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諒我了嗎

他移開視線看了書壓一眼，故意大聲嘆口氣，誇張的搖搖頭惋惜道：“這書壓一看就是難得一見的成色，怎麽就摔成這樣了。”

掌櫃嘆息著把事情原原本本的敘述了一遍，末了慚愧道：“也是怪我沒及時把那位小小姐攔下，眼睜睜看著這麽小的孩子被欺負。”

“你就為了這個？”顧明禮聽得也是又氣又好笑，他忍不住想上手推推狗蛋，考慮了半響還是沒忍心動手，只是拿著書壓狠狠道：“木頭腦袋。你不會換一個？為了這個東西被打一頓值得？”

“這個好看，這個，這個適合你。”狗蛋吸著鼻子，哭得滿臉是淚，“我本來想明早就給你的，嗚嗚嗚，這下全沒了。”

“別哭了。”顧明禮也不知現在該氣該笑，最後抽出自己手巾扔給了他，“擦擦臉，醜死了。”

“那你，那你，原諒我了麽？”狗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攥著顧明禮衣袖就不放開，“你不原諒我，我就繼續哭，繼續哭。”

“你耍無賴呢。”顧明禮這回是真氣笑了，他拽又拽不出自己的袖子，但看狗蛋一臉鼻涕眼淚，輕微潔癖癥都發作了，只能洩憤似的騰出另一只手給他擦臉，力道大的直接搓紅了他的臉，“別哭了，原諒你了。真煩。”

“真原諒了？”狗蛋抓著他的手，可憐兮兮的眨巴著眼睛。

“嗯。”顧明禮冷淡的應了一聲，微撇開了視線，“別看我，你臉臟死了。”

“好哎！”狗蛋一把抱住了他，發出了聲歡呼。顧明禮猝不及防，紅著臉就開始推。兩人又鬧騰了起來。

夫子難得見自己在家都不怎麽說話的孫子這麽多表情，也是一臉欣慰的跟在後面看戲。他目光瞟到了狗蛋眼裏一閃而過的狡黠，捋捋胡子忍不住上前敲了敲他的腦袋。“顧渺，差不多得了啊。

”

這小子嘴角笑容太明顯了，當自己老眼昏花看不見麽。

“哎呦疼。”狗蛋被人抓包也沒有不好意思，只是縮縮肩膀，裝可愛的眨巴眨巴眼，跳下凳子畢恭畢敬的向他行了個禮，“今天此事多謝夫子了。”

“無妨，你可傷著哪裏？等會你與我去醫館看一下。”夫子嘴角噙著笑，滿意地點點頭。他喜歡就喜歡他這知進退、懂禮貌的性格。

“沒傷著。”狗蛋搖了搖頭，又拿出銀兩朝掌櫃認真說道：“掌櫃，今天這事也是因我而起，這塊書壓我還是要了，這是銀兩。”

“哎呦，哪還能要錢啊。”掌櫃也是慌張的把錢推了回去，“賣小孩一破的物件，這傳出去我這‘珍貨鋪’也真不用開了。小少爺要是不嫌棄你直接拿走就是。這物件放我這也是得扔了去。”

狗蛋不依還是硬要給錢，最後在夫子的建議下象征性的給了一兩銀子。書壓是在顧明禮手中拿著，狗蛋本來想討過來自己拿回家用，畢竟碎了的東西也不好意思當禮物給出去，大不了過幾天回頭再選其它好的物件送。

狗蛋這裏想的是挺好，但他剛開口準備要回來顧明禮就一臉冷漠打斷，“怎麽，送出去的東西還有要回來的？你是不想道歉了？”

“不是，我這......”狗蛋吵架可以，但一遇到顧明禮就嘴笨起來。他抓耳撓腮的想要解釋，但半天也解釋不出什麽名堂，末了只能作罷。

“傻小子。”顧明禮嘟囔了一句，偏過了頭。

夫子笑瞇瞇的看戲看了半天，最後帶著狗蛋先去醫館檢查了一下，上了點藥確認無大礙後把他送回了家。

“明禮，我們明日見。”狗蛋站在大院門口依依不舍的拉著他衣袖。

“嗯，你註意休息。”顧明禮淡淡掃了一眼，又囑咐了一句後就牽著夫子的手離開。

嘿嘿。狗蛋站在門口傻樂了幾聲後才推開門進去，走到正廳了就看到苗翠翠和顧武站在正廳

等著，他趕緊小跑過去，“娘親！”

苗翠翠見狗蛋遲遲不歸正心急如焚的剛想讓顧武出去找找，就聽見了狗蛋的聲音。她跑過去一抱抱住了他。

“你怎麽去了這麽久，可嚇死我了。”苗翠翠緊緊抱住狗蛋，聲音都有些哽咽起來。這怪不了她，她好不容易才擺脫了狗蛋上次被軟香樓綁架的事件陰影，這會兒是實在不想再記起來了。

“你再貪玩也不該這樣，我和你娘親在家都快急死了，下次不許這樣知道了麽。”顧武站在苗翠翠身後看不到狗蛋表情，但還是嚴厲的批評了幾句。

“知道了。”狗蛋乖乖應下，他見顧武和苗翠翠都沒發現什麽端倪，心裏放松了一大半。

這被小女孩欺負的事還是別說出來了，一是太丟臉了二是他也不想讓爹和娘親又擔心一遍。狗蛋準備默默瞞下這個事。

又窩在苗翠翠懷裏說了幾句軟話，他正準備找個借口開溜時，苗翠翠突然擡起頭疑惑道：“你身上怎麽一股藥味？”

“嗯，這個......”狗蛋嗯嗯啊啊準備想著說辭。臉上的紅印消得差不多了，但身上被按出青紫的地方可還沒有消，要是被發現了娘親估計又要哭了。

“可能是去店鋪裏染上了別人的吧。”狗蛋趕緊扯出個笑臉的掙脫開苗翠翠懷抱，笑嘻嘻的打了個馬虎眼就跑回了房間。

“等會記得出來吃晚膳，把手洗幹凈咯。”苗翠翠沒抓住他，只能無奈扯著嗓子又囑咐了幾句，“這孩子今天真的是一點不省心。”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先回房休息會。等王嬸弄好了我再叫你出來。”顧武輕輕拉住了苗翠翠將她往主臥帶了帶，他看了一眼狗蛋的背影後迅速收回了目光，“男孩子長大了，難免皮實了一些。”

“真是的，就是你慣的。”苗翠翠沒好脾氣的掐了顧武一把，轉身回了房。

怎麽又是我慣的。顧武也是哭笑不得，好聲哄走了她後，又往狗蛋房間方向看了看，嘆了口

氣認命的往那走。

狗蛋此時正窩在房裏看自己的肩膀。他身上沒什麽外傷，但因為被大力壓在地上太久時間，肩膀兩肩胛處、大腿膝蓋彎、甚至脖子再往下點都有了淤青。剛剛他穿著衣服被苗翠翠抱在懷裏所以沒有露餡，這會一脫全現了出來。

“怎麽弄的。”

狗蛋正給自己重新上藥，突然就被顧武的聲音嚇得差點叫了出聲，手一抖藥罐就摔了下來，顧武眼疾手快將將接住了。

“爹！你怎麽進的我的房？都沒聲音！”狗蛋看了看本來應該上了鎖的房間，又看了看悄無聲息出現在房內的顧武，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少和我嬉皮笑臉的。”顧武沈著臉望了狗蛋一眼，看他被自己瞪的不敢再說話時，才坐在他身邊幫他上藥。

“怎麽弄的？”顧武又問了一遍。

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狗蛋也不敢再瞎折騰，乖乖直起身子給他上藥，順便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最後是夫子救了我，他來的及時，我其實什麽事都沒有。”狗蛋說了半天，最後加了這麽一句。

顧武默不作聲的給他上完藥，拍了拍他的頭，給他穿好衣服後一言不發的拉開了房門。只留狗蛋一臉懵逼的坐在床上摸不著頭腦。

“爹，你別和娘親說。”狗蛋還是沒忍住，在顧武快走出房門時又喊了一聲，“還有你也被去找那個女孩子麻煩，好男不和女鬥嘛。”

“你操什麽心，好好養你的傷去。”顧武最後轉身看了他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這孩子真傻還是假傻。顧武出了房間站在回廊時終於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他要是真會和苗翠翠說，剛剛在大廳就直接戳穿他了，還等著他現在囑咐自己。

他其實並不怎麽生氣，但就是心疼。在京城這些事遲早都會碰到，狗蛋有這個經歷其實也是好事。他不能老靠自己這個大將軍的頭銜來辦事，下次遇到這樣的事狗蛋也要學會自己脫身解圍。

顧武站在回廊又沈思了半天，最後嘖嘖嘴巴回了主臥。

第二日太陽升起，書院開始正常上課。狗蛋也是老規矩，和大根吃完早膳後乖乖拿起書袋出門去書院上學。

“你今天怎麽這麽高興。”苗翠翠在門口給狗蛋最後檢查了一遍學具，看他哼著小曲不停的想往書院跑就一臉詫異，忍不住逗著他，“你和顧明禮和好了？這麽著急的去學校。”

“哎呀，娘你好啰嗦！我走啦！”狗蛋難得紅了小臉，他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推開了苗翠翠的手，拉著大根就跑了出去。

真的是長大了管不住。

苗翠翠笑著嘆口氣，也準備收拾一下就去酒樓看看生意。

距離大評選的第二場比賽還有兩天時間，她腦海中有一個想法，但是還沒有特別成型，而且這個想法過於現代她不知道在古代能不能被大家接受，她準備和周叔在認真討論一下，如果太過於開放的話她再改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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