出。顧武揮手示意一位侍衛先下樓去找周叔，他則上前一步伸手微微用力的拉住皇甫豈胳膊，低聲道，“殿下可別鬧，真想聽曲宮中十二月坊還不夠您聽的？要是被人看到您在這，恐怕又得被告禦狀了。”

“你少來拿我家老爺子壓我。”皇甫豈勾起嘴角不依不饒，手臂一揮竟然大聲嚷嚷起來。周圍的人紛紛側目看了過來，心中猜測這又是哪位逃離出家的紈絝少爺。

“顧老爺，這位是哪家少爺？看著可面生。”周圍的熟客有人認出了顧武，心思活絡倒也不認生，直接笑著開了口，“既然來了就坐下聽聽唄，一會兒可是這家的頭牌琴師和姑娘上臺哩。”

本來顧武就想著盡量不要太過於高調引人註目，這下這麽一鬧騰反而起了反效果，顧武無奈只能遂了皇甫豈的意。他揮手讓小廝找了個清凈的空座領著他們坐下，又招呼人上了壺好茶和幾盤精致的小吃。

“還真是敬亭綠雪？沒想到夫人還真舍得啊。”皇甫豈抿了一口茶，眼神不由微透出了些光。

那不是上次見你在我家喜歡喝，所以她才特意放在二樓備著。本來也就是以防萬一，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顧武內心嘆息一聲沒有搭腔。

哎呦這位主子怎麽跑到這來了！周叔一上樓就瞧見皇甫豈悠哉悠哉的倚在椅背聽曲，他面色一變踩著步子就走了過來。

因為酒樓今天生意實在是忙再加上他也許久沒有在宮中露面，所以這次的宴會他就沒有出來候著，結果沒想到這一沒註意，這位祖宗就晃到這裏來了。

明日酒樓做的是正經生意，但二樓這種有姑娘唱曲跳舞的地方免不了有些花花門道。雖然苗翠翠和他是盡力把這些生意做幹凈了，但說到底還是大老爺們花錢來找樂的地方，說他們沒懷些什麽花腸子都沒人信。幾場下來瞧著嬌俏的姑娘，再多喝那麽幾杯，口中免不了就得說一些葷腥之詞。堂堂的七皇子和這一群人坐在這兒聽曲可像什麽話。

“殿，少爺咱們還是早點回去吧。”周叔湊近皇甫豈耳邊壓著嗓子焦急道。

“你要不就閉嘴在少爺旁邊候著，要不就下樓做你生意去。”瞇著眼享樂的大少爺沒理這個茬，撂下一句話後眼皮擡都未擡就繼續搖頭晃腦哼著小曲。

周叔和顧武對視一眼，雙雙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些無奈，但比起顧武，周叔心中更多的是焦灼。

這件事可大可小，被人背後嚼了舌根也就罷了，就怕有人拿著這件事去皇上面前做文章。當今聖上雖然後宮排著三千佳麗，但其實最厭惡這些地。當年老皇上就是因為在茶樓小館被一琴女所惑才導致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當然，這也都是前塵往事了。不過該註意的還是得註意啊。周叔壓下心中不安正想上前一步繼續勸阻的時候，一道溫潤的男生適時響了起來，“大哥。”

“顧全,你怎麽在這?”顧武眉尾一擡，皺眉望著眼前的人開口：“今你不是在書院麽，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大哥別誤會，今日書院是輪到我和幾位好友休息。我們先頭在樓上吃飯準備離去，我下樓見著大哥便想著過來打聲招呼。”顧全後退一步，視線對上皇甫豈打量的神色，微微拱手笑道：“大人好。”

“大人？”皇甫豈嘴角噙笑，神色意味不明的望了顧武一眼，打開扇面扇了幾下，眼神毫不客氣的上下望著顧全，“我可不是什麽大人，就是一普通的少爺。你別家裏有位將軍看誰都像是大人。”

顧全笑著又拱了拱手沒有反駁，但視線卻不動聲色的滑過了皇甫豈身後幾位便衣和候在一旁神情略微緊張的周叔。

“是顧某唐突了，公子勿怪。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擾大哥和這位公子談話了，樓下還有好友等我，我便先下去了。”顧全看著這場面確實覺得自己出現的不太合事宜，他輕聲朝眼前的兩人各說了幾句後就想離去，結果還沒等完全轉身，身後就響起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這春闈第一名就是清高啊，這是瞧不起誰呢，一聽不是大人轉身就要走。”

“公子說笑了，顧某不過也就是一介書生，哪有什麽清高不清高一說。”顧全重新轉過臉對著皇甫豈又是一拱手，“今日確實是顧某出言唐突，但現下顧某還與好友有約。不如等改日公子得空

了，顧某再請公子來酒樓一敘，親自向公子賠罪。”

“少爺我就是今日有空，大才子要是不想與我同坐就直說，本少爺也不怪你。”皇甫豈喝了口茶涼涼的瞟了顧武一眼，裝摸做樣的嘆息道：“顧將軍啊，你看看你。”

顧武皺著眉望了皇甫豈一眼，神色有些不明但也並沒開口。

周叔立在身後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位祖宗是什麽意思，但也別太為難人家一孩子了。

顧全聽後也不著惱，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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