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征途

苗翠翠目送趙寡婦離去，攥著銀票吸吸鼻子，又笑了出聲。

開春後，氣候逐漸回暖，地上的積雪也有了融化的跡象，離顧武一家出發的日子越來越近，苗翠翠和王嬸這些天便整日待在廚房，不知道在折騰搗鼓些什麽。顧武問起也不說，一臉不可莫測的說保密，還到處搜羅同他腕粗的竹子，每天神神秘秘，讓顧武和狗蛋天天二臉懵逼。

到了約定的日子，顧武和王嬸丈夫寅時便將兩輛馬車趕到了府前。苗翠翠抱著狗蛋上了顧武駕著的稍大點的馬車，將衣物被褥一一鋪好，又同前來送自己的趙寡婦說了幾句體己話，便驅車離開。

趕到同顧全約定的地點時，剛好日出，顧全那邊的人陸陸續續來得差不多了。顧武看著顧全那邊差不多**個書生，心中有絲煩悶。但還是默不作聲驅車趕到顧全旁邊。

顧全看到顧武的到來，有絲驚喜：“大哥，你來了？”

顧武不欲多言,淡淡回了聲:“嗯。”

這事說起來也確實有些糟心，顧武原定是和顧全以及他的三兩好友一同出發，結果書院那裏為了爭光，組織了所有上京的考生一起上路，人數一下便增了一番。

顧全和顧武說起這事時，也是滿臉歉意，他也不知老師突然臨時起意來了這麽一出。他知他家二哥雖然帶兵打仗，但一向不愛湊熱鬧，人多反而嫌煩。不曾想二哥還是按約定時間趕來了。

顧武原先是嫌人多不想再繼續同行，但一是人多可以更好的給他們此次上京打掩護，二是他又確實不放心三弟同這些文弱書生一起上路。沒辦法，最終還是趕來了這裏。

苗翠翠從車窗外看著顧武黑如鍋底的臉色，暗笑:嘴硬心軟。

“娘親，你在笑什麽？”狗帶躺在苗翠翠懷中提問。

苗翠翠拍拍狗帶頭：“大人事小孩別管，睡覺。”

“哦。”

大部隊卯時左右出發，浩浩蕩蕩。苗翠翠挨著狗蛋在車廂裏睡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間像聽到了顧武的喊聲：“狗蛋，翠翠，下車了。”

苗翠翠迷迷瞪瞪睜眼，就看到顧武撩開簾子滿臉笑意的望著自己，她揉著眼睛發問：“這到哪兒了？”

“到太平縣的地界了，我們先下來吃點幹糧，等上了山南道就快了。”顧武一邊接過狗蛋，一邊扶著苗翠翠下車。

不同顧武對道路的熟悉，苗翠翠對地形是一問三不知，下了馬車只知道是停靠在了一處樹林裏，其他的完全不懂。

不過無妨，苗翠翠看著顧武的背影，心裏有絲甜蜜。有位大將軍帶路，安心享福。

“娘親，我餓了。”狗蛋下車解決了一種生理需求，又蹬蹬蹬跑過來找苗翠翠解決另外一種。

苗翠翠突然像想到什麽，一喜，朝後面喊道：“王嬸，麻煩將包裹拿過來，我們一起找個地吃午晌。”

苗翠翠牽著顧武和狗蛋，有些小得意地說道：“今天給你們嘗嘗鮮。”

王嬸找到一塊空地，將麻布在地上鋪好，待顧武他們坐到上面，便打開包裹將裏面物什拿出---竹筒和竹筷。

“哇！娘親這是什麽！”狗蛋好奇的觀察著王嬸從包裹裏拿出的竹筒。

這些竹筒個個都似成年男性腕粗，有一頭開了口被棉布包住，拿起來沈甸甸的像是在裏面放了什麽。

“你打開來瞧瞧。”苗翠翠同王嬸互望了一眼，有些嘚瑟：“這是我同你王嬸弄出來的。”

顧武笑笑，拿了一個竹筒替狗蛋打開，發現開口處除了包裹著棉布，還墊了幾層油布，似是防止漏油。一打開，裏面的蒜香和肉香就撲鼻而來，讓人食欲大動。

“哇！夫人！這肉還是溫的！”跟著的大根也忍不住驚嘆。

這飯菜雖然只是溫熱，但對於在冬天趕路的他們來說已經很幸福了。

“那當然，我和王嬸為了怕涼，今特意起了個大早現做了這些，趁熱放了進去。又怕太涼，在外面多裹了好幾層布才放入包袱。”

苗翠翠敲敲狗蛋的頭：“別光顧著吃，還不快謝謝王嬸。”

狗蛋滿嘴塞著飯菜朝王嬸唔唔了幾聲，又低頭扒飯。王嬸趕忙回應：“這都是夫人聰明。”

苗翠翠笑罵了一聲餓死鬼，從包裹拿了新的遞與顧武，又拿了個遞給了另一邊的顧全。

這下同行的書生們都不淡定了，各個圍著顧全的飯打量，有羨慕的也有陰陽怪氣說著酸話的。

這苗翠翠可就顧不上這麽多了，待吃好了飯重新登上馬車覆又起早繼續趕路。

等大部隊到了山南道上的驛站，已是戌時，太陽已經落山，天將黑未黑，大家夥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在這歇腳，明早再繼續前進。

顧武他們趕了一天的路已是疲憊不堪，進了驛站也不客氣，直接要了兩間天字號和一間地字號。地字號給王嬸一家，天字號他們和顧全一人一間。

這下書生們都不幹了，其中一位便吵了出聲：“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故意炫耀給我們看？”

苗翠翠莫名其妙：“怎麽就我們炫耀了，你們要想住就自己出錢住，朝我們嚷嚷什麽。”

書生並不服氣，紅著臉和苗翠翠吵：“你們就是故意欺負人，中午吃好喝好全然不顧忌我們，住房也是，顧全和我們同窗，來之前就說好大家統一住玄字號，他倒一人跑去天字號。”

書生越說越氣，又指著王嬸一家說:“連你家下人都住地字號，你不是看不起我們是很麽？”

苗翠翠越聽越好笑，原來現代的強盜邏輯起源於這裏啊。她看著和自己爭論的面紅耳赤的書生嘖嘖搖頭，還以為書生都和顧全一樣，雖然有些迂腐但好歹心思清朗，沒想到啊。

書生見苗翠翠輕視自己，氣得上前就要推她，還未等動手，就覺手腕一痛。擡眼就見一男子面無表情的抓著自己，眼睛裏透出警告，讓他心生懼意。

顧武趕了一天的路，著急著想訂好房讓苗翠翠和狗蛋趕緊休息，哪曾想半路發生這種事情。論吵架，還沒幾個人吵得過翠翠，他一點不擔心，但要誰敢碰自己媳婦，找死！

顧武眼睛一瞇，手上用勁像要活生生捏碎書生手腕。眼見書生臉色越來越白，苗翠翠拉著狗蛋和顧全趕緊過來制止。

“哎！你松手！不許在自己兒子面前動粗！”苗翠翠掰著顧武的手，氣急敗壞道：“真出事了，你讓顧全以後還怎麽待在書院！”

顧武緩了緩臉色，稍稍洩了點勁，但仍未松開，只是冷冷望著面前的書生不屑道：“讀了十幾年聖賢書，學的就是和女人動手吵架？”

書生疼的滿臉冷汗，連連搖頭。

“我們自給自足，花著自己的錢住店，何錯之有？”顧武望向剛剛那一群不滿的學生，嗤笑：“你們想享清福，自己不努力反而怪起別人。書院選你們出來進京趕考，是希望你們能考取功名，為國效力為民謀福，現在倒好，同女人計較，書讀到了狗肚子，凈出來丟人現眼。”

一幹學生被說的面紅耳赤，紛紛訥訥不語。顧武輕哼一聲，甩開書生的手腕，抱著狗蛋牽著媳婦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餘下一群人面面相覷，扶著那位書生不知如何是好。顧全只能苦笑留下賠罪，並承諾一定賠償醫藥費。書生們也知這事是他們這方太過無理取鬧，倒也沒有太為難顧全，說了些客套話便進了各自房間。

為了能讓大家好好休息，第二日是定在辰時出發。但驛站到底比不上自家睡得舒服，不到卯時，顧武一行人便都睜了眼。連一向最愛睡懶覺的狗蛋都起了床，自覺更衣梳洗。

顧武下樓朝店小二要了兩盆熱水給苗翠翠他們擦臉，自己隨意抹了抹就下樓替他們張羅早食。

“娘親,等會我們吃些什麽呀？”狗蛋伸著手乖乖讓苗翠翠幫忙穿衣

苗翠翠掐掐狗蛋睡的紅彤彤的臉頰，笑道：“你爹準備了什麽便吃什麽。”說完拍拍狗蛋屁

股，“走吧，弄好就下去尋你爹去。”

還未等苗翠翠收拾完，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大嫂？”

是顧全。

苗翠翠趕緊整理好衣服牽著狗蛋開門：“哎三弟，你怎起的也這麽早？”

顧全笑笑：“睡不著，幹脆就起床了。”他接過苗翠翠中的狗蛋一把抱起：“我看大哥在樓下和小二要草料餵馬，估摸你們也收拾的差不多，便試著過來喊喊。”

“倒真是有心了。”苗翠翠也跟著笑笑，走在顧全後面一起下了樓。

苗翠翠到了客棧大廳只看到王嬸和小二將早食擺上桌，有些奇怪：“王嬸，當家去哪了？”

“夫人早上好。東家說不放心，親自和我家男人去後院餵馬了，”王嬸邊麻利的擺桌邊答道：“東家讓夫人和顧少爺先吃，不必等他。”

苗翠翠點頭，坐下給狗蛋舀粥，待大夥吃到一半，顧武從後院回來，又拿了個新碗給他盛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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