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皮賴臉

“可，萬一他不原諒我怎麽辦？”狗蛋接過顧武遞過來的濕布，乖乖給自己擦臉，順帶還擦了擦滿是汗和淚水的脖子。

“那就繼續道歉。”苗翠翠看了眼狗蛋被濕了一片的衣服前襟又嘆了口氣，她回頭望了下顧武。顧武挑眉，認命的去了狗蛋房間，“你既然做錯了事惹他生氣了，他就有權利選擇不原諒你。”

“那萬一我道了歉他還是一直不理我呢？”狗蛋突然鉆牛角尖較上了勁，小手緊張的揪在了一起。

看來，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在乎這個朋友了。

“那就看你自己的堅持和努力了。”苗翠翠莫名覺得有些嫉妒，自家傻小子都沒這麽緊張過他們呢，“做錯了事就應該去承擔相應的後果不是麽。”

母子倆談了半天，等顧武拿著了幹凈衣服回來給他換上後，把他送回了房間。

對於狗蛋一直糾結的“如果對方一直不理自己該怎麽辦”的這個問題，顧武言簡意賅的給出了四個字——死皮賴臉。

狗蛋把這四字記得爛熟於心，並在後期中發揮的淋漓盡致。

在家待了兩日後，狗蛋和大根又重新返回了學堂。

在去學校的路上狗蛋是滿臉忐忑，大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前幾天上街陪自己娘親買東西碰見林琮竣時便聊了幾句，這回也大致明白了些東西。

“顧渺。”

狗蛋一進學堂就見林琮竣坐在位置上朝他揮手，他笑著點點頭眼光偷偷往身旁的位置掃。果然，顧明禮也已經坐到了位置上。

狗蛋緊張不安的坐到了他旁邊，動作麻利的把學具擺好後，深呼吸片刻才轉向顧明禮。他小小聲的道：“早。”

顧明禮臉上難得出現了詫異的表情，他皺皺眉望了狗蛋一樣，又把視線轉了過去。

還是不理自己。

狗蛋一下就失落起來，但想著那四字真言，又很快打起精神。

老老實實上完了上午的課，狗蛋拿出飯盒就迫不及待的想邀請顧明禮一起吃飯。結果還沒等他開口說幾句，就見顧明禮早就離開了桌位往門外走。

“哎，你等等我。”狗蛋急忙也站起來就要往上追卻被林琮竣擋住，“怎麽，你們和好啦？”

“哎！”狗蛋見顧明禮身影越來越遠，又氣又急，忍不住用力推開林琮竣，“哎呀，你幹嘛呀！”

林琮竣被推到一邊也不生氣，笑嘻嘻的望著狗蛋慌忙的背影嘟囔了一句，“任重道遠啊。”

“顧明禮，你等一下。”狗蛋追到離顧明禮還有幾步的時候停住了腳步，他大聲喊道：“對不起，顧明禮。對不起。”

顧明禮腳步頓了頓，停在了原處。

“我錯了，我做錯了，全都做錯了。”狗蛋看顧明禮停了下來，頓時有了勇氣。他憋著口氣一股腦全都倒了出來，“我原先把你當做女孩是我不對，我和你道歉，對不起，請你原諒我，請你繼續和我做朋友。我佩服你寫字比我好看，佩服你會的比我多，佩服你會背很多詩，會賦什麽體。我這次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你能不能不生我氣重新和我一起玩？”

顧明禮沒有回應也沒有動，仍是站在原地只留給狗蛋一個背影。

狗蛋心情忐忑等了半天，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頓時洩了氣。

他失落的望著顧明禮後腦勺，卻也沒有勇氣再次開口，眼睛已經紅了半圈，低著聲音說：“顧明禮，你倒是回個話啊。”

許是這句話實在太可憐，顧明禮終於舍得回頭看了狗蛋一眼。狗蛋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見他視線冷冷一瞟後，便挪開腳步走向了遠處。

狗蛋眼睛越來越紅，默不作聲的站在原地望著越走越遠的人，眼淚順著臉龐滑了下來，最紅啪嗒砸在了地上。

“沒關系，沒關系。”狗蛋用袖子抹抹自己的臉，抽噎著安慰自己，“娘親說了要堅持，沒關系。”

此後的日子，狗蛋又繼續了每天纏著顧明禮的書院生活，可惜後者不為所動，采取不看不聽不理睬的回應方式對付著狗蛋。

苗翠翠和顧武也是毫無辦法，雖然肯定心疼自己孩子，但是畢竟是他做錯在前，而且人家也沒做什麽，倒是狗蛋自己纏的不亦樂乎。

“你說我要不要去找顧明禮去聊聊？”在狗蛋又一次只是吃了幾口飯就回房的情況下，苗翠翠終於忍不住向顧武商量。

“算了不急，且先看看吧。”顧武也是嘆氣，“兩小孩吵架我們大人也不好摻和。”

顧全又和寧選回江州去了，要是他在或許還能打探下情況。二人同時嘆了口氣。

這邊狗蛋進展的不順，苗翠翠這裏也有些愁眉苦臉。除了為了自己孩子吵架這事，也還為了酒樓大評選的事。

這酒樓大評選現在還沒開始，正處於籌備階段。等籌備完後就下帖子給京城各大酒樓邀請他們參賽，確認後參賽名單完了之後就是為期十天的投票，再之後才是比賽的正式階段。

現在裏大賽開始還有好一段時間，但皇甫豈為了這事已經找她商談了很多次，包括大賽的各種制度和一些哪裏可以鉆的漏洞。甚至還拉上了孫文和周叔，幫她一起分析了各大酒樓的優劣之處，給她提了各種建議。

“醉雲間雖主要不在廚藝在酒。但是他的醉雲蟹可算是整個京城的一大招牌菜，他們若是參賽估計會把這道菜亮出來。”

“陵梅酒樓出名的就是無論春夏秋冬，他們的菜式都是以‘梅花’為主題。什麽‘梅花三弄’、‘含香浮動’也都是京城的知名菜。但這些菜近幾年不怎麽火熱了，現在的文人騷客突然愛上了

賞菊花。難保這次他們不會弄個什麽‘滿城盡帶黃金甲’。”

“還有這紅袖招，聽聽這名，就不是什麽正經地。他們家也算個酒樓吧，但是出名的不是酒也不是菜，而是裏面的頭牌紅袖。這京城可是有許多達官貴人為了這位頭牌神魂顛倒，不惜一擲千金討得美人一笑。這難不保評委裏就有喜歡她的老色鬼。”

苗翠翠在房內撐著腦袋回憶著他們三人喋喋不休的話語就頭疼的捂住了自己腦袋，“啊！好煩！”

真的煩，這大賽分為三個階段，從廚藝到店內的服務都要一一比過，這大賽取得是綜合實力不錯、各個方面都優秀的酒樓。明日酒樓雖然每個方面是及格了，但是如果要比過其他酒樓就真的還是差了點火候。

“啊，不管了。”苗翠翠揪著自己頭發放棄了自己瞎七八遭的胡思亂想，回歸到了這個比賽最基礎的一個階段——廚藝。

這個階段是最基礎的但也是最重要的。酒樓雖然需要各種額外設置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但歸根結底還是在廚藝。畢竟食客們來酒樓第一件事是為了吃飯，其次才是享受什麽服務，飯不好吃一切百搭。

當然，她說的是正經酒店和正經食客。

“翠翠？翠翠？你在想什麽呢。”

苗翠翠正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還沒出來，耳邊突然有人喚著自己名字提問，她下意識回道：“哦，我在考慮做什麽菜。”

“做什麽菜？這有什麽，晚上隨便吃點就好。”顧武看著他的小娘子還沒有回聲，挑挑眉不滿的掐了一把她的臉。

“哎呦，疼。”苗翠翠被疼的倒吸口氣，她推開他的手怒瞪了一眼，“別鬧，我在想大評選我該做什麽菜式。”

“大評選？”顧武又挑眉，他用手掌包著苗翠翠的臉輕輕揉著，“你要親自上？”

“是啊。”顧武手掌全是劍繭，苗翠翠故作嫌棄似的推開，“酒樓所有的菜式都是我發明的，很多東西只有我才熟。你是不知道啊，一盤菜。不同的人就算照著同一個方子幾克幾兩的做出來，那味道都是不會同的。”

“可是。”顧武欲言又止，他不想攪了苗翠翠的興致，但是最近朝中有些不明的勢力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估計就是為了大評選這事。

畢竟這麽大個比賽，誰都想分杯羹撈點油水。皇甫豈作為主辦人可是為此**不少心，連帶他都忙了起來。

“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這次換苗翠翠捏顧武的臉，她兩手蓋在他的臉頰用力揉捏，直到顧武的臉變形發紅才咯咯笑了出聲，“我問你，你可還記得剛來京城時為了躲避追趕我和狗蛋一起弄的妝？”

顧武回想這當時她娘兒倆的滿身狼狽就笑了出聲，“記得。”

“記得就好。”苗翠翠得意的挑挑眉，“這法子在我以前的家鄉就叫‘整容般的化妝術’。”

“整容？”顧武疑惑，偏過頭望著苗翠翠虛心提問。

“哎呀你別管。”苗翠翠揮揮手，“你娘子可有本事了，到時候上場保準讓誰都認不出來。絕對不會招惹什麽人註意的。你給我好好放心，不許瞎擔憂。”

苗翠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顧武也不好再勸阻什麽。而且讓明日酒樓在京城名聲遠揚也是她的心願，他也不能讓自己的擔憂變成了苗翠翠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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