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權

三個人打鬧了半天終於談起了正事，一時間笑意都收斂了不少。

“我有聽周叔說過，軟香樓是長公主和尚書之子一起合開的。”顧武先說出了自己獲得的情報。

“廢話，我當然知道，”皇甫豈斜著身子敲敲桌子，倪了他一眼，“不過說是合開其實就是長公主一個人拿錢出來周旋，只不過剛好借著時公子的名頭。”

“長公主應該知道明日酒樓背後是七殿下，按理說不管如何明面上都不應該撕破臉，這次派人來挑釁…實在不像她的作風。”顧武皺眉，有些想不通。

“不是她指示的。”孫文也學著皇甫豈掏出把扇子，慢悠悠的扇了起來，“這酒樓雖然是長公主出資但打理的人其實是時公子安排的。”

“長公主出資是出資，但其實根本不在意這酒樓是否賺錢。她只是靠酒樓來轉移她的物資。”

“轉移物資？”顧武皺眉，“這酒樓能轉移什麽物資？”

“你知道酒樓平常消耗在最多的是什麽？”皇甫豈彎著嘴角，挑起了菜盤中的一塊肉放入口中，“嘖，這次菜比上次鹹啊。”

“既然覺得鹹的話，殿下不如喝口熱茶？”孫文端起杯茶跟著啜了一口。

“去，”顧武看著他倆在自己面前搖頭晃腦被逗得松了嘴角，過了會又皺眉問道：“可這走私官鹽和茶賺的也算不多，長公主何苦冒這個險？”

“賺的不多？”皇甫豈恨得不成鋼的用扇子敲敲顧武的頭，“看來這酒樓還真沒你什麽事！酒樓用鹽和用茶是各個行業中量最大的，現在雖然有限制酒樓的用鹽量，但對於有後門的商鋪來說鹽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事。”

“這軟紅樓開了近五年，明賬上每個月都有大量鹽和茶進出，但實際上用鹽量遠遠小於這個

數，你想想，五年來可以獲得多少？”孫文飲著茶淡淡接皇甫豈的話，“還有茶也是。顧兄，你可別小瞧這些，就算一天進賬五兩，五年也差不多有一萬兩左右，況且這實際利潤還遠遠不止五兩。”

“她要這麽多錢幹嘛？”顧武還是皺著眉，他目光望了皇甫豈一眼，突然靈光一閃，嘴巴突吐出兩個字，“兵權！”

“嗯，是的。”皇甫豈點點頭，“我和白瑜統軍的神策軍搭上了線，她和龍武軍的將領結成了同盟。”

“說到這個，長公主的手段我也實在是佩服。作為女子，能坐到這步真的是來不起了。”皇甫豈斜睨了孫文一眼，“你說是吧，孫大人。”

孫文趕緊攤攤手，“不關我事啊，我早就提醒你們三軍缺一不可，你們自己不聽。”

“哼。”皇甫豈冷哼一聲。

“那現在怎麽辦？”顧武還是擔心自家酒樓的安危，“那翠翠她這次得罪了時砂壁，長公主可會出手？”

“放心吧。”皇甫豈翹著二郎腿又瞪了孫文一眼，“別賣關子了，趕緊說。”

“長公主準備放棄軟紅樓了。”孫文被催急了，只能放下酒杯無奈道：“軟紅樓雖然名氣不足，但因為有了長公主在後面的加持，酒樓其實每年還是有些紅利的。這些紅利長公主壓根都看不上全都給了時公子。”

“所以在前幾年，時公子拿著紅利還是過了不少逍遙日子。”孫文嘆嘆氣，“可惜啊，時公子這人真的是愚笨的可以。”

“怎麽？”顧武挑眉，“他動了長公主的錢？”

“嗯，”孫文點點頭，眼中含了些譏諷的笑意，“他大手大腳慣了，一時間紅利竟然夠不上了他的開銷。他本想從家裏拿錢，但戶部尚書大人你們也知是個清正廉潔之人，哪可能由著這個兒子胡鬧。時公子沒辦法就擅動了酒樓的周轉資金，結果他根本沒法填上自己挖的洞，資金短缺導致了軟紅樓經營不善。”

“長公主本來還想念著舊才補些錢給他，結果她真的是蠢得可以，竟然跑來明日酒樓大鬧。這一鬧我們必定會查到她的身上，不管怎麽樣為了自己走私的事不被發現，她只能棄掉軟紅樓。”

“真的是可惜戶部尚書大人忠心為國，怎麽得了個如此愚笨的兒子。”皇甫豈假惺惺的嘆口氣。

顧武翻翻白眼。

“也是全靠他是戶部尚書大人之子，”孫文笑了出聲，“時公子最蠢的不是這些，是他竟然想私吞長公主靠走私湊集的軍餉。要不是長公主顧及他是尚書的兒子，他早已經死了好幾百回了。”

“長公主敢信時砂壁這種人，也是她膽大。”顧武也嘆了嘆，忍不住佩服起皇甫儀。

“因為這種人最好拿捏，”孫文嘲諷的挑挑嘴角，“時公子之所以答應長公主開這個酒樓大概就是看著有人幫出錢幫動腦，他只用出人然後坐著等就能收利潤。”

“他也不想想，走私官鹽和茶葉是多麽大的罪名？到時候東窗事發長公主把他推出去頂罪，倒時連著他爹都得陪著他掉頭。”

“這種人蠢到讓人同情。”孫文搖搖頭。

“我可不同情這種人，”顧武冷哼幾聲，“倒是同情下尚書大人，別到時候好官當了一輩子最後毀在了他兒子手上。”

三人間的話題越來越凝重，氣壓也低迷起來。皇甫豈笑了笑，漫不經心的朝顧武說道：“哎，反正軟紅樓長公主也不要了，不如我使點手段把它弄過來給你？讓你家夫人幫忙打理，還是那你的股份制，五五分怎麽樣。”

“我也想加一份，我不貪多。給二分就足夠。”孫文笑著伸出了兩根手指。

“去去去，都湊什麽熱鬧。”顧武瞪了他們幾眼搖搖了頭，“不了，這酒樓畢竟是長公主的，我們冒然接手怕留下禍端。有個明日就夠了，何必貪多。”

“沒想到顧將軍這麽膽小，難怪怕媳婦。”孫文擠擠眼。

“那你不膽小你來！”顧武終於忍不住暴脾氣上去就要錘孫文。皇甫豈在旁看得哈哈大笑。

“哎對，還有一事。若是時砂壁這個蠢貨再來鬧騰，你們直接趕出去即可。”皇甫豈眼含調笑，聲音卻隱含著冷意，“這小小的戶部尚書我還是搞得定的。我也該給這老人家提提醒了，別這一世英明真毀在這不成器的兒子手上。”

顧武和孫文看著皇甫豈這一副浪蕩公子的樣，同時端起酒當做看不到。

三人把菜吃完又談了下其他大臣的八卦後終於散了席。顧武直接下樓尋苗翠翠，孫文則陪著皇甫豈回他的地方。

等酒樓關了門，二人便慢慢走了回去。

路上顧武和她說了剛剛皇甫豈想把軟紅樓轉給他們的想法，苗翠翠和顧武反應是一樣的，直接搖頭拒接：“我可不想以後招惹什麽禍端。人啊，知足常樂。”苗翠翠拉著顧武，誇張的縮縮脖子。顧武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過了段太平日子苗翠翠漸漸松懈下來，結果又慢慢發現了不對勁。

酒樓總有食客不間斷的來鬧事，鬧得不大但確實太頻繁了。一會是有人鬧吃酒樓食物吃壞了肚子要賠錢、一會又是食客在酒樓打架，酒壺盤盞一股腦全部打碎在地上。昨日有人投訴酒樓女兒紅摻水，被周叔三言兩語解決了，今日又有人來鬧鍋包肉是餿的又被苗翠翠幾句懟了回去。

這些小打小鬧雖然苗翠翠或者周叔都能獨自解決，但頻率太高實在惹人煩。而且酒樓口碑再好也禁不住這天天折騰，經過這麽段時間的鬧騰，酒樓的生意明顯開始下降。苗翠翠翻著這個月的賬本，越看臉越拉越長。這要再看不出是有人故意在整她，她這個明日酒樓也不用開了！

“掌櫃，樓上又有人…”正當苗翠翠心煩意亂的時候，小二顫顫巍巍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有完沒完了！苗翠翠實在受不了，把賬本一摔直接咬牙道：“不管是誰，不管因為什麽事，統統給我打出去，打到他再也不敢踏進這裏一步！”

“可是。”小二有些猶豫。

“可是什麽？你是掌櫃還是我是掌櫃？”苗翠翠惡狠狠的瞪著小二。

小二從來沒見過苗翠翠發這麽大的火，趕緊跑回去準備找人但最後又有些遲疑的轉頭看向她

身後的周叔。周叔也是一臉無奈，他微微擺擺手示意小二先把客人穩住，至少明面上不要動粗。

“這，”周叔和掌櫃做出了相反的指令，小二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在原地躊躇不前。

苗翠翠此時恢覆了理智，她勉強壓住了躁動的內心，掏出一錠銀子扔給小二，“先說是我們招呼不周然後把錢賠給客人。”

“好的，小的知曉。”小二拿著錢就要走人，苗翠翠的聲音突然又響起：“然後找個人跟著他，走到偏僻地方打他一頓，下手重點！”

小二：“…周主事你看？”.

周叔：“嗯…去吧，聽掌櫃的。”

等小二走後，周叔才嘆口氣上前緩緩開口勸道：“夫人勿動氣。要是真在我們酒樓動了手，無論事情如何都是我們酒樓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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