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也不可惜

皇甫豈拍手稱讚：“顧將軍可得多學學，這三十六計的兵法都不如孫大人用的好啊。”

顧武擡起頭紅著眼眶望向孫文，一拳打了上去。

“我去你的！”

孫文被打偏了頭又吐出了口鮮血。

“哎對，用力打，反正將軍紫丹丸多。”皇甫豈靠在椅子上笑瞇瞇的撐著下巴：“若是不夠了，本王再讓人送幾瓶過來。”

孫文從皇甫豈說話時便一言不發，顧武捏緊拳頭呼吸粗重的站在他跟前。

皇甫豈冷眼瞧了顧武片刻，又擡起了孫文下巴：“告訴本王，你如此費盡心思到底為了什麽？就為了本王那位不成器的三哥？”

“是。”孫文紅了眼睛。

“當真？”皇甫豈挑眉笑道：“三哥有這麽忠心的一條狗倒讓本王好生嫉妒。”

“孫文願助七殿下奪得大權，只求七殿下來日能護三殿下周全。”孫文將頭磕在地上。

皇甫豈眼神流轉，輕笑道：“本王若是不應呢？”

“七殿下，”孫文擦擦嘴邊的血跡笑了出聲，“殿下剛剛有兩件事說錯了。”

“怎麽？”皇甫豈抖抖眉角。

“第一，殿下那兩位暗線是臣透露給長公主，但人確實不是她殺。這事殿下不是早已知曉。”

確實，他的暗線不是皇甫儀殺的。皇甫豈皺眉，他查清後本以為是父皇動的手，但如果真是父皇做的，這整件事便說不通了，所以他剛剛直接把這兩人算在了長公主頭上。

既然孫文都說不是她所為，那他的人到底是被誰殺了？

這京城之下還有其它他不知道的勢力？

皇甫豈思緒翻湧，他勉強壓下心中焦慮，默不作聲的把玩著桌上酒杯，“無妨，兩個不重要的嘍啰死了也不可惜。”

“第二件事，長公主其實並不知曉白統軍家中還有妻兒。”

皇甫豈呼吸一窒，攥著酒杯的手尖驀地變白。

孫文擡起頭直視皇甫豈的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他一字一頓道：“他們，在臣這。”

“哈哈哈哈孫文，你還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皇甫豈面上帶笑，眼中卻盛滿陰戾之氣：“你想用他們來交換？”

“只要殿下願意答應，不用十日，三日後臣親自送他們回府。”孫文面色蒼白，神情擠出了個嘲諷的笑容，“七殿下現在手中線人的行蹤一半都已暴露，殿下為何不與臣合作？”

“本王這皇子做的也是憋屈，區區一介五品文官也敢來威脅本王了，”皇甫豈看也不看孫文，端著酒杯一飲而盡，“本王如何信你？”

“只要三殿下日後周全，臣唯七殿下所用。”孫文重新伏身在地。

用？這話說得好聽。皇甫豈冷笑，語氣涼涼道：“你又怎知本王往後不會反悔賣了你？”

“不會，”孫文挺直身子盯著皇甫豈臉莫名笑了笑，“三殿下總和臣說，所有皇子中唯您與他最像。”

“今日一見，才知三殿下的話總是有些道理。”

皇甫豈喉嚨微動，眼神從孫文臉上溜了一圈，又轉向從剛開始就一直站著孫文身側的顧武，心中微嘆，忍不住用力閉了閉眼。

“今日也算難得的好日子，這鬧了大半晌還真是無趣。”皇甫豈捏捏眉心略有疲憊的向椅背靠去，用腳踢了踢孫文，“起來罷。”

孫文默不作聲的從地上站起，又緩緩抖抖衣袍，旁若無人的走到桌邊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朝皇甫豈敬道：“謝殿下。”

“罷了。”皇甫豈扯扯嘴角也跟著倒了杯酒隨意朝孫文舉了舉，仰頭一飲而盡。

周叔和一幹侍衛見皇甫豈面色緩和，紛紛松了口氣也都跟著站了起來。

“顧武你…”皇甫豈望向正顧武準備開口就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

原本稍微緩和的氣氛突然又嚴肅起來，皇甫豈和顧武眼神同時瞟向孫文。

“不關臣事。”孫文有些尷尬。

周叔嘆息一聲，清清嗓子開口朝門外問道：“誰？”

“小的趙七，”門口傳了小廝的聲音，“有位顧老爺的舊友在樓下坐了許久，掌櫃讓小的來這請顧老爺下去招待一下。”

舊友？

顧武滿心疑惑，擰眉朝皇甫豈望去。

“去去去，”皇甫豈面有不耐的揮手，“一個個都是大忙人。”

莫名其妙被自家殿下的邪火殃及到，顧武也是無奈，只能拱拱手向皇甫豈告罪一聲，跟著小廝下了樓。

小廝領著顧武下了樓便帶著他徑直朝酒樓後院走去。

什麽舊友會在後院等著？

“掌櫃可有和你說這舊友是誰？”顧武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他在京城還有什麽奇奇怪怪的舊友。

“老爺您跟著小的便是。”

見小廝也不知情顧武就不再開口，等走到後院就見苗翠翠一人站在當中。

“翠翠？”顧武驚訝，這是搞什麽鬼？

苗翠翠等小廝退出後院才兇神惡煞地撲向顧武，用力錘著他胸膛惡狠狠問道：“你說你！搞什麽呢！”

顧武本就是練武之人，苗翠翠這點力氣倒像是幫他撓癢。反倒是她的手背不一會就錘得發紅，顧武趕緊心疼的用手包住，“這是怎麽了？”

“你還說，”苗翠翠用勁橫了他一眼，“你們在包廂裏鬧出這麽大動靜是生怕被人聽不見？要不是我故意派小廝上去找你，你們是不是還準備繼續拆了我酒樓。”

哦，是這樣。

顧武捧起苗翠翠粉拳吹了吹，笑瞇瞇道：“媳婦這是擔心我呢？”

苗翠翠用手肘用勁懟了懟顧武，眼睛發紅死瞪著顧武，不依不饒道：“別想騙我！你們這是打起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快嚇死了！”

“沒事沒事，”顧武揉揉苗翠翠將她攬入懷中，“你相公我這不是沒事麽。”

苗翠翠靠在顧武懷裏感受著他的體溫，從剛剛一直懸著的心逐漸平穩起來。

“我們動靜真有這麽大，連你都聽到了？”顧武輕輕拍著苗翠翠的背，有些疑惑。

記得皇甫豈也沒弄出什麽大聲響，整個酒樓人聲鼎沸又有管弦之聲，怎麽苗翠翠在大堂都能聽到他們包廂的聲音？

顧武暗自嘆氣，聲響如此之大，三樓又都是朝中顯貴，這下要是有好事之人將此事說了出去被有心人聽到，怕又來一樁麻煩事。

“想什麽呢，”苗翠翠拍拍顧武胳膊，“是路過的小廝和我說的。他本來準備上菜卻聽到你們包間傳出呵斥之聲，他一時不敢進去就過來問我該如何處理。我這才知曉你們包間出了事。”

苗翠翠還是不太放心，扯著顧武衣袖上下打量了幾眼，不確定道：“你真的無事？”

“沒事，”顧武笑笑，“我和七皇子這交情，要真打起來也是一起打別人。”

“盡惹事。”苗翠翠推開顧武嘟囔幾句，“玉佩還了麽？”

“還沒，一會兒還。”

“怎麽，你還要回去？”苗翠翠擰了顧武胳膊一把。“今日酒樓開張不陪陪我？”

“人七皇子被禁足在宮中為了今日都特意逃了出來，我這做臣的難道還要躲著他？”見苗翠翠鬧了小媳婦的任性，顧武好聲好氣哄著，“再說我們這酒樓還是他送的呢。”

苗翠翠見著顧武狗腿樣沒繃住，哼了幾句笑出了聲。她拎得清輕重，只是剛剛著實被嚇了一

跳，實在氣不過忍不住整整顧武，這下反倒被他弄沒了脾氣。

“過來，”苗翠翠掐著顧武胳膊走向廚房，“這瓶葡萄酒還未開封，也是我從縣城帶來的最後一瓶了，你給七殿下拿過去。”

“好。”顧武反手握住了苗翠翠。

等顧武拿著葡萄酒重新進入包廂時，桌上已擺滿了飯菜，周叔站在皇甫豈身邊伺候。

“孫文呢？”顧武拿著酒自顧自走到皇甫豈身邊坐下。

“派人送他去醫館了。”皇甫豈指尖點點桌子示意周叔斟酒，他斜斜睨了顧武一眼，“你要想他可以去找他，就在酒樓隔壁。”

聽著皇甫豈還在擠兌自己，顧武又氣又好笑，“你同我發什麽脾氣。剛要不我攔著，人若真死了你該如何收場。”

“還能怎麽收場，”皇甫豈冷哼，端起杯子飲了口酒，“用席子卷了扔亂墳崗。”

顧武知道皇甫豈一向嘴硬心軟也不過多調侃，想了想問出了剛剛就一直存在的疑惑：“你從什麽時候得知這些都是孫文做的？”

“白瑜將軍來敲門時，”皇甫豈懶洋洋的靠在椅杯上，好奇打量著杯中暗紅色的液體，“從父皇給我猜字謎時我就覺得不對勁，恰巧你又過來同我說孫文一事，我便對這個家夥更加懷疑了。”

“孫文這人啊，不簡單。”皇甫豈咂咂嘴，飲盡杯中液體，“他一步一步算好就等著我們呢。”

“你信不信今日我大發脾氣也是他故意所為？”

顧武心中一跳，擡眼對上了皇甫豈似笑非笑的眼睛，“你是說他是主動暴露自己的？”

皇甫豈並不搭話，示意周叔又倒了一杯酒，“你還別說，你家媳婦釀的果酒還真別有一番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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