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團聚

“這，”掌櫃有些為難：“客官要不您還是先尋一處地住吧，明日小的再派人去尋顧老爺。”

掌櫃為難，顧全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時辰這麽晚再去書院已來不及了，附近又無住處，這下可能真要露宿街頭了。

股權嘆氣，想了想又問道掌櫃：“這裏可有柴房？勞煩店家收留一晚了。”

掌櫃聽著也是苦笑，無奈嘆氣道：“客官這柴房早前就被人入住了。這附近別說柴房了，狗窩都有人住著了。”

顧全心下默默嘆息，這下是徹底無奈了，但賴在這也不是辦法。

“且等等。”

正當顧全準備出門另尋辦法，在櫃臺附近聽完全程的一位書生突然叫住顧全。

顧全循聲望去，就見一青衫書生朝自己笑道：“在下寧選，這位兄臺若是不嫌棄，不如今晚先和在下擠擠？”

顧全未料到會有人出手相幫，又驚又喜，思襯片刻又謹慎道：“在下顧全，此番謝過寧兄好意，只是不知會不會叨擾了寧兄休息？”

“無妨，”寧選眼含笑意：“大家都是進京趕考應當互相照顧，就怕顧兄嫌棄。”

顧全倒有些受寵若驚，和寧選寒暄了幾句，這同住一事便也定下了。

雖說顧全答應了寧選共住的邀請，但顧全性子其實本就有些內斂再加上他和寧選也只是一面之緣，現在要共處一室，顧全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待兩人各自洗漱完畢準備躺上床榻時，顧全主動提出他睡在外側。寧選看出了他的局促也沒有過多推辭，笑著點點頭便翻身睡下。

許是太累，寧選躺下沒多久便已進入了夢鄉。倒是顧全聽著身側傳來的均勻呼吸聲久久不能入睡，腦中思緒繁雜，一會想著春闈日子將近而他這段時間來都未曾好好溫習功課，一會又想著明日

如果找不到顧武該怎麽辦。

對於顧武一家，顧全其實擔憂大過思念。那天午夜顧武他們匆忙離去，顧全就已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不對勁。顧武以為自己藏的很好，但顧全稍稍留心就聽出了顧武來找自己辭別時那冷淡中又帶著焦慮的語氣。

想著想著，顧全忍不住嘆息出聲。他這個哥什麽都好但就愛往自己身上攬事，他知道顧武曾跟著一個厲害人物帶兵打過仗，也依稀猜測得到顧武此次進京另有內情。可既然顧武不願主動提，他便不開口問。他只願顧武一家能過得平平安安，畢竟，他們確實虧欠了顧武許多。

“顧兄，可是睡不著？”

顧全想的入神，寧選的聲音突然在耳旁響起，驚的他差點從床上彈了起來。

顧全平覆了下心情，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開口道：“可是我把寧兄吵醒了？”

“不怪顧兄，”寧選的聲音帶了絲安慰:“我自小睡眠就淺，現在人又在他鄉自然更加睡不安穩。”

聽著寧選這麽一說顧全更加愧疚，他趕忙起身：“是我攪擾寧兄了。我看房內還有一小榻，我去那兒歇息。”

顧全正欲下床突然被寧選按住手腕，“顧兄不必介懷。顧兄如此見外倒讓我有些難受了。”

顧全尷尬的坐在床上，躺下不是不躺下也不是。正在他為難之際，寧選聲音又再次響起，含著些許笑意：“顧兄若是睡不著不如睡下來陪我聊聊天談些趣事可好？或許兩人講講話，心思放松下來，倒更讓人容易入睡些。”

被寧選這麽一說，顧全也只好順著臺階慢慢躺回了原處。寧選見顧全放松了身體，開始慢慢談起了自己的家鄉逸聞。

黑暗中，寧選清潤的聲音不急不緩的傳進顧全耳中，顧全原本雜亂的思緒緩緩被撫平，眼皮越來越重，一會兒，兩眼一黑便進入了夢鄉。

一夜好眠。

“兩位客官可起床收拾了？客官，客官？”

顧全被門外有些急促的聲音弄醒，他慢慢睜眼下意識側頭看了看睡在旁邊的寧遠，只見他也是睡眼朦朧的回望自己，一臉懵懂。顧全朝寧選道了聲早，下床整理好衣服便去開門。

“兩位客官，敢問誰是顧全？”

一開門，顧全就見客棧的小廝站著門前探頭探腦。

顧全溫聲答道：“正是在小。”

“客官就是顧少爺？”見著顧全承認了自己身份，小廝趕忙說道：“樓下也有位姓顧的老爺，說是來找人的。來了好幾次了，這次掌櫃看他又來便讓他在大堂等著，派小的上來尋您呢。”

姓顧的老爺？難道是顧武？

顧全有些興奮，正準備跟著小廝下樓，想了想還是止住了腳步與小廝說道：“勞煩你先幫我打盆水來，告訴下我家大哥我洗漱完畢就下去，煩請他等等。”

小廝笑著應下，不一會兒就端了盆水順帶還讓人上了份砂鍋粥。

“顧少爺，顧老爺說讓您慢慢來，先吃了早膳再下來。”

“勞煩了。”顧全對小廝笑笑，待他和寧選洗漱完畢，換了身衣服便一同下樓。

顧全下了樓就看到顧武端坐在木桌旁，許久未見的想念和憂心一並湧出。見顧武還未瞧見自己，顧全忍不住先喊了出聲：“大哥！”

“好家夥！”顧全晚到了近一個多月，顧武本就憂心忡忡，這下見著顧全百感交集，一下也沒忍住，硬朝顧全胸膛給了一拳：“你大嫂還以為你不準備來考試了。”

顧全苦笑不已正欲開口解釋，突然看到了在自己身後的寧選，趕忙將他推至自己身前。

“大哥，這個寧選。”顧全拉著寧選向顧武介紹並說了昨天的遭遇。

“寧某與顧兄同輩，他既稱您一聲大哥，那寧某便也跟著稱您一聲大哥，”寧選拱手淡笑道：“還望大哥見諒。”

“客氣了，倒是舍弟托你照顧了。”顧武見寧選眸正神清加上他又幫了自己的弟弟，對他生

了不少好感：“我看舍弟與你也是投緣，不如等會一起跟著舍弟到寒舍吃頓便飯再走。”

“不叨擾了，”寧選推辭道：“一會寧某的同窗便要來接寧某回書院了。”

回書院？顧全心思一轉立即向寧選詢問是不是自己所待那家書院。

“正是。”寧選也有些吃驚：“顧兄也是這書院的分院弟子？”

見著寧選和自己出自同一門下，顧全這下高興了，他扯下自己腰間玉佩遞給寧選：“寧兄這塊玉佩你先拿好，我還有事要先回大哥家，到時我再去書院尋你。”

寧選看著玉佩如此貴重本想推辭，但轉念還是收下：“那我便在書院等著顧兄了。”

顧全和寧選二人互相道別後，顧武將樓上的王嬸一家喊了下來，又租了輛馬車將顧全和他們一起接回了住宅。

一夥人回到住宅時，苗翠翠剛好帶著狗蛋在園中踢毽子。

“大根！”狗蛋眼尖，一下便見大根拿著包袱站在王嬸身旁。

小孩最愛玩鬧，看著多時未見的玩伴一時來了興奮勁，一下瘋做一團。

苗翠翠見著顧全和王嬸一家也是又驚又喜。

“大嫂。”顧全首先迎了上去朝苗翠翠問了好。

“你去哪兒了，可是擔心死我們了。”苗翠翠見著顧全先上下掃了兩眼，見著他沒吃什麽苦才放下心來。都說長嫂如母，她對顧全自然有份親近。

“夫人….”王嬸在身後喚了聲苗翠翠，眼眶微紅。

“王嬸，”苗翠翠拉著王嬸的手，看著這麽一家子人，終於在這宅子感受到了人氣，一時也沒控制住心情，抽了抽鼻子笑道：“都聚齊了就好，就好。”

“大根！走！我帶你去看看花園！”

眾人在大院寒暄了片刻，小孩們待不住不一會就跑去了別處玩。

苗翠翠見這今天大家難得這麽高興也不多管狗蛋，她牽著王嬸往裏走：“小孩們隨他了，奔波了這麽久怕你們也都累了，我先帶你們去各自的屋子。”

“王嬸待會你們快些收拾，等休息好了我們倆去廚房做些吃的，今晚吃餐好的。”苗翠翠邊走邊說，還不忘回頭使喚顧武：“顧武，你幫顧全去客房收拾屋子去，記得收拾幹凈些。”

顧武看著全程都快忽略自己的苗翠翠，無奈點頭應下。顧全在旁邊忍不住笑道：“能治大哥的只有大嫂了。”

顧武接過顧全包袱，很給狗蛋面子的一言不發。

到了晚上，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吃了餐飯。席間除了孩子，每個人或多或少飲了些酒，苗翠翠有些微醺的靠在顧武身旁，看著狗蛋和大根吃著飯時不時拌嘴朝上兩句，忽然就笑開了。

真好，苗翠翠想，從剛來京城的種種不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自己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一群人鬧騰了半響，等飯菜吃了差不多，翠翠已經有些醉了，顧武無奈，只能先吩咐王嬸把飯桌收拾幹凈，又趕了狗蛋回了自己房，才把她抱回了房間安置上床。

“大哥，嫂子沒事吧。”

顧武出房門準備給苗翠翠打水洗臉，就見顧全站在門邊一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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