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辭

苗翠翠揚起了嘴角剛要開口向顧武炫耀，宣布表演正式開始的鐘聲突然響了起來，苗翠翠被驚的胸口一滯，眼前竟然發起了黑。

“翠翠？”見苗翠翠一直心心念念的表演都開始了，她還在出神，顧武皺眉望了過去。

“沒事。專心看表演。”苗翠翠緩了口氣，勉強坐直身子把註意力放回了臺面。

到底都是明日酒樓出來的人，姑娘們除了上臺前緊張了那麽一會外，在臺上很快就調整了情緒讓自己鎮定了起來。鐘聲一響，紅丫頭在臺上迅速做起了點心餡。

這是苗翠翠教她的，開場時先做餡把點心包好放入屜籠蒸，在蒸的期間開始切魚片擺盤，最後擺好時點心也就蒸好了。這段練習她做了很多次，只要不出錯，時間完全掐得準。

苗翠翠看到她這麽沈穩的樣子，也是滿意的松了口氣。

玉姑娘和環兒在後面看到紅丫頭開始了，互相對視一眼，也動著腰肢繞著桃樹開始淺吟低唱起來。三人均是滿身桃紅艷色，後面又被三株茂盛的桃樹相襯，整個畫面入眼便是漫天緋色，配合著少女特有的清麗柔和的嗓音，在場的人均被慢慢迷了眼，一時間若大的湖面只聽得見女孩們婉轉的歌聲。

春風乍起，吹皺了一湖春水。樹葉颯颯作響，陽光溫和的灑在臺前，少女們沐浴著日光，靈動的穿梭在桃樹間起舞，身姿若隱若現，觀賞的人也分不清到底是桃花化成了人，還是人化成了桃花。

紅丫頭謹記著苗翠翠的囑咐，每個步驟在有限的時間範圍都爭取做到最好，玉姑娘和紅丫頭在背後的歌聲就是她對整場時長節奏最好的暗示。

點心餡不宜過甜適中就好，切魚時用的刀具也要先過遍熱水再淋冷水擦幹後才能使用，魚片厚底每片都要大致一樣，擺盤要精準細致。紅丫頭回憶著苗翠翠教她的這些，步步不落的全部做完。

《桃花辭》現在已經吟唱到最後一個篇章，紅丫頭根據歌詞的提示，算著時間起了點心的鍋

，然後又開始擺盤。她的視線掃過臺側，剛好看到此時沙漏還剩下最後一個。

紅丫頭和玉姑娘她們在臺上目前的配合還算默契，苗翠翠在臺下全程盯著她們的每個動作。雖然知道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什麽大問題，但還是懸這一顆心，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喉嚨也不自覺的不停下咽。

現在是最後一個步驟了，就是要將所有的餐盤按一定順序擺入桃林中。這個其實也有講究，每個盤子裏的配色其實不盡相同，也是代表了不用顏色深淺的桃花，擺錯了一個不僅是弄錯了食物順序，而且整體效果也會因此大打折扣。

苗翠翠看著紅丫頭開始最後的放盤，緊張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少女們的舞蹈越來越快，聲調也越來越高，紅丫頭也開始不停穿梭在桃樹中放置東西，臺下的人呼吸跟著節奏也快了起來。他們目不轉睛的盯著臺上，看見樹枝上原本的空位逐漸被填滿，桃林越來越茂盛起來，姑娘們的身影也越來越看不清楚。

最後歌唱轉成了戲腔，悠悠蕩在空中。隨著第一道鐘聲的猛然響起，戲腔戛然而止，樹上突然落下了桃花瓣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鐘聲響畢桃花落地，臺上空無一人，只留下了繁盛的桃樹和仿佛還是繞梁的餘音。

表演完畢，時空好像就這麽凝固了起來，臺上臺下的人不發一言，一時間整個場面竟然比春鶴樓那時還要寂靜。氣氛安靜的可怕，臺上桃樹孤零零的立在那裏，畫面美的詭異，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似乎都被剛剛那三位桃花精怪奪去了神志。

“好！”不知是從哪裏傳來的一道喝彩聲驚醒了全場觀眾，原本被拉的很長的時間流速仿佛又一下恢覆到了正常，臺上臺下爆發出了地動山搖的掌聲和喝彩，苗翠翠直楞楞的看著這個場景，嘴角勾起垂下頭也不知是哭是笑。

顧武笑嘆了幾聲，抹了把她的臉，又往她手中塞了杯熱茶

這場表演無疑是目前最激動人心的，掌聲經久不息，連著評委都沒有反應過來要出來投票，還是經過其餘人提醒才醒悟過來。

六十五位評委來到了桃花樹旁捏著食物開始品嘗起來，這時候怪異的事情發生了，吟唱的女聲又若隱若現的從桃林間飄了出來。

剛開始還沒有人註意，但隨著吟唱聲愈來愈大，人們的視線又被吸引了回來。人群又開始有了騷動，底下開始嚷著是桃花仙子顯靈了，評委們也是半驚恐半好奇的繞著桃樹觀察，卻不敢過於靠近。

此時又是不知從哪落下了桃花瓣，人們瞇了瞇眼，三位少女又重新出現在了大家視線之中。這下算是掀翻了臺面，場下一陣陣歡呼和叫喊，評委們也會滿臉的不可思議，面面相覷。

“妖女！這是妖女啊！”臺下不知是不是有人嫉妒心作祟，竟然帶起了節奏。本來還沸騰的人群突然也躁動了起來，竟然想爬上臺看個究竟說是要為民除害。

所以說愚民就是愚民。苗翠翠在心底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剛要起身解釋就被顧武拉住了手腕，他伸手指了指臺面示意紅丫頭她們會解決。苗翠翠擔憂的皺眉望了過去，看見她們確實神情淡定後放心的又坐了回去，

“說誰是妖女？大叔大嬸們，你們沒見過世面就不要瞎說。”紅丫頭年紀小，性格直爽一下就懟起了人。

“那你解釋，你們怎麽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底下的人不依不饒，連著評委眼中都帶了些懷疑的神色。

“我說你們真的是。”紅丫頭跺這腳嗆聲，偏頭看見苗翠翠對她點了點下巴，才轉身往桃樹旁走。她伸手摸上了一個桃枝，挑眉高聲道：“你們給我看好了！”

全部人被這聲吸引，一時間隨聲望去，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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