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偷偷抹粉

“娘親，這叫什麽呀。”狗蛋擡眼望著苗翠翠，一臉好奇。

“明月粉底。”苗翠翠挑眉，她知道狗蛋肯定要打破砂鍋問到低的，幹脆就口氣說完，“意味著少女用了後臉蛋如明月般皎潔動人。”

“哦這樣。”狗蛋眼珠望著明月粉底轉了轉，“少女用？那男孩子可以用麽？”

這又是什麽問題，苗翠翠頭疼的摁摁眉心剛準備回到一旁的王嬸就叫了出聲，“夫人，快來看看這個！”

“哎來了來了。”苗翠翠趕忙站起身往王嬸那兒去看，期間還不忘回頭囑咐狗蛋，“行了自己去花園玩去，不要亂跑出府，註意安全。”

“什麽嘛。”狗蛋不滿的癟癟嘴，他望著手中苗翠翠忘記收走的明月粉底，心思一動將它放入了懷中。

“翠翠，你真是越來越好看了。”到了晚間，顧武看見苗翠翠又是一頓猛誇，“我家將軍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粉底經過多此改良和改變色號，此時的這款雖然只是苗翠翠拿來試用，但已經非常合適了。她的整個臉部因為打了粉底又撲了些其他東西，變得更加透亮和立體。

“去去去。”苗翠翠一陣臉熱，她當然知道這是化妝的功勞，“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誇我。”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顧武笑嘻嘻的摟著苗翠翠的腰坐下。

“正經點，還有孩子在呢。”苗翠翠打開顧武的手。顧武眼神輕輕往在看熱鬧的狗蛋和大根那一瞟，兩個小孩裏面垂下眼睛安靜吃飯。

望著苗翠翠一天比一天漂亮的臉龐，顧武是又愛又恨。自家媳婦變漂亮了是好事，但變得太漂亮了就讓人擔心了。

顧武骨子裏的大男人主義開始出來作祟，這苗翠翠一天到晚在酒樓裏忙進忙出，萬一就被人盯上了該怎麽半。

“不許想，吃飯！”顧武一個眼神苗翠翠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她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直接打斷顧武的思緒。

顧武委屈似的嘆嘆氣，拿起筷子開始夾菜。

一旁的狗蛋眼珠滴溜溜的轉著，懷裏還躺著一盒用了還沒幾次的明日粉底。

娘親一用這份粉底就變得那麽好看，那我用了是不是也可以像顧明禮一樣好看了？說不定她他一開心就不會不理我了？

狗蛋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用力扒起了飯。

“狗蛋，趕緊起床穿衣服，等會上學遲到又要挨先生打手掌心了。”苗翠翠站在門外用力敲著門。

現在孩子長大了，苗翠翠作為母親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進出他的房間，所以如果不是什麽特別緊急的事，她盡量做到先敲門再進房。

“狗蛋？”房內許久沒有動靜，苗翠翠心裏有些犯嘀咕。

這孩子上學期間都不會怎麽賴床，今天怎麽回事。難道是病了？苗翠翠心裏一咯噔剛準備推門而入就見狗蛋打開了房門。

“你在裏面做什麽呢。”苗翠翠見著狗蛋鬢角發邊掛著水珠，小臉好像是被毛巾搓的還泛起了紅，一時忍不住蹙起了眉毛。

“沒做什麽。”狗蛋向前幾步嘿嘿笑了兩聲，“我這不是害怕娘親著急就用力了些。”

一點不讓人省心。苗翠翠嘆口氣，輕擰著狗蛋耳朵就往外扯，“趕快去吃早膳，吃好後就自己帶上書袋去書院。我讓大根先走了。你呀，真是一天不被先生教訓就不舒服了。”

狗蛋垂著頭乖巧的聽著苗翠翠的嘮叨，心裏籲了一口氣。他今早躲在被子裏本想試擦下娘親做的這個明月粉底，沒想到剛抹上臉還沒弄勻呢，娘親的聲音就在門外響了起來。狗蛋手忙腳亂的跳

下床就拿洗臉巾擦，結果反而越擦，抹開的面積越大，他一時情急之下拿著水就往臉上撲，搞了好半天才恢覆原樣。

等到了書院他偷偷跑去後堂再試試。狗蛋偷偷伸手又摸了摸懷中藏著的小盒子。

書院午休時間，狗蛋偷偷留到後院自己研究。折騰了半天，臉上洗了又塗，塗了又洗，他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為什麽娘親塗得這麽好看，我怎麽就那麽奇怪呢。”狗蛋伸著臉望向水缸中自己的倒影一臉郁悶，他伸長頭正準備細看，一陣風吹過，水中影子變得模糊不清起來，他失落的坐在一旁嘆氣。

弄了太久臉頰都有些生疼起來，狗蛋擡手揉揉自己小臉。

“難道是塗太厚了？”狗蛋靈光一閃。他曾偷偷看過苗翠翠試妝，都是薄薄一層抹勻後再拿什麽小刷子掃一掃。

他重振旗鼓，用水把粉洗掉後開始一點一點的重新給自己上妝，這一次完成的還算不錯。狗蛋看著水缸中的自己滿意的點點頭。

“這次顧明禮說不定會誇自己幾句呢。”狗蛋心裏喜滋滋往學堂裏走。

到了上課時間，顧明禮重新回到了桌位，狗蛋內心忐忑的坐在他旁邊想要開口：“哎那個，我。”哪知話還沒有完全出口，先生就已經拿著教具走了進來。

算了，那我等下課了再說。狗蛋無奈只能乖乖閉口，低頭看書。

明月粉底是加了香料的，雖然味道不算明顯，但對於嗅覺敏銳的人來說還是可以輕而易舉就能聞到。顧明禮坐在狗蛋旁邊正專心看書，窗外時不時有微風拂過，香味便順著風飄進他的鼻尖。

梔子花？顧明禮皺眉動動鼻翼輕嗅了下，不動聲色的往窗外望了一眼。窗外幾顆大樹綠油油的立在陽光下，偶爾還能聽見幾聲樹葉颯颯的響動

想什麽呢，現在也不是梔子花的花期。顧明禮笑笑，低頭又繼續翻書。香味斷斷續續的傳來，讓他有些煩躁。他對這些香味都不太喜歡，這味道雖然淡但還是讓人有些不舒服。

到底從哪裏來的？顧明禮被擾的分神，他看先生沒有註意到自己，幹脆借著書本遮擋開始找

起了香氣源頭。

他先從學堂中的女孩開始看起。但畢竟男女有別，他視線只是淡淡掃過就迅速移開。

不對，不是她們。顧明禮皺眉。此時又起了陣風，香味再次變得清晰起來，顧明禮抓住機會盡力去辨認方向，目光一轉就移到了狗蛋身上。他身體一僵，拿書的手默默放了下來。

他這味道上哪兒染的，他娘親？還是他以前吃飯時提起的那個什麽水姐姐、顧明禮擰著眉，心底愈發煩躁。

狗蛋此次正專心背著老師布置詩詞，也沒註意的顧明禮的異常。

等下了課，顧明禮罕見的沒有等先生完全出了教室就自行離開座位往門外走，狗蛋慌慌張張的跟上去。

“大根，你家少爺今天怎麽這麽香？早上還沒見聞到。”林琮竣歪著頭望向大根一臉疑惑。

大根也滿臉不解，他認真思考了下最後放棄的搖搖頭，“不知道。”

林琮竣無趣的撇撇嘴，趴在了桌子上。

“顧明禮，你等等我。”狗蛋走在顧明禮身後大聲喊道。

今怎麽就這麽奇怪，狗蛋看著顧明禮的背影心累。顧明禮以前就算不理自己但要是有事叫他，他還是會停下腳步聽他說話。這回怎麽無論如何叫，顧明禮都像鐵了心似的向前走，還有愈來愈快的趨勢。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眼見他快走到夫子在書院休息的地方了，狗蛋一咬牙直接大步追上去擋在了他面前。

顧明禮腳步一頓生生停住，他沈著臉色剛要開口讓狗蛋讓開，視線往他臉上一掃神情突然怔住，“你。”

“嘿嘿。”狗蛋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那個，你覺得好看麽。”

顧明禮眼眸望著狗蛋，面無表情。

“我看娘親這麽塗特別好看，我就想拿來，拿來試試。”狗蛋也是冷戰了這麽長時間來第一

次同顧明禮面對面說話，心裏十分緊張，說話也結結巴巴，“你要是覺得好看你就別生我的氣了唄。”

要說好看也確實好看，狗蛋眉眼剛剛長開，雖暫且稱不上俊朗但也還算可以。加上他年紀尚小面容稚嫩，現在塗了層粉底，整個人便被襯的更加清秀。

“好看。”顧明禮冷著臉吐出幾個字，還沒等狗蛋欣喜他又面帶嘲諷的開口，“你是不是因為我是男兒身娶不到小娘子了，準備自己的當小娘子呀。”

這話說得八分帶刺，一分嘲笑，一分惡毒。狗蛋本來滿懷欣喜的想逗顧明禮開心，一下就被這句砸出了眼淚。

“顧明禮，你說這句話是認真的？”狗蛋硬氣的憋著眼淚，不讓它落下，眼眶通紅。

他挺直背部直視顧明禮，聲音約隱隱帶著哭腔。

顧明禮本來就被這香味擾的有些不舒服，這下看著眼前人眼眶含淚倔著臉質問自己的模樣，心底更是焦躁。

他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表達，幹脆扭過頭直接走開，“隨你怎麽想。”

顧明禮有些倉皇的離去，狗蛋望著他的背影咬牙，他努力睜大雙眼想把眼淚往回收，“不能哭，我可是男子漢，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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