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地盤

今日一早他的娘和大哥大嫂就來書院找他了，他不知道家中發生了何事，為何要他給他們和二哥家搭線，這種吃吃力不討好的事，他並不願做，可對方是他娘。

“顧武啊，大哥來找你敘敘舊。”顧大文擡頭看著顧武，幹巴巴的說著。

“敘舊？”顧武輕笑一聲，顯然是不信的，“有什麽事，你們直說。”

見到顧武這模樣，三人都有些急，顧母更是頻頻看向顧全。

顧全被顧母望著，心中自然知道她想他怎麽說，可他自己一看到顧武，就開不了這口。

家中的這些破事，都是娘他們自找的，對二哥不好偏心也罷了，他們最不應該的就是在顧武日子逐漸過得好起來的時候，再去鬧。

“二哥，娘他們這次來，是想找你和好，以往都是他們錯了，可我們到底是一家人。”被自己娘看著，顧全自己就是再開不了口，卻也還是幫他們說了幾句好話。

在他潛意識裏，還是想一家人和和美美，若是家中爹娘是真心悔改，和好也並不是差事。

“對啊，顧武，我們是一家人，日後仍然可以走動的。”常氏也擡頭看了一眼顧武，臉上笑瞇瞇的。

她將手中的一斤肉放到石桌上。

這肉一斤肉可是花了顧母好些銀子，不過想到越夫人會再給一百，顧母也顧不得肉痛。

“這肉是娘買給你吃的，你多吃一些，補補身子，以往都是娘不好，可顧武你到底是娘的兒，一家人怎麽能離心呢。”一改往日潑婦模樣的顧母說得動容，為了哄好自己這二兒子，她算是用盡全力了。

原本幹幹凈凈的石桌被那滿是油腥的肉給沾上了一層油汙。

顧母這話說得好像知道勸子回頭的母親，聽了都不禁為她動容，可顧武卻是見過自己娘這醜陋的嘴角。

從小他就是家中最多餘的那一個，鬧災荒的時候，家中的人吃的本就少，他就更加沒吃的了，若不是自己能打獵，只怕早就餓死了。

那時候，在山上受傷了，他那母親，也絲毫不會對他多看一眼，充軍時，原本他是可以不用上戰場的，可他那好娘親把他大哥的名字改成自己的。

他原本還想著自己出錢買個名額，結果呢，他娘錢倒是拿了，拿了就舍不得拿出來了，最後他也無可奈何的去了。

戰場無眼，一不小心，命就沒了。

若不是他運氣好，只怕是見不著自己的妻兒了，也絲毫不知道自己妻兒在家中會受那麽多苦楚。

“肉你們拿回去，我們不會要的！”幾人身後傳來苗翠翠的聲音。

她從廚房出來，身上還系著圍腰，原本她還不知道顧家來人了，她來後院拿東西，剛剛出廚房門，就見著了這一群人。

幾人扭頭看向身後，才發現出聲的是苗翠翠。

常氏最先開口，指責道：“弟妹，你怎麽能這般和娘說話呢！”

這話說的不輕也不重，苗翠翠倒是來了興趣，若是換作往日，她這麽說，這一群人早就上來指著她罵了，怎麽還會如此平靜。

“二嫂，娘他們是來和好的…”顧全覺得自己娘可能是真的悔過了，以往最看重錢財的她，竟會舍得花銀錢買肉上門來求和好。

他沒忍住，開口說著。

苗翠翠聽到顧全這麽說，心中對顧母的再不滿，也止住了，到底還是要給這三弟面子，畢竟這人也算是真心待他們。

顧全幫顧母說話，苗翠翠並不怪他，顧家人從小養著顧全，什麽都給的最好的，在他心底自然有不同的地位，可她和顧武不同，顧家人對他們嫌棄萬分，還不停的鬧事，他們也不見得有多喜歡

這顧家人，不開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和好就算了，早在我們窮苦的時候，最需要相助的時候你們對我們不滿，不喜，甚至落井下石…”

苗翠翠看著眼前的三人，目光直白又犀利，像是要將他們的目的看光一般，“如今，我們富足了，不需要你們相助的時候，你們又偏偏貼上來，若是換成是你們，你們願意嗎！”

常氏聽著苗翠翠說的，帶入自己想了想，若是她是被落盡下石的那個，她不僅不願和好，恐怕還想報覆。

想的入神，她竟然還點了點頭。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小動作，偷瞄了旁邊，見沒人註意她，滿臉的心虛才恢覆如常。

顧全被這幾句話說得滿臉通紅，他覺得不大的事，對他二哥一家來說，卻是這般大的創傷。

在聽到苗翠翠說完後，顧全就後悔了，他著實不該帶自己娘來這兒。

“苗翠翠！我們都帶了禮來求和，你還想怎樣！”顧母聽她說的心中也虛，可面上卻仍然強硬，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也不坐著了。

見顧母起身，常氏和顧大文也一並起了身。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苗翠翠倒是沒有想到，自己就這麽一激，這顧母真面目居然就快露出來了。

見到氣氛不對，常氏趕緊扯了扯顧母的衣袖，顧母心中還是有些不滿，在她意識中，自己能來求和還帶了禮過來，還讓自己小兒子做說客，顧武一家就應該見好就收。

誰知道苗翠翠竟說出那麽一番話！

“你扯我做甚！”顧母一把將自己衣袖給收了回來。

常氏見到自己這母親無腦的模樣，有些無奈，她只得在顧母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一百兩。

顧母聽此頓時就冷靜下來了，胸口的火氣也被滅的幹幹凈凈。

常氏小聲的話語自然是沒人聽到，可耳力大於常人的顧武卻聽到了。

一百兩？他心中疑惑，卻沒有開口，只想著等這群人走後同自己媳婦兒再說。

“不是說和好嗎？怎麽走就說了一句，就怒了？”苗翠翠趁著幾人起身，順勢就站到了顧武的身旁。“我們這裏不歡迎你們。”

她這麽說的直白，可謂是絲毫不給顧母一行人臉面了。

顧母聽到她這麽說下意識看向顧武，卻發現此時的顧武，正低頭望著自己身邊的苗翠翠，根本沒有覺得這話說得重了。

“這是我兒子的地方，我怎麽就待不得了？”顧母自然是不甘。

“這是我租的地盤，你兒子也是我在養，我不喜歡你們站在我的地方！”苗翠翠說著這話，聽著倒像是不給顧武面子，可苗翠翠知道顧武根本不在乎這些，若不是想讓顧母惡心，她也斷然不會在人前落了顧武的面子。

“弟妹，我們到底是一家人。”常氏出來打圓場。

“不，早在分家的時候，我們已經不是了，在你們四處找我鬧事的時候，所有的情分都磨光了。”絲毫不給這些人臉面，苗翠翠說的幹脆，她伸手在圍腰上擦了擦，“行了，我忙著呢，你們快些走吧。”

苗翠翠不再多管，她看了顧武一眼，她相信顧武知道應當怎麽做，轉而去墻角拿了東西，就進了廚房。

“顧武，你看看你這娶的是什麽媳婦兒！”

顧母是那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她見苗翠翠走了，就在自己兒子面前數落起苗翠翠，全然忘了，她同自己二兒子早就離了心，“怎麽會有敢和婆婆頂嘴的兒媳！真是我顧家倒了八輩子黴才娶了一個這種東西！”

顧武冷眼看著顧母數落，顧母滿心都在剛剛苗翠翠說的那些難聽話上去了，絲毫沒有察覺到顧武已經冷下了臉。

常氏拉了拉自己的婆婆，卻見她沒停下自己的數落。

顧母察覺到四周都安靜下來，這才沒有再開口，而是擡頭去看了顧武。

“說夠了嗎？”顧武看著顧母，眼中沒有絲毫的情感，聲音也冷的可怕。

“你…”顧母被這冷冰冰的眼神給嚇得倒退了一步。

她這才回過神，自己都做了什麽，她分明是來和好的，結果卻都搞砸看。

顧全沒有想到自己母親居然還敢在自己二哥面前數落二嫂。

苗翠翠說的那些話，他也聽了，若是不知道自己家中的情況，還真會以為是他這二嫂不懂尊重老人，可他二嫂說的那些都是事實，分明就是心寒後，對顧家沒有絲毫的期盼。

“顧全，快幫娘說說情，我們真的是來求和的。”

顧大文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更是見到顧武那比他們進門時還要冰冷的臉，他趕緊看向顧全。

“我…我覺得二嫂說的並沒有錯。”顧全憋了半天，說出了這麽一句話，“娘，你們既然是來求和的，就別鬧了。”

“我說說幾句自己的兒媳婦又怎麽了？！”顧母也覺得委屈，常氏若是惹了她，她就是打罵也沒有人敢說什麽的，為什麽到了苗翠翠這兒，就成了一句話就說不得了？

顧全不知道該怎麽勸自己的娘，滿心無奈。

“沒有別的事，你們就走吧，翠翠不高興，你們以後都別來了，我們不會回顧家的。”顧武開始趕人，他直接斷了顧母和他大哥一家的念想。

雖然他不知道顧家在圖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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