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官貴人的惡趣味

“**雜板。”苗翠翠答道。

“雞雜板？”周叔低頭思襯片刻搖了搖頭，接道：“這裏剛好擺著八只，盒子又長又方形似棺材，不如叫棺材板？遇八則發，升官發財。也算是個好寓意。”

“寓意時候，但…”苗翠翠有些猶豫：“這會不會有人忌諱？”

“夫人不必擔心，”周叔眼帶笑意的指了指菜式：“現在達官貴人間最流行的互送沈香木做的小棺材，連老奴家七殿…老爺都收到了好些個。”

這達官貴人還真有些惡趣味。

苗翠翠悄悄朝王嬸癟癟嘴，王嬸見狀趕忙輕輕拍了拍苗翠翠的手背。

周叔將二人小動作看在眼裏也不戳破，笑著摸摸胡須又繼續夾菜。

等三人把硬菜品嘗差不多後，王嬸將吃過的菜肴撤了下去，只留下了最後剩的幾道甜品。

餐後甜點苗翠翠做的不多，除了比較常見的羊羹、豆大福、水果撈外，她還做了一個彩虹千層蛋糕，

彩虹千層蛋糕顧名思義就是將不同蔬菜搗成汁加水和面，揉成七彩的面皮層層鋪上，因為古代實在做不來奶油和芝士，苗翠翠只能在中間加些浸了糖水的應季水果，外面再澆上蜂蜜，整體看起來油亮還富有光澤，讓人食欲大開。

這道甜品其實對苗翠翠口味來說是甜到發膩了，她本來只是覺得好看端出來做做樣子，怎奈周叔吃了後連連稱讚，說是非常符合現在京城人士的口味。苗翠翠無法，只能將這道菜也放上酒樓菜譜。

周叔一一嘗過擺在他面前的幾道甜點，分別和苗翠翠點評了其中的味道，順帶還提了些需要註意的地方。

周叔其實口味非常清淡，今天酸辣苦鹹甜全嘗了一遍，嗓子開始漸漸有些難受起來，整個嗓

子眼膩得發堵。他本想喝些果汁緩解下口中幹澀卻發現果汁也算甜食，一口下去喉嚨更是粘得不行。

介於苗翠翠和王嬸在場，他也不好咳嗽出聲，只能不露聲色地咽了咽喉嚨，拿起筷子繼續品嘗最後那道夫人說的甜甜圈。

哎，這主事也是不好當啊。生活不易，周叔嘆氣。

“周主事，這我新煮的山楂茶水，您可要嘗嘗？”王嬸不知從何處取了一壺茶水置在周叔面前。

“勞煩王管家了。”周叔笑呵呵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飲盡，待甘冽清爽的茶水滑過喉嚨後才舒爽的微微嘆了口氣。

周叔看了看杯中紅潤剔透的茶水忍不住笑了笑，這普通茶水還需要嘗什麽，估計是王嬸看出自己不適，苗翠翠沒註意到沒有發話，她找不出由頭給自己上茶便想出了這麽一招。

周叔忍不住又打量了下王嬸幾眼，嘴巴笨了點但人倒是細心可靠。

夫人府上的人還真不能小看。周叔又抿著嘴喝了口茶。

嗨，不錯。看著王嬸和周叔的互動，苗翠翠偷偷樂了樂。

“娘親！我回來啦！”

正當三人吃完菜在互相閑聊時，狗蛋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傳來。

“可能是我家那小子回來了。”苗翠翠笑著起身正準備出去看看，一道影子就直直撲向了她的懷中。

苗翠翠將狗蛋摟在懷裏揉了揉頭，將他身子扶正朝向周叔輕聲呵斥：“這般沒有禮貌像什麽樣子，還不快喊人。”

周叔和狗蛋也打過照面，狗蛋見著他笑瞇瞇的望著自己也趕忙站直乖巧的喊了聲周叔好。

周叔笑著低頭應了聲，擡眼就看到了狗蛋後面跟著的幾位大人。

“大嫂，我們回來了”。顧全手中提著大件小件的玩意朝苗翠翠打了招呼。

“大嫂好，在下寧選。”跟在顧全身後的寧選冒了頭，手中也提了些東西：“今花燈節，我

看街上有從西域而來的胭脂水粉，便買了些拿來給大嫂試試。大嫂可別怪我唐突。”

苗翠翠也聽顧武說過寧選和顧全在客棧一事，她趕忙接過禮品說了幾句客套話，又將周叔介紹給了他們。

周叔和顧全寧選互相打個招呼，見著自己繼續再待下去也不太方便就直接起身告辭準備離開。

苗翠翠也沒多加挽留，簡單收拾了下桌子，吩咐王嬸給顧全和寧選上茶後便也跟著送周叔走到院門口。

“夫人，那開業就按剛剛商量好的定到十日後的午時。”周叔立在門邊朝苗翠翠拱手：“老奴明日便開始準備各項事宜。”

“行，等明日我吃過午晌就過去酒樓跟著布置一番，這幾日要辛苦周叔了。”苗翠翠看著周叔笑了笑：“以後也別自稱老奴了，外人聽了多不好。”

周叔微微一楞，也迅速反應過來：“哪有辛苦可言，夫人如此看中老生也是老生之幸。那老生這就回去了。夫人也不必再送。”

周叔和苗翠翠說完話，轉身正準備離去就看著一男子帶著小孩走了過來。

“夫人好。”男子和小孩一同向苗翠翠問好後，朝周叔笑著點點頭就繞去了大院後門。

“這兩位是？”周叔轉頭，不動聲色的問道。

“這兩位是王嬸的丈夫和兒子，他們一家都是跟著我從縣城來的。”苗翠翠笑答。

周叔微楞了下，也跟著苗翠翠笑了笑，又聊了會天後告辭回了府。

送走了周叔，苗翠翠松了口氣，等在門口站了會看周叔已走遠後才回身進去關了院門。

苗翠翠回到大廳就看到顧全和寧選坐著有說有笑的飲茶，心下一寬。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難得見著顧全帶著自己同窗好友回來，且不說寧選幫過顧全，就憑他們同窗的關系，自己做為大嫂也得好生招待。

“寧書生是哪裏人？”苗翠翠端著茶杯輕抿一口，不經意般朝寧選笑道。

寧選端坐在椅子上，見著苗翠翠發問淡淡一笑，溫聲道：“大嫂喚我寧選就好，在下汴城人士。”

苗翠翠細細觀察了寧選一番，見他舉止進退有度，神色謙遜得體，心中不免有些歡喜。

顧全不善交際，剛來京城之初，苗翠翠和顧武還擔心他會不會不太適應，沒想到這沒到幾天就結交到了如此好友，這也算是一樁幸事。

苗翠翠和寧選一問一答聊得火熱，顧全在旁邊看著也暗中松氣。

他當然知曉大哥和大嫂對他的擔憂，今特意將寧選帶回這裏也是想讓他們寬心，現在看著苗翠翠面上滿意的表情，顧全知道大嫂應該是放心不少了。

這事說來也巧，顧全本來還沒想到要將寧選帶回來，只是今日他和王叔帶著狗蛋大根逛燈市時剛好撞見了寧選獨身一人坐在街邊的餛飩鋪裏，狗蛋眼尖，第一個瞧見寧選便大聲喊了起來。

這段時間狗蛋都是和顧全在書院溫習功課，一來二去，自然也和寧選熟稔起來。小孩子見著自己喜歡的熟人便鬧騰著要一起玩，寧選和顧全無奈便陪著狗蛋一起逛起了街。等燈市差不多收攤，寧選正要打道回府，狗蛋又不依不饒的讓寧選到家裏坐坐，顧全見著便也起了帶他回宅子裏看看的念頭。

“顧全？顧全？大嫂與你說話呢。”

正當顧全想著入神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手肘被推了推，擡眼便見寧遠溫和的臉對著自己。顧全心中微驚，轉臉又看見了苗翠翠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趕忙道：“大嫂勿怪，剛剛是我走神了。”

“你呀，”苗翠翠笑意快滲出眼睛：“我看天色已晚寧選也不便回去，你帶著他去你的房間休息一番，給王嬸鋪好客房後再讓寧選過去。”

顧全點頭準備應下，誰知還未等他開口寧選突然說道：“大嫂不必麻煩了，在下與顧全住同一間便好。”

“這怎麽行，”苗翠翠皺眉：“你好歹也曾幫過我家顧全，要如此怠慢你，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笑話了。”

“本就是寧選叨擾了，怎好再繼續麻煩大嫂。”寧選堅持。

顧全看著這樣的情況暗中嘆氣，他知寧選是不願麻煩人的性格，只能開口解圍道：“大嫂便依了寧選吧。上次同住我與寧選聊了許多逸聞趣事，增進了不少見聞。我們平常在書院都是談論春秋大家，難得有這等空閑時間，當然也得好好利用。”

苗翠翠見顧全都出來發話，也不再過多幹涉，吩咐王嬸給他們燒好熱水就讓他們回房休息了。

開業在即，苗翠翠整日便忙著準備各項事宜，顧武知曉了開業日期後也開始動起了小心思。

顧武明白苗翠翠為了明日酒樓的開張耗費了許多心思，而他整日忙著朝中事務沒有幫上什麽忙內心也有不少愧疚。這次既然酒樓快要開張了，他琢磨朝中喜好吃食的大臣較多，說不定在這幫忙暗暗宣傳一番也可以幫苗翠翠拉來幾單生意。

只是顧武對待外人一向冷心冷面，在朝廷雖也待了不少時日，偏偏和誰都不熟，這下突然要宣傳自家酒樓他還真不好意思開口。而且這事也不能讓皇上知道，萬一被誤會自己中飽私囊這罪名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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