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國宴？

“夫人稍等片刻，老生算算。”周叔拿過算盤迅速打了起來，“今日凈利潤為…”

“多少？”苗翠翠有些緊張，她不求今日能賺只求不虧。

開張第一天其實大多是為了宣傳噱頭，看似人流量大但是加上各種免單和送的各類小食酒水，稍不註意就非常容易虧本。她今日送酒送果盤其實是經過了多天計算才把成本控制到最低，但饒是這麽註意，隨著人流大越來越大，苗翠翠也算不清自己到底送出去了多少東西。

“凈賺兩千倆。”

“多少？”苗翠翠瞪大雙眼有些不可思議，“周叔你再說一遍？”

周叔捧著賬本笑著又重覆了一遍。

苗翠翠不可置信的拿過賬本又看了一次。

兩千兩？

這真的大大超過了她的預期。她原先預想就算不虧能賺個500兩就已是頂天，沒想到這直接翻了四番。

顧武掃了賬目幾眼，也感到意外。

要不說京城商機大，很多人擠破頭都想來。這一天的純利潤就快趕上縣城酒樓三個月的營業額，按這個勢頭發展下去豈不是離日進鬥金不遠？

顧武和苗翠翠相似一笑，不過想想京城這個物價，日賺兩千兩好像也不算過分。

“夫人，老生托後廚記錄了今日賣得最好的幾樣菜品，夫人可需過目？”

看著周叔呈上來的菜單，苗翠翠有些驚訝。今日太忙她忘了囑咐後廚記錄，沒想到周叔竟然幫她提前準備好了。

苗翠翠忍不住感嘆：“周叔你人這麽好，以後你家老爺要是再問我要人，我可舍不得給了。”

“夫人說笑了，”周叔臉上笑出了褶子，“夫人且先看看。”

苗翠翠接過菜單認真看了一遍，令她感到意外的賣得最好的菜品是既然是她的那幾道甜品，稍稍次後的便是拔絲芋頭，棺材板是她最用心做的一道竟然排到最後。

“周叔，這可是口味不合？”苗翠翠疑惑不解，虛心向周叔請教，“我曾記得你和我說過京城人士大多喜甜，這道菜雖然我進行改良，但會不會還是口味偏重？”

周叔上前一步，手指點著菜單搖頭道：“應該不是口味不合。老生仔細觀察了下，這道三樓食客點的最少，大堂散客卻點得多，可見並不是味道問題。”

苗翠翠皺眉，那會是什麽問題。

“周叔你可陪過七殿下參加過國宴？”在一旁許久不出聲的顧武突然開口。

“當然，三不沾。”周叔微微一笑望向顧武，“想必顧老爺也陪七殿下吃過不少官宴。”

苗翠翠望著顧武和顧武互相打著啞謎，有些惱怒的出聲打斷，“幹嘛呀，說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呢。”

顧武見著自家媳婦炸毛趕忙笑著去哄，周叔也連忙開口解釋：“夫人你有所不知，京城朝中之人請客吃酒時是有三不沾規定。生物不沾、爬物不沾、味重不沾。”

“在國宴和官宴上大多都是皇親國戚，生物如果處理不好吃了便易鬧肚子，所以生物不沾。爬行之物例如蛇、蜥蜴等大多有毒，有次宴會大臣們吃了蛇羹後全都犯了病，自此爬物不沾。”

“至於這味重不沾，是因為味道太重大臣們吃了口中容易留味，這樣容易對人造成不敬，所以味重不沾。”

苗翠翠聽著周叔解釋完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是說棺材板味道太大了？”

“正是，”周叔笑道，“在三樓的大多的都是京城達官貴人，他們向來註意形象。估計是聽了小二們的介紹怕口中留味出醜便不敢點了。”

“還真是規矩多。”苗翠翠撇嘴搖搖頭，低頭思襯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俯身朝周叔耳邊偷偷低聲說了一句。

等苗翠翠說完，周叔也是面色一喜，他忍不住連連稱讚道：“妙！真是妙！夫人高招啊！”

“不要以為誇我就會給你漲工資，”苗翠翠被誇的笑彎了眉眼，朝向周叔揮手：“周叔將此事吩咐下去後便早點休息吧，明日還要開店呢。順便吩咐下小廝幫收拾間客房出來，我和顧武今日在這住下了。”

周叔笑笑應下便去了後廚。

“怎樣，你媳婦厲害麽？”苗翠翠依在顧武懷裏，小小得意。

顧武低頭印了個吻在苗翠翠額上，低聲道：“厲害。”

酒樓開了小半個月，生意是蒸蒸日上，明日酒樓這個招牌在京城更是越來越響。許多人來晚了沒了空座還特意帶了板凳等在門外，就只是為了嘗嘗店內招牌特色。

苗翠翠和周叔看著不斷上漲的營業額也是喜笑顏開，但他們看著每日被排隊的人群擠得水洩不同的店門也有些犯愁。

這店面人多是好事但畢竟明日酒樓放現代也算個四星級酒店，這天天門口坐著一堆人也不是事啊。而且坐在門外排隊的人經常時不時拿些瓜子水果來吃，一時間弄得店外地上全是瓜皮果屑，搞得小廝們招呼完店內客人還得拿著掃帚去打掃街道。

苗翠翠看著店內明顯下降的服務質量深嘆一口氣，這樣不行啊。

“周叔。”苗翠翠朝正站在門外指揮小廝們打掃的周叔揮了揮手。

“哎來了，”周叔抓著把瓜子哢嚓哢嚓磕著，邊磕邊往自己布兜口袋裝皮，“夫人有何吩咐？”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苗翠翠發現周叔不像面上那麽穩重。除了特殊場合或者七皇子在場的情況外，其餘時間周叔更像一位喜愛喜愛新鮮玩意的老頑童。

苗翠翠被周叔磕瓜子的聲鬧得心煩，有些無語道：“周叔你上哪兒來的這麽多瓜子？”

“剛門外食客給的，”周叔又從另一個兜抓了一把遞給了苗翠翠，眨眨眼笑道，“夫人要麽？”

苗翠翠無奈，她實在不能接受眼前這位笑的滿臉慈祥的老者就是京城七殿下暗線們的頭領的事實。

“周叔少吃點，”苗翠翠嘆氣，伸手把周叔手中瓜子全部抓走，又自己動手掏了掏他的布兜確認沒有私藏之後才滿意道：“瓜子少吃為妙，對牙不好還容易上火。”

周叔頗為可惜看了一眼被苗翠翠拿走的瓜子，朝她笑呵呵道：“夫人叫老生來為了何事？”

苗翠翠指指門外，將自己的擔憂向周叔說了出來並提出了自己準備開放酒樓部分位置預定權的事。

苗翠翠想將一二三樓分別劃出一半的位置開放預定，想來吃飯的人可以提前一天或半天派人來酒樓訂座和指定菜式，酒樓的小廝接到預定會提前來包廂準備。但每個預定包廂只幫保留半個時辰，超過半個時辰人未到就立即轉讓包廂使用權。

至於門外的排隊人如果今日來不及進店那便可以優先給他們預定，但不允許在門外停留超過一個時辰，畢竟人太多圍著店鋪外給其他酒樓看著也不像樣。

本以為周叔會大力支持苗翠翠這個決定，但誰曾想周叔聽後反倒沈默不語搖搖頭。

“周叔怎麽了？可是不妥？”苗翠翠看著周叔這樣感到奇怪。

“夫人想開預定其實倒沒什麽壞處，讓想來吃飯的人提前一天或半天前來預定位置不僅可以大大提高我們客棧的位置利用率還可以增大客流量。”

“只是，”周叔猶豫的開口，“這店門外的人貿然趕走確實有點不妥。”

“夫人您可知道為何我們酒樓大堂比平常酒樓火爆？”周叔揣著手朝苗翠翠笑道：“因為我們酒樓不管客人消費如何都會提前免費上一壺茶水和一盤小吃，就算最後客人並不消費小廝們也不會擺臉色。這不都是您交代的麽。”

周叔擡頭瞧著坐在門口閑聊的人說道：“夫人您仔細觀察一些門外這些人就可以發現他們大多都是提前收工的腳夫或者小販，可能是太早回家無事可做，身上銀錢又不足以他們到其餘地方消費便想著來我們這歇歇腳。能入店就進來吃幾盤小食，不能進就坐在店門打發下時間，和工友們一起聊

聊天也是好的。”

苗翠翠仔細看了看門外的人確實大多都是粗布麻衣打扮，腳邊還零散的放著竹簍或扁擔。確實，他們店鋪最先服務吸引的就是這麽一批人，但是如果每天光這麽來酒樓蹭吃蹭喝，日子久了酒樓運營也支撐不下去。

苗翠翠欲言又止，她想說出心中所想但又覺得自己這樣未免太不近人情。

“夫人不必擔心，”周叔似是看透了苗翠翠的心思又捋捋胡子笑著接話:“正因為他們日常做的都是苦力活所以更知賺錢的不易，每次來酒樓哪怕囊中羞澀都會盡自己所能點一些自己吃得起的小盤，按他們的話就是也算對得起這店裏的服務。”

苗翠翠訥訥不回話，望了門外半響又問道：“周叔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叔神秘的指指苗翠翠手中握的瓜子，“磕出來的情誼。”

苗翠翠聽完周叔的話內心有些五味雜陳，來京城久了，她倒有些忘了剛開始開店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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